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雷音书
十二月,南方气温彻底降下来,虽然不像北方那边冷得能冻死人,但也得披上一件棉袄。
李易早上十点還躺在床上玩手机,若是往常他早早就躺院子裡了。由于气温骤降,他已经转移阵地到床上。
虽然自己不会怕冷,更不会感冒,但不代表感觉不到冷暖,這被窝裡玩手机明显比躺在外边吹冷风要舒服。他不由的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曾经自己能坐在万年雪山上数十年一动不动,现在放個手出去被子都嫌冷。
“儿子,看我从镇上给你买回来的大棉袄。”
這时李母走进房间,手裡提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外形是父母辈那個时代的风格。
他母亲的衣品多少有点复古,說好听点实用主义至上,很有乡村风味。不過他也不是什么时尚达人,好不好看无所谓,能穿就行。
李易仅仅是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放回了手机上,语气敷衍的說道:“非常好看,待一会儿我就穿。”
“‘那我先给你挂這了。”
李母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想起什么扭头說道:“你不是要搞個什么医馆嗎?莉莉已经帮伱选好位置,今天周末莉莉带你去看一下,如果满意的话就找人来装修。”
“钱够不够?不够我跟你爸要一点。你爸发了奖金,有足足十万块。你大伯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据說连续买了好几個厂。”
现在李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李兴龙的沙土公司几乎占据了大半的官府份额,绝大部分官方建设项目都是从他那裡出沙土。凭借着一個月前的那一场及笄礼,更是与多家大公司达成合作协议。
這些所谓的合作不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离谱,一家互联網大厂,一家卖保险的,一家卖食品的与一個卖沙子公司有個锤子的合作。
李易沒有心情去了解其中的猫腻,他只听父亲說大伯家的公司规模一個月翻一翻。
而他们家也是水涨船高,李父保底工资就有一万多,其中不包括业绩之类的。加上赵四给的十万块,明年上半年应该能把亲戚的钱全還完。
這沒有太多的波折,也沒有掀起過多的浪花,自然而然的结束。不管是還债還是治病,都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顺其自然。
那個时候父母不管是身体上還是心理上,都像两根紧绷到极致的绳子,操之過急大喜大悲都会出問題。他有能力解决這些問題,但沒必要让父母遭罪。
不過唯一超出他预料的是亲情,或者宗族关系并未斩断,反而越来越深。他甚至有些心安理得的接受亲戚的帮助,在父母和亲戚看起来再正常不過的帮助,对他来說却是极其稀少的。
自百岁后正式踏入修行以来,他从未依靠過任何人。五千年独自一人走過漫慢的道途,也习惯了一個人。
但李易不得不承认自己還是有些认同血缘关系的,至少对于這一世的亲戚有一些认同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了图方便,让莉莉帮自己的忙。
或许他自己也接受了父亲的那句话,“亲戚之间要互相扶持,能帮就帮一点”。如此下来自己也结下了因果,若是亲戚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能不管不顾。
這一担忧仅仅是一闪而過就消失了。
结下就结下吧,最多百余年的時間而已。
李易有的是時間,凡人的一生对他来說不過過眼云烟。這因果如果能够让自己過得舒服、省事,那么护他们一生也不无不可。
至今为止,两代以内的直系亲戚都沒有能修行的人,纵使是逆天改命也成不了金丹。
李易回答道:“不用了,我找小四要了一点启动资金,农村的店铺也花不了多少钱,一個月顶天几百块。”
“又麻烦人家小四,人家也是有家庭,以后少找人家帮忙,你爸又不是沒钱。”李母埋怨了几句,随后离开房间,很快隔壁就响起了踩缝纫机的声音。
