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战亡
“我从未离开過京城,想到外面看看。”
苏眷了然,确实从认识到现在,沈如悔就沒离开過京城,听柳悬說,他以前就不怎么出门,更别說是远门。
“那過些日子你收拾行囊,我們一同去。”
“好。”
运送队伍去往边关,需要经過江州和徐州。
边关條件艰苦,入了冬就更为艰难,好在粮草和御寒的冬衣及时送到。
石将军一听晋阳公主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事,出来迎接,“殿下一路辛苦,怎就亲自来了!”
苏眷带着沈如悔,“边关将士才辛苦,我便是来看看,若是缺些什么,也好及时上报回京。”
谢浔一听說苏眷来了,驾马赶回来,远远的看见人便招手,“苏妹妹!”
苏眷抬眸望去,只见谢浔身着白袍银铠,骑在高大的马匹上,许是這小一年在军营中的缘故,从前那双眉眼看起来颜色分明,十分招人,如今却多了些凌厉的杀气,早已不同。
谢浔翻身下马,大步往這边走来。
一旁的祈佑跟在谢浔身侧,见了苏眷,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不正经,“殿下。”
苏眷笑道,“祈公子也在。”
看着眼前两人,她只知道谢浔来了,却沒想到祈家公子也来了,不過也是,這两人做什么都要凑到一起。
“你们二人這么看着,倒真有几分小将军的气势。”
谢浔笑眸弯着,“那是自然的,昨日我同老祈才带了一小队,把南军的两個粮草仓给烧了。”
說起這事,谢浔和祈佑都笑了起来,让那南军嚣张。
石元笑道,“外头冷,殿下不妨入营帐一叙。”
苏眷颔首,跟着石元往不远处的营帐走去。
在后头的祈佑胳膊肘戳了戳谢浔,“你如今怎么還管殿下叫苏妹妹?”
谢浔摆摆手,“那些個辈分实在是太乱,還是叫苏妹妹来得简单。”
自己从以前就這么叫,真要改過来還真难。
谢浔挑眉,“你之前不是也管她這么喊?”
他可记得那会儿祈佑实在不正经,甚至還管苏眷喊美人。
祈佑窘迫,“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现在人家是当朝皇太女,自己要是再放肆,那可真就是讨打了,指不定哪天脑袋就掉了。
自己虽然是爱玩了些,但這点眼力见還是有的。
当夜,苏眷和沈如悔跟着其它将士在营地烤肉吃,谢浔拉着祈佑一块吃酒,跟苏眷讲這小半年来的事。
“别看祈佑人长得白白净净又瘦,打起仗来,他可半点不比别人差。”
苏眷笑,“那同你比起来呢?”
谢浔拍了拍胸膛,“那肯定還是小爷我更凶猛些。”
祈佑:“.”
看谢浔在這边還算是适应,苏眷心口的這块重石头也就放下了,毕竟如今连谢浔都找到了合适的路。
苏眷环顾四周,眼下還未下雪,等到了下雪,情况只会更艰难,只希望战事能尽快结束。
一转眼,苏眷在军营待了将近一個月,运送粮队的人早已回京,眼见着楚军和自家将士几次与南军交手,每次将士们都带伤回来,有些昨日還遇上的人,隔了一日便躺在了冰冷的板子上,沒了生息。
苏眷几次见,便已经有些受不住,更何况這些战亡的将士還朝夕相处,一個人的身后,還有一整個家。
眼见她扶着额头,沈如悔给她倒了碗热酒,“暖暖身。”
苏眷摆了摆手,“我出去外头透透气。”
从营帐出来,苏眷行至一处人比较少的小山丘,刚要坐下来,便看见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那,“祈佑?”
祈佑转头一看,见是苏眷,连忙便要起身行礼,苏眷却摆了摆,制止了他,“我就出来透口气。
她在旁边坐了下来,顺着祈佑望過去的方向,那個位置望過去,应该是京城。
“想家了?”
祈佑颔首,“从前日日在家裡,只觉得府中人都聒噪,如今走得远了,夜裡做梦都在回家。”
苏眷看向他,“听說你原先定了亲的?”
沒料到苏眷会提起這事,祈佑应了一声,笑道,“小时候定的,后来给退了。”
毕竟自己在外头声名狼藉,又有哪個姑娘家会嫁给自己。
苏眷好半晌才道,“等這一仗结束,便回家去吧。”
祈佑却反问,“殿下觉得,這一仗還要打多久?”
可這一次,苏眷自己也不清楚,其实沒有人想打仗,明面上這是楚国和南国的战士,大晋本可置身事外,但這一仗必须打,为的是身后的国土上的千千万万個小家。
倘若這一仗不打,他日南军踏破的,便是大晋的城门。
大约是觉得自己问了個不太合适的問題,祈佑似不在意的笑了起来,“等战事结束,我定要风风光光回京去,让我爹看看,我可是半点沒给他丢人。”
苏眷笑,“祈将军可从未觉得你给他丢過人。”
毕竟祈将军宠子可是出了名,祈佑儿时身子又不好,险些沒了命,一家人总来只想着他能身体康健,从未盼過他能取得什么功名成就。
除夕夜下了大雪,军中煮了肉汤加餐,可将士们還未能尝上一口,号角声便再次响起,南军又来叫阵了!
石将军带着手下将士出去应战。
方才還有些人气的营地,此刻冷冷清清。
這一仗,晋军在前方迎战,楚军绕后包抄,打到了天亮,南军败了,主将被擒,晋楚两军却死伤惨重。
苏眷守在营地的将士也撑到了天亮,只觉得這一夜格外漫长。
“军医!军医!”
谢浔的迫切嗓音划破嘈杂和伤兵的嘶吼声!
苏眷和沈如悔闻声跑来,只见谢浔扛着祈佑,两人赶忙上前去帮手,谢浔连忙去找人,两人却却发现祈佑身上都是伤,血浸染了整副身躯,双眸紧闭
沒有半点余温,沈如悔愣在原地。
苏眷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心直灌头顶,浑身的血好似凝固住了,冷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此时谢浔已经抓着军医跑了回来,军医看過后摇了摇头,叹气。
谢浔双眸通红,染血的双拳紧攥,便要冲去要将那些刚擒回来的南军俘虏杀了!
多年兄弟战死在眼前,他几乎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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