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仙人一纸镇菩提(上)
一個月后,天竺古城。
這座有着浓郁歷史气息的古城迎来了它旅游行业的巅峰期,每天接待的数十万游客,导致官府不得不限制人数出入。
更多的人挤在郊外,扎营的帐篷连绵不绝,看着仿佛古代行军的营地一样。
人们望着不远处的古城,议论着一個月前的事情。在许多人眼中,一個月前天竺古城的意象使得整個世界为之崩塌,围绕的超自然现象所产生的讨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其中昏睡症,无量福生星尊,琉璃地区雪火山不断闪烁的白光等等最近发生的事情旧事重提,甚至许多年前的血红甲状病毒也被挖了出来。
一旦官府放开管制,实际上许多造成较大影响的超凡事件是藏不住的。
不過目前公众对于超凡也仅限于寻找与讨论,现实中大部分人還是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在无数公司干员,警察,军人等群体努力下,神州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正常的社会秩序沒有受到破坏,绝大部分人依旧安居乐业。
唯一不同的超自然现象,超凡,修仙等话题成为了流量密碼,从一個月前开始长期占据各大平台榜单前列。无数媒体争相报道,自媒体博主上山寻仙,户外主播进入大山密林。
寻仙已然成为了最大的话题。
這属于预料之中的事情,修仙自古以来就是神州人的浪漫。从春秋战国开始,一直到现代,企图通過修仙得道长生的王侯将相数不胜数,更别說物质丰富的现代。
這场风波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各大有仙人传說的景区,佛门圣地,道观等等地方,這几天香客可谓是络绎不绝。一些地方的大香炉香灰都堆积成山了,每天单纯是卖香就能日进斗金。
不知道多少富豪赶着给他们送钱,其中一些有名的寺庙和道观借机上市,在金融市场玩的风生水起。如此可以管中窥豹人们对于超凡的热情,古城聚集這么多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或许這才只是第一批,往后来這裡的人只多不少。
而大雷音书也火遍了大江南北,受到无数人的追捧与解读,其中的功法传承甚至取代的太极和广场舞,成为了各大广场备受欢迎的神功。
古城内封锁区域,荷枪实弹的武警与公司干员将古庙方圆十裡包围得严严实实,防止有人越過警戒线,打扰到渡世大师。
佛州公司行动组长张超文坐在驻扎在马路中央的帐篷裡,抬头透過门口就可以看到几千米外的古庙,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挤满了烟蒂。
“裡面還沒有人出来嗎?”
他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這個問題,整整一個月過去,事情還沒解决。虽然至今为止已经沒有生人变成佛法的傀儡,可時間拖得太久,一股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同时上头也在不断催促他,询问事情解决沒有。
幸好官府已经打算初步开放超凡,公司不需要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掩盖事实。要是放在以往,他說不准還要穿一下防化服,表演一下毒气泄漏或者是核辐射。
负责近距离观察的干员通過耳机回复他:“报告,還沒有出来,大师仍坐在庙裡。”
“……”张超文微微咬紧牙,想骂点什么但,最后都咽回去了。
此时他恼火也沒用,更不可能去怪渡世大师。只是僵持了這么久,所有人精神紧绷,情绪失控是难免的。
轰!
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古庙中一道佛掌拍出,导致跟他挨的比较近的两座寺庙倒塌,尘埃四起。
一時間场面大乱,更远处围观的人群骚动,传出阵阵的惊呼声,无数人举着手机拍照。虽然那個佛掌已经不见了,但刚刚到他的废墟還在。
“卧槽卧槽卧槽,那個是如来佛掌,直接拍碎了两座房子。”
“真的有超自然力量!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佛门有真佛啊!”
张超文顾不得這些群众,一边起身快步走出去,一边询问:“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师失败了?”
如果渡世大师失败了,那么他们只能通知其他地区的镇国级让他们来解决。而且這些镇国级不一定能马上赶来,這种级别的人物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况且现在還沒有出問題,渡世大师在与菩提界的对抗中,目前仍未能判断出胜负。
观察人员通過耳机回复道:“半分钟前,渡世大师忽然睁开眼睛打出一掌。现在又重新闭上眼睛,沒有任何动静。长官是否进入古庙?”