虽然家裡情况好了许多,不說多么有钱,但已经不需要起早贪黑。李母其实不工作也沒什么,但她就是喜歡找点事做,人闲不住。
李易相信再過一段時間,母亲就会慢慢停下来,然后去干点别的,這是一個循序渐进的過程。
中午吃完午饭后,李易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菜田,长势喜人,再過几天就可以摘了。
這全部得归功于大黄狗,這几個月来,每天都会给菜地施肥,灵兽的屎尿几滴下来比肥料還要管用。。
“干得漂亮,等你什么时候能够一泡尿,让一颗白菜从发芽到成熟,我就教你一门神通。”
李易摸了摸狗头,给狗子画了個饼,折返回家。
一直到下午两点,李莉莉终于到来,后面還跟着一個二大爷。
显然在来之前先去了一趟二大爷家,這算是李家的惯例。二大爷已经年近八十,身体虽然還硬朗,但年事已高。每周都会有人轮流去看一下,大伯家一般是李莉莉去。
李莉莉从小就与二大爷比较亲,探望還算勤快,最多隔两個月看一次。相对于村裡一年只回来一次的年轻人,這已经勤快到离谱了,也是二大爷到村裡吹牛的资本。
“哥你這打扮……”
李莉莉看到穿着军大衣体型膨胀了一圈的李易愣住了,那张平静的脸庞,加上肥大的体型多少有点反差萌。
“很难看嗎?”李易问道,這衣服虽然复古了点,但也不至于难看吧。
“兴国,很好看。”二大爷对此赞不绝口,“有我当年的风范。”
“老头子的审美不具备参考价值。”李易毫不留情的否定了二大爷的称赞,逗得李莉莉忍不住捂嘴轻笑。
“走吧,去看看诊所的位置。”
两人沿着平整的山路一路往下,李莉莉颇为惊奇的看着平整而结实的泥土地面,要不是山上地方小,她都怀疑是不是用压路机给压過的。
走到山脚下,李莉莉的红色轿车停靠在路边,不远处的田野裡可以看到农民正用耕地机犁地。
一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了诊所的位置。位置有点偏僻,周围都是田野,只有一條较为宽敞的水泥路。
而诊所是一座占地大约五十平,只有一层,外墙有贴蓝色瓷砖,一座标准的乡村卫生所。
李莉莉解释道:“這裡本来是村裡的卫生所,不過由于一直招不到医生,所以就荒废了。哥你要是租的话,一個月只要两百块,一次要租一年。”
“比我想象中要便宜。”李易微微点头還算满意,地方小了点但够用了。
而且他只是找点事做,又不是真的开店赚钱。
“哥要不我們换個地方吧?”
李莉莉倒是不太满意,她望了一眼周围环境,除了田還是田。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村卫生所建在這裡。怕不是知道招不到医生,所以把买地的钱给省下来了。
虽然农村的地不值钱,但靠近公路的地方還是要几万块的。
“在這個地方开诊所說不准连租金都要不会,村裡都是一些老人,看病太贵他们宁愿跑镇上用医保。”
“不用。”李易摇摇头,說道:“我是听說村裡沒有医生才要开诊所的,赚不赚钱无所谓。”
“好吧。”
李莉莉用村委会给的钥匙打开大门,裡边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外边的风轻轻一吹立马乌烟瘴气的,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咳,好多灰,哥我們還是先請人来扫一下吧。”
“不用了,我找時間去扫一下。”
“那我們现在去村委那個裡办好手续吧。”
李易与李莉莉又走了十几分钟到路,来到了寒水的村委会,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外边是一处广场,每到晚上就会有一群大妈和老人在這裡聚集。
村干部知道他们是来开诊所的,自然是非常热情的接待他们。確認李易的医师执政沒有任何問題,非常爽快的免了一年租金,還询问需不需要用村裡的名额采购特价药物。
虽然买不到什么非常贵重的药物,但成本价买一些感冒药還是沒有問題的。
办理過程非常顺利,沒有任何波折。
毕竟村裡已经好几年沒医生了,看病基本都是去隔壁村或者去镇上,对于医生自然是非常欢迎。
等到办理完一切手续,他们出来时已经傍晚。李莉莉坐着车离开村子,她明早還要上班,不能久留。
李易沒有马上回家,而是慢悠悠的又回到了诊所的位置,此时太阳下山,阳光正好将整個小诊所照得金黄金黄的。
打开诊所大门,挥手间一袭清风入室,卷起厚重的尘埃,拂旧去新。
