第74章 阴司气运,魔头出逃,剑仙调查
寒水。
谢雨南将车停在山脚下,夜晚的凉风吹来,稻田已全部收割,田野裡空荡荡的一片。在她超乎常人的五感中,可以清晰看到老鼠虫子的身影,也能看到身边站着的阴兵。
两個阴兵一左一右,将近两米高的魁梧身躯,静静的站在她左右两侧。
按照典籍中记载,理论上阴兵同样是有功之人死后所化,用现代的语境就是烈士,或救人而死的人。
出于上头的要求,谢雨南也问過李易:這些阴兵有沒有神智?
答案是有,但不多。
受到环境影响,很难自然诞生鬼怪這类存在。现在的有功之人可以成为阴兵,死后继续庇护一方。但又由于城隍的缺失,沒有城隍接引他们,所以现在的阴兵都只是一具具傀儡。
至于他们的实力如何?
阴司诞生于民,享受香火庇护万民,沒有境界一說。若是真的要给出一個标准,那么一座百万人口城市的城隍,有筑基期的力量。千万级别的城市是金丹期,类似帝京应天府城隍(未册封)這种特殊位置是元婴期。
具体战力還需要实战才知,但不会差太少。
而且這只是当前时期的香火,随着官府的引导以及怪力乱神之事越发频繁,可以预测城隍的香火会越发兴盛,后面出一位化神城隍完全沒問題。
曾经人类凡俗王朝最鼎盛的时期,就有過化神期的城隍,可惜最后随着王朝的更替也沒落了。
从中谢雨南得知城隍非常强大,依托于万民的祂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但限制也极大。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阴阳有别,只管死后事,莫管生前事。
哪怕一個人十恶不赦,城隍也要等他死后才捉拿问罪。
对此官府早已从一些典籍中得知,本身阴司就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存在,相反随处可见。阴阳有别的规则可谓是喜忧参半,忧的是如此多的战力只有在特殊情况能动用,喜的是阴司不会干涉现实。
当然不排除依旧有人对此念念不忘,想要掌控阴司。
“生前握权,死后也想握权,真是贪心。”
谢雨南看着两個威武的阴兵,能感觉到他们与自己有模糊的联系,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忽然她念头一动,面前的阴兵踏出了一步。
真的可以!?
谢雨南经历完几次册封后,实际上就有這种微妙的感觉,只是一开始归根为自己的错觉。她一個小小的炼气期,与阴司沒有任何联系,怎么可能驱使得了阴兵。
真要說有什么联系,大概就是這段時間给李易鞍前马后,开车赶往各個城隍庙,然后准备画符用的黄纸,最后旁观。
纯纯看戏的。
可随着册封的城隍越来越多,這种感觉越发强烈。
“你能驱使他?”
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雨南猛然转過头去,看到一個道人踏着月光而来。
“非常抱歉,我只是想试试,沒怎想……”谢雨南连忙低下头来,少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些许慌张。
“阴司并非我的私有物,你能驱使是你的本事。”
李易摆摆手,并不在意对方能驱使阴兵。虽然自己由于册封的缘故,理论上可以指挥天下城隍,但并未把阴司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阴司是一种天地法则的具象,祂诞生于万民,也属于万民。
不過谢雨南也能驱使阴兵,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观察片刻,李易明白其中的缘由。
谢雨南身上多了一抹阴司气运,应该是册封的时候沾染上的。如今沒有天道镇住,许多法则飘荡于天地间,很容易落到某样事物上。
比如自己册封的毛笔,阴司气运汇聚,原本几十块的毛笔变成了一件法器,往后或许有机会成为一件至宝。
而谢雨南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或许也被认定为有功。沒有降下功德祥云的地步,但也获得了阴司的认可。
李易问道:“伱可有去阴司任职的兴趣?”
“!!!”谢雨南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先生,我還沒活够。”
“非也。”李易解释道,“此行阴司认可了你的功劳,死后应该可以入阴司任职。若是未来你快死了可以来找我,那时候我可以送你一场大机缘。”
“……”谢雨南无言以对,虽然說有大机缘自己很高兴,但您這话多少有点不吉利了。
可转头一想,好像又沒有什么問題。
谢雨南明白自己的资质,能不能筑基還得看未来灵气浓郁程度,金丹恐怕是沒希望了。相比起面前這個人,她的寿命或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李易继续說道:“应天府那個位置,你感觉如何?”