根据上头的指示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他们有权力决定要不要。
但說是這么說,可张超文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干涉這件事情,他就一個筑基期,在這种涉及修行界的存在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别說是他一個人,就算是整個地区的所有修士一起上,都不一定能解决這些事情。
同时菩提界這种沒有实体的事物,杀手锏的核弹能不能起作用還不知道。
上头這個只是更像是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而他這种行动组长有时候确实是用来背锅的。
“再等等。”
张超文转身回到帐篷内,一次他再也沒有心情坐下来,而是在裡边来回徒步。
距离古城数十公裡,一处不知名的山峰。
此刻,小黑人一行人還在观望,一個月的時間对于他们這些修仙大能来說并不算长。许多时候他们斗法都需要几個月時間,后续追逐与逃窜可能会花上数年。
境界越高,越难杀死。
所以李长生和剑仙才会被称之为仙,所以才会有能称王称尊的大能。大家都是同一境界,可有些人就是比你强许多倍。
小黑人看到那個佛掌,說道:“开始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有人开口问道:“是那老和尚撑不住了嗎?被菩提界同化,也跟着疯掉了。”
“不应该吧,之前不是好好的嗎?那些佛门大能都放弃一线生机,给他留下最后的真灵。”
有人持相反的意见,這一個月来他们一直看着這场前无古人的度化,从中也是受益匪浅。
天下万法本是相通,他们虽然修的是魔道,不代表不能从佛法中触类旁通。這也是他们在這裡看了一個月的主要原因,沒好处谁会坐在這裡。
“非也非也。”小黑人摇头,“此前度化的佛门大能确实为渡世留下真灵,帮助他度化菩提界。但這些人大多都是仙道时代的人,进入菩提界時間不长還沒有那么疯。”
“现在他们基本都被度化了,剩下的就是埋藏在更深层次的佛法,有一些甚至比我的时代還要久远。那個时候的佛可沒有现在這么仁慈,派别跟邪道沒两样,他们有一個别称巫蛊佛。”
在他看来修行界的歷史就如同這個奇特的世界一般,越往前越野蛮,越往后越“文明”。仙道时代那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思想在他看来非常古怪,就像跟奴隶社会的人讲人权一样。
远古时期沒有正邪之分,更沒有仙凡之分。那时门派林立,所有人都依附于宗门,凡人也是如此。
现在世人眼中的佛门其实是仙道时代慢慢形成的,远古时代并沒有佛门這一称呼。
這时,千尸道人开口道:“我們现在用的化身道法就是巫蛊佛法为雏形的。”
众人神情各异,有了然的,有惊讶的,也有不敢相信的。
又有人问道:“那老和尚不是完了。”
“說的才刚刚开始,谁负還不一定。不過如果此前他不用信仰搞出那個意像,還是有很大的胜算的,可惜這老和尚太傲气了。”
小黑人沒有五官的脸庞忽然裂开一张嘴,随之泄露的那一缕气息让周围的气温骤降。
“如果最后老和尚解决不了,就别怪我摘桃子了。毕竟如此虚弱的菩提界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只是一部分。”
——
寒水。
李易站在自己开垦出来的菜田裡,一牛一狗跟在他身后,它们那惟妙惟肖的神情,仿佛领导来巡视一般。
這片菜地上的所有菜都是它们种出来的,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都是它们的业绩。
“這個不错,正好一年份,药性不多不少。”
李易拿着尺子不断量着裡面的生菜,超過15厘米就摘下放灌在水牛身上的菜篮子裡。
這不是什么特殊的仪式,只是超過药性超過一年份的生菜会变得又苦又难嚼,药性太少又沒有灵菜的效果。
常人自然是追求药性,恨不得所有灵菜都是百年千年份的。可李易更加在意口感,同时年份太高的灵物不适合父母這种普通人吃。任何事物多则過,适量才是最好的。
像父母這种完全沒有修行天赋的人,想要逆天改命现在還不是时机,至少目前天地复苏的程度還不够。
最终挑选出来了三颗合格的生菜,剩余的要么是還沒达标,要么就是年份超過了。
“這些年份超過的蔬菜你们自己吃吧。”
“汪汪汪!”