“這裡能看病嗎?天晚了,去不了镇上,但我又痛又痒。”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转头望去是一個弯着腰的老太太,村子裡随处可见的老人。
李易一眼就看出对方脾胃虚弱,阴阳失调,年龄有八十有余,人太老了一身都是病。
“可以。”
老婆婆脚步蹒跚的走进诊所,李易从角落翻出一個板凳,让她坐在那裡。也沒有询问对方病症,也不需要询问,他的眼睛比最精密的医疗设备還要准。
由于自己網购的医用针還沒有到,李易从门口处拔了几根杂草,指尖微微一戳,杂草流光一闪变成了一根针。
“大夫,我這全身都痒,就像蚂蚁在咬。”
“我知道。”
杂草所化的针扎入老人体内,老人顿时沒了声音,嘴巴微微发出呻吟声。在逆生九重的作用下,她身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复,直至她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水平
李易点到即止将针拔出,道:“我這裡治标不治本,也沒有药,這几天你還是先去镇上一趟。”
逆生九重第一重能够将人体调节到最佳状态,但并不能治病,可以理解为一個短暂的亚健康状态。
第二重可以治病,能迅速恢复伤势,但会消耗大量气血,不是面前這個老人能承受的。
至于用灵气滋养,那大可不必。
李易只治病救命,要想无病无痛,去庙裡求神都比求他好。他建议去万佛山找老和尚,這老秃驴真的是送佛送到西的主,治病還要保人家无病无痛,救人還要给钱安家。
“谢谢大夫,多少钱。”老人从兜裡拿出一叠叠看起来很旧的纸币,大多是一块,最大面额不超過十块。
“沒有汤药,人工费一毛即可。”李易从中拿走一毛。
老婆婆离开后,再也沒有其他人来。毕竟才开门一天都不到,基本沒人知道慌了几年的卫生所又开了。
太阳彻底落山,李易关门下班,路過小卖铺时,他端着手裡的一毛钱发现连一颗糖都买不到。
小卖部的电视上,正传出阵阵的念经声。
李易看了一眼,這是万佛寺的大乘佛经,這佛门都上电视宣传了嗎?
——
佛州,某处山林中。
几個身穿工作服的人终于寻到了老和尚,他枯坐在小土坑中,身体如枯树般瘦弱,任由几個不知名的鸟儿在头上和肩膀上蹦达。
這些人的到来吓走了鸟儿,以及周围的野兽。
“渡世大师,公司希望您解释一下,最近冒出来的佛门大师。這一個月来佛门已经出现了一百個筑基,十個金丹,其中两個金丹巅峰。”
這一個月裡,佛门的力量突然暴涨,整体实力足足翻了几倍。经過楚官府调查,发现一部分大师成了转世者,更多的人声称得到佛陀传授佛法,从而踏入超凡。
对此官府肯定是高度警惕,又进行了多方面的调查,始终察觉不到任何端倪。更加棘手的是佛门至今沒有任何动作,也沒有做出過激的举动,更沒有杀人。
但有一举动触及了官府的底线,那就是传教,到处开坛传法,每天都组织至少万人的法会。而且更過分的是部分人用超凡力量宣传,每次传法都是口吐金莲,吸引了大量的教众。
佛门作为原本就存在的宗教,特别在佛州這個地方自然有一定的特权,可不代表他们能肆意妄为。信仰本来就管得严,佛门作为少数能够在神州传教的已经是莫大的特权,现在主动把手往外伸就是越权。
如此行径已经让楚庙堂大发雷霆,但又忌惮于佛门的能量迟迟沒有动力。他们可沒有横压一切的剑仙,镇国级也出自佛门,就是面前的老和尚。
渡世大师。
渡世和尚回答道:“他们是佛门历代高僧,那些人也确实得到了佛陀传法。”
公司干员互相对视的一眼,问道:“那大师,佛门可否停下传法?如今已造成巨大的骚动,再這样下去恐怕会出乱子。”
渡世和尚摇头道:“贫僧的话他们听不得,但請给贫僧一些時間,我会将它们尽数清理的。”
渡世大师都指挥不动佛门?
事情的严重性好像超乎他们想象。
而這时渡世和尚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几個大字。最后一笔落下,刹那间金光大作,地上的字化为金光漂浮在空中。
大雷音书。
“大乘佛经为本门最高佛法,诞生于远古时期,然仙道往后应该为大雷音书。几位施主請帮我转告公司,希望能将我的大雷音书传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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