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都是好人啊
底下的人纷纷上菜,每张桌子都是两荤三素一汤,却看得在场所有人额角直跳,筷子都攥紧了。
這晋阳公主都落魄成這個鬼样子了?
這可着实让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两道荤菜摆明就是一條鱼,一個盘子放着半面鱼身,一道清蒸,一道红烧,鱼头甚至還在汤裡头,三道素菜你以为你分成三個盆装着,就沒人知道這是一個锅裡头出来的嗎?!
說敷衍吧,可人家明明能当一個大锅端上来,却用几個盆分着端了上来。
袁学士看着,都替苏眷心酸,怎么說也是堂堂公主,现如今却吃着這些东西,還沒有他昨夜在府裡的晚膳丰盛。
苏眷余光偷偷打量這些人,心裡忐忑,【怎么大家都不动筷,难道是觉得寒酸】
所有人当即拿起了筷子夹菜,一边往嘴裡送,一边夸道,“不愧是殿下府上的厨子,竟能将鱼做得如此美味,可见用心啊。”
【原先的厨子跑了,我特意从在东街招来一個凑数的,沒想到這厨艺可以啊!】
“.”
闻言的众人脸不红心不跳的硬夸着,“是啊是啊,我瞧這菜也炒得很是可口,此生从未吃過如此美味。”
“托了殿下的福,我等今日才得以吃上如此人间美味。”
在场的,都是人精,纵使苏眷现在失势,可毕竟還是当朝公主,朝中四品,指不定哪天陛下又回心转意,這公主又发达了,那些在人家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事,他们可不会干。
毕竟当日陈御史被活生生打废又病死的事,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苏眷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诸位觉得好吃就多吃些,我让后厨继续烧着。”
众人:“多谢殿下,那我等就不客气了,這便敞开了肚皮吃。”
一旁的谢寻额角直跳,這些人可真能夸,不就一條鱼,几根青菜,夸得跟人间沒有似的。
苏眷笑眯眯的唤人上酒水,下人们倒满酒杯后,众人举杯祝贺苏眷生辰,一杯杯下肚都沉默了。
袁学士盯着手中的酒杯看,又看向桌上的酒壶,這是酒嗎,怎么喝着跟水似的?
谢浔嘴角直抽搐,就算要卖惨,也不至于在酒裡头掺水吧?
厅中安静得连根绣花针掉落都能听见声响,苏眷心裡一咯噔,【大家不会是喝出来我這酒裡掺水了吧?】
众人沉默:“.”不是吧!已经穷到连酒都要掺水了嗎?
苏眷心裡叹气,【唉,当日我還笑人家聂云光抠搜在酒裡添水,如今才切身体会他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众人扯了扯嘴角,沒关系,可以理解,他们强行弯起一抹笑,“殿下這酒也不错,我等喝着实在爽口解渴!”
谢浔沒眼看,這险些都尝不出酒味了,可不是解渴么!
苏眷感动,“诸位如此喜歡,那晚些时候走时,我让人备着,你们都带一两坛子回去喝。”
众人连连婉拒,“殿下客气了,我等府中還有酒。”
這水他们可不要。
苏眷:“无妨,這酒放得越久,味道越是浓香醇厚。”
【埋到桃树下几十年,說不定還能成桃花酿呢!】
众人:“.”神了個桃花酿,今個儿就算是玉帝老儿来了,這也是水。
梅盈满脸鄙夷,什么啊這是,不就是水嗎,說得跟什么皇宫佳酿似的,這些人都是马屁精嗎,這么能拍?
苏眷叹气,【看来大家是嫌弃我.唉,我就知道。】
袁学士头一個开口,“既然殿下都开口了,下官可要讨两坛子回去,多谢殿下。”
就算是苏眷如今比不得当初,可毕竟从前的烧饼情谊還在。
其它人见状,也纷纷开口,有的甚至要讨要了三坛。
谢浔這辈子都沒见過這么荒唐的事,就几坛子水,几個人抢着要,一副抢慢了就沒有的惋惜样。
梅盈撇嘴,她可不想搬两坛子水回家占着地。
柳悬和刘妙青全程都沒有說话,静静的看着。
柳悬是真以为苏眷落魄,穷了,又不愿意花国公府的钱,夹菜时沒多吃,不想给苏眷造成负担。
刘妙青是真的沒想到苏眷這么能扯。
在场的宾客看着不动如山甚至都不說话的两人,心中暗叹,什么情谊,现在见晋阳公主不如从前了,甚至菜都不多吃两根,话也不說两句。
還有這谢世子,嫌弃都快写在脸上了。
晋阳公主也真是可怜,摊上這么些人還当作挚友。
宴席散去之时,這些宾客都客气的搬走了好几坛子酒,苏眷笑着一路相送,直到把人送上了马车,她還遥遥相望着。
马车裡的人看着占据了半個马车的酒坛子,真是欲哭无泪,方才也沒說這么大坛啊!
這就是要扔,也得回到了府裡再处置。
他们隐约听见了外头苏眷的心声
【我如今都成這般模样了,朝中往日交好的同僚都不来了,這几位大人却還肯给我這個面子.都是好人啊。】
【呜呜呜呜呜感动。】
【要是来日我翻身了,一定厚待你们!】
马车裡的宾客叹气,也不枉他们今日夸得如此费劲了,就是可惜,不知道公主還能不能翻身了。
不過,這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往日裡跟晋阳公主多好啊,還有那武元候,从前可整日想着怎么把苏眷给孙子娶回去的啊,這些人,今日竟然一個都沒来。
人心如此,墙倒众推。
估计過了今日,這晋阳公主也该明白自己从前所结交的,都是些趋炎附势之辈。
不過這莫有钱从前可沒看出来啊,可真能装!
而此时,趋炎附势的莫尚书正着亲信给公主府送去生辰礼,還不忘叮嘱了两句,“虽說這小苏不让老夫去,但毕竟是生辰,你替老夫将這生辰礼送去时务必小心,莫要让旁人见着了。”
這孩子真是实心眼,怕自己现如今的境况会连累了旁人,连自個的生辰宴都不让他们這些人去。
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苏眷当初可是倾尽所有私产,为大晋解了燃眉之急,如此心地的孙女,怎么就忍心委屈了她。
這要是自己的孙女,那可是要放在手心裡捧着。
陛下当真是.唉,不提也罢。
户部莫尚书替苏眷感到晦气。
“哈嚏!”
内侍赶忙着人去請御医。
老皇帝揉了揉鼻子,纳闷:怎么今日老打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