大黄狗忽然抱着他的大腿,不断的挤眉弄眼,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其大部分妖怪要凝聚妖丹(金丹期)后才能口吐人言,当然也有一些天赋异灵的种族筑基期或者炼气期就可以了,這些种族裡显然不包括狗和牛。
李易虽然听不懂狗语,但也明白对方想要什么,它想要神通。
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了狗鼻子上,一缕讯息传入大黄神魂。
“此为逆生九重第一重天,名字我還沒想好,练好后能极大提升自愈能力,效果看你自身修为和对神通的领悟。剩下還有八重,伱什么时候帮我把来年的龙眼种出来,我就传你第二重。”
“汪汪汪!”狗子高兴的在地上转圈,丝毫沒有因为神通被掰成九份而生气。
這也不是李易抠门,而是逆生九重作为他自创出来的神通,难度肯定比水牛的厚土神通要强得多。第一重可能来年10月龙眼熟了,大黄狗都不一定能完全掌握。
一门神通寻常人需要花上数以百年的時間去领悟,像他這种稍微有点天赋的也需要十几年的時間,這個寻常人他指的是元婴修士。
“走了回家。”
沿着平整的黄土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天边。
“過刚者易折,老和尚你怎么就這么急呢?哎,一個個的都不让我省心。”
李易扭头看向一牛一狗,如同一位教师一般训导道,“记住以后你们不要学那老和尚,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不要逞强。有什么事情自己扛不起来就叫我,有些事情能压死你们,但对我来說不過举手之劳。”
一牛一狗连连点头,它们目前的灵智相当于12岁小孩,加上沒有足够的阅历与学习,水准可能连8岁都不如。显然是无法理解刚刚那段话意味着什么,但对于他们来說李易說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如果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叫我,我会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這么红。”
训导完一牛一狗,李易继续往家裡走,内心思索着该怎么给老和尚擦屁股。
老和尚因为大雷音书的事情此世与自己的因果很重,刚刚从天人感应得知老和尚可能要出事,如果他沒有猜错的话大概率是因为菩提界裡边更深层次的东西。
当年自己之所以沒有把菩提界给打崩,就是沒把握能够一次性灭掉埋在最底下的佛法。一旦這些远古时代的佛法冲出来,自己沒有控制好造成的危害恐怕不亚于涛江再次泛滥。
老和尚能不能解决那些佛法他不知道,他又不是修佛的。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但李易不可能袖手旁观。
怎么說也有個1500年的交情,当年老和尚的舍利子還是他帮忙烧出来的。
回到家中,此时家裡空无一人。
原本一直在家的母亲也跟着父亲出去了,原因是去大伯家的厂帮忙。以前居家是因为腿脚不方便,现在腿好了自然要出去溜达溜达。
就是苦了自己,需要自己做午饭,沒办法吃饱了就躺,躺好了又吃。
“中午就不吃了吧。”
李易从角落翻出了之前封神用剩下来的黄纸和毛笔,毛笔微微发着灵光,传出些许幽怨的情绪。
它堂堂册封阴司的神笔,竟然被丢在角落吃灰。
李易自然沒有理会它的情绪,区区一件阴司的气运器物而已。
将黄纸平放在桌上,聚气凝神,笔尖的毫毛微微发出金光,照得满堂华彩。
一笔落下,天地静。
两笔勾起,风云动。
方圆百裡之灵气汇聚,天地气机凝聚,汇聚八方神才,化作一個字。
【镇】
法则所化,重如山岳,轻如纸。
李易微微呼出一口气,鼻尖冒出一滴汗珠,颇为满意的看着這個字。
虽然比不上外边的对联,但消耗比封神只高不低。
挥手将黄符抛向天边,让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镇压菩提界百年,等你道行够了再解开,度化他们。”
做完這一切,李易给自己泡了一壶几十块钱的绿茶,躺在椅子上细细的品尝着。
茶香飘飘,白烟渺渺。
家门不出半步,一纸即可压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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