“這……不是我能窥视的。”谢雨南连连摇头,被吓得面色有些发白。她往日的冷漠,在這裡仿佛失灵一般,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实在是李易所述過于惊人,总是用這种平淡的语气說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应天府那個位置,单论位格来說那可是城隍之主,阴司之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那個位置,根本不是自己能够窥视的。
可李易的语气,让她想起了逢年過节的时候,总是有亲戚问自己对某個岗位有沒有兴趣。
“也是,你现在确实還不够格。但那是几十年后的事情,谁也說不准。”
李易也不再想這件事情,阴司气运只是登上那個位置的硬性條件之一,并非得者可得天下。应天府城隍過于重要,镇不住场坐不稳。
“也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是报酬。”
李易挥手间一缕祥云飞出,钻入谢雨南体内,大概是他此行所获功德的千分之一。
天地不认为谢雨南有功,但李易认为她有,如此便足以获得功德。
“虽然你现在有阴司气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驱使阴兵。但我建议你只用来自保,而不要频繁使用。特别是不要用阴兵干涉阳间事,否则气运极有可能流失,切记切记……”
李易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谢雨南愣了许久,回到车上后久久不能平静,双手握着方向盘始终沒有启动车辆,而是陷入了激动与心虚的情绪之间。
激动是明白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自己有阴司气运,好像能坐上应天府的位置。
這样想或许有些异想天开,那可是应天府,位于天下城隍之上。
心虚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不是人人都心比天高,自命不凡。
而且自己也沒提供多大帮助,就是开车将李易送到地点,期间满足他的所有要求,這些要求也都是类似吃饭這种日常琐事。
想了许久,谢雨南忽然有点想通了。
他认为我有功德,我就有功德。
——
有世界之脊称的山脉,位于五千多米的一处山坡,狂风夹带着细雪,不断击打何宇脸上。
他望着神州的方向,静静的观望了许久。身后数十道人影同样如此,他们都在等待结果,等待消息传来。
早在几天之前,他们就已经跑出了神州,在這裡观望情况。而现在他们由衷的庆幸几天前的决定,不然可能就和那些沒跑的人一样灰飞烟灭。
“城隍已定,天心魔尊应该是失败。”
“不好說,天心魔尊曾经好歹也是叱咤一方的霸主,在他的时代力压所有人。神魂一道本就神秘莫测,說不准他能够绝地反击。”
“拿什么绝地反击?人在家中坐,一道天雷下来你就死了,人影都看不到。况且你难道還看不出来嗎?那個神秘人从始至终都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就坐着车在市区逛一圈,所有人都死了!”
“剑仙都沒办法這么搞。”
四天前,有两名位于青州的成员忽然暴毙,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当场魂飞魄散。随后不到一天時間,接连不断的有青州成员失联,两天時間全灭。
从始至终他们沒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死者也沒有留下任何信息,白莲俱乐部也是通過網络確認這些人被雷劈死了。很快有人又通過入侵公共交通網络,確認了一辆黑色轿车。
并且查证出,每次册封城隍都有這辆轿车的痕迹。
最终拍到了一個平平无奇的男子,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有他的身影,毫无疑问他就是罪魁祸首。
对于如何对付這個神秘人,白莲俱乐部内部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大半人直接出走神州,也就是在场的人。
虽然天心魔尊說的很好,造反等招安,转正当城隍,但問題是突然冒出個人开始册封城隍,所有的计谋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话。
于是魔头们当机立断直接逃跑,有少部分人還不甘心,想藏起来等待时机,现在都已经灰飞烟。顺带一提,入侵網络查轿车的那個人,也被一道天雷轰死了。
何宇撇了一眼争吵的众人,看出他们的心虚,安慰道:“其实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們,从头到尾都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大家不用那么心虚。”
“用網络上的话来說,我們算個几吧。”
虽然话很难听,但沒有一人反驳。
忽然有人說道:“对了,圣母呢?”
距离上一次冒头,還是将天心魔尊从牢狱中弄出来,至那一次以后就沒影了。
众人转头,看向了那名白发少女,她不是圣母,但是能够沟通圣母的本我。
白发少女摇摇头,道:“圣母自从救出天心魔尊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淦!跑得比我們還快!
众人隐约明白了什么,這白莲圣母就是拿他们去躺雷,她极有可能知道了那個神秘人的存在。
“那以后我們還回不回去?”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但答案已经不约而同出现在众人心中。
回锤子!以后绝对不踏入這個鬼地方。
就這样時間一点一滴過去,太阳至东边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众人脸上。
至今未有消息传来,天心魔尊可能已经死了。
“走吧。”
何宇转身离开,其余的人也纷纷朝着神州外的世界走去。不知为何,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而他们总感觉身后仿佛始终笼罩着一层雷云。
那是他们的阴影,恐怕這辈子都忘不掉。
——
齐,天阙山。
高山入云,白云渺渺。
太阳才刚刚升起,无数剑宗弟子排成整齐的队列,一丝不苟的挥舞着手中的铁剑。
一個衣着飘飘,御剑飞行的筑基修士从他们头顶滑過,朝着山峰走去。
穿過厚厚的云层,山顶上有一颗青松,松树下雪夜剑仙盘坐于此。
剑宗修士落到地上,拱手弯腰恭敬的說道:“掌教,周地有人册封城隍,一连就册封了几十個,官府那边想问问您对我們有沒有影响。”
东云舒睁开眼睛,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疑惑。
“为何对我們有影响?册封城隍弥补缺陷,這不是好事嗎?”
修士犹豫片刻,回答道:“回掌教,有人想坐城隍,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修行的资质。凡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哪怕吃再多的丹药一般都活不過百五十。”
“生前荣华富贵,死后焉想握权?告诉他们,城隍有德者上,无德者退。”
說完,东云舒再次闭上眼睛,下一秒忽然又睁开眼睛。
“周地的事情?”
“是的。”
“册封城隍牵扯重大,确实该调查调查,我且去查看一二。”
东云舒起身踏空离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天边,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剑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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