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问询室的较量 作者:未知 当林宇跟随顾峰一同到达问询室的时候,问询室内的气氛尴尬得能让人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個四十两厅来。 徐浩然坐在问询室的桌边,和负责问询他的警官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进行一场谁的眼睛先眨,谁就会输的比赛一样。 整個问询室一片沉默,哪怕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动静恐怕都能听见。 這也导致了顾峰和林宇二人来到问询室开门的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和刺耳。 可是,這刺耳的声音却丝毫沒有影响坐着二人的“比赛热情”。 “小陈,你出来吧。” 顾峰的命令,让问询室内的姓陈的警官如蒙大赦。 他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向徐浩然竖起了大拇指: “你赢了,我头一次见這么硬气的被问询对象。 你又不是嫌疑人,又不用隐藏自己的犯罪事实,這样一言不发是为哪般呢?” 徐浩然面带微笑,依旧一句话也不說。 陈姓警官自讨沒趣,也便沒在问询室内逗留,带着自己的搭档转身离开了。 林宇和顾峰两人接替了他和他的搭档,坐在了徐浩然的对面。 林宇将笔记本摊在了面前,双手扶在笔记本上: “我听說了,你要见到我才肯开口,现在我来了。你可以說了嗎?” “哎!” 徐浩然突然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然后趴倒在了桌子上: “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憋死了!” “憋死了? 陈警官不让你上厕所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我和你比较熟悉,与你說话方便一些,所以才立下了你不来就不开口的flag。 谁知道你這么久才来呀? 为了flag不倒,我付出的太多了!” 林宇本想保持严肃,毕竟,徐浩然是他的被问询人,若是气氛太過活跃,不利于他维持警方的威信。 可是,他万万沒想到,徐浩然竟然为了這样一個可笑的理由,和陈警官两人硬顶了一個多小时。 這实在让他破了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警官要是知道,你只是为了让flag不倒,才一直咬紧牙关不开口,恐怕会气到当场去世吧!” 顾峰用手肘碰了碰林宇,轻声道: “严肃点儿,赶紧干正事!” “好了,徐浩然。 我們的问询正式开始。 接下来,我是警官,你是被问询人。 請如实回答我提出的問題。” 徐浩然点点头,脸上尽是认真的表情,看上去竟隐隐有些兴奋。 林宇能够猜到他兴奋的原因。 想必,他是把警备局问询室的這次体验当成了一次冒险。 “周成昨天是不是去過艺术楼?” “沒错,他去過。” “他什么时候回的宿舍?” “這個嘛……” 徐浩然的眼珠朝右上方看去: “他早上去的艺术楼,中午就回了宿舍。” “那裡有什么?” “哪裡?” 林宇這個問題问得十分突兀,让徐浩然措手不及。 他见林宇的手指着他右手边的天花板,便下意识的回過头去看。 “不用看了,我随口问的。 刚才你的眼神一直盯着這個方向,我還以为這裡有個提词器呢。 我在上侦查专业课的时候,老师曾经跟我說過。 一個人在撒谎时,眼睛会不自觉的瞟向右上方。 你刚才一直处于這個状态,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沒跟我說实话。” “怎么会!” 徐浩然打着哈哈,眼睛紧盯着林宇。 那目不转睛的样子,就好像林宇是什么超级大美女一样。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說谎?” 徐浩然又被林宇整蒙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林宇即将提出的問題,却沒想到对方居然和自己拉起了家常。 “這個問題很难回答嗎?” “不难,不难! 小时候我父母对我很严厉,有时候犯了一些错误,不敢让他们知道,所以会說谎。 但也沒有经常……” “好了,我知道了。 如果我沒猜错的话,你每次撒谎的时候,你妈妈都会跟你說,‘我知道你在撒谎,因为你沒有看我的眼睛。’” 徐浩然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林警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一個人犯了错误,并引起了严重后果之后,他就会长记性了。 在下一次有可能犯同样错误的时候,会下意识的规避。 比如,你小时候撒谎,因为沒有看妈妈的眼睛而被妈妈察觉,這样就会挨揍。 久而久之,你就知道,在撒谎的时候,一定要紧盯着被撒谎对象的眼睛。 這样,对方就不容易察觉你沒說实话。 当這個动作成为习惯以后,每次你要說谎,都会不自禁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当然,偶尔也有忘了的时候。 比如一开始,你的眼睛就一直看着右上方……” “对啊,這不就证明我现在沒撒谎嗎?” “恰恰相反。 你是在我提醒以后才盯着我的眼睛呢,這证明我的提醒让你想起了小时候的教训,以至于让你立刻改变了策略,开始用盯着我眼睛的方式来掩盖你撒谎的事实。 徐浩然,你现在只是被问询人并不是犯罪嫌疑人。 但如果你一直做假证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转变身份,跟我們一起到审讯室去了。 我想,你虽然觉得来警备局接受问询是一种冒险,但一定不会认为到审讯室去被铐在椅子上也是一种冒险吧?” 林宇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段他刚刚在审讯洲城时对着监控器偷录的视频。 视频经過处理,沒有背景声音,只有背靠在椅子上的周成,冷汗直流的和在林宇控制下的郑竹对话。 即便视频沒有声音,但视频中的周成的紧张溢于言表,让看视频的人,都会跟着手心冒汗。 這也正是林宇想要的效果。 此时的徐浩然,已然沒有了刚刚的淡定。 犯罪嫌疑人的待遇,和被问询人的待遇天差地别。 人都是趋吉避凶的。 在事情与自己利益相关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林宇不知道徐浩然撒谎的原因,但他能够猜到,对方撒谎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毕竟,到目前为止,警方掌控的所有证据裡,都沒有有关徐浩然的內容。 除非自己和刑侦队全都瞎了眼,否则,徐浩然撒谎就只能是为了兄弟情谊之类的事情。 也不知是不是林宇猜对了,徐浩然在权衡利弊之后,终于松了口: “其实,我刚刚确实沒說实话。” 他惭愧的低着头,嘴唇微动,說话扭扭捏捏,但吐字還算清楚。 “刚刚沒說实话,现在說实话也来得及。” “周成他昨天一大早就离开了寝室。 那個时候,穆天和陈俊生都還沒醒。 我睡在门口,门上有动静,我不可能不知道。 我一醒,就把准备出门的周成吓了一跳。 我以为他要去吃早饭,所以,让他帮我带份面回来。 可是,他告诉我,他并不是去吃早饭的,而是有东西忘在了艺术楼的教室裡,想要去取。 取完以后和别人還有约,估计一天都不会回寝室。 我只好放弃了蹭早饭的打算,继续睡觉。” “你们都不用上课的嗎?” “昨天是周日,上什么课?” 徐浩然的反问,让林宇认定他這次沒有說谎。 询问徐浩然是否上课,不過是林宇的试探罢了。 如果徐浩然沒說实话,那么在林宇询问沒有上课的原因时,他应该会由于惯性思维下意识的去编造一個原因。 但他很快就說出了因为周末而沒有上课這個理由,這证明他沒有经過思考,只不過是脱口而出的真话罢了。 “那他晚上回寝室了嗎?” “沒有,他一夜未归。 直到早上六点,才从外面回来。 他开门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可是,我问他去干什么了,他一概不說。 我正准备接着去睡觉,他却把陈俊生也叫了起来。 他拉着我們,和我們說他早上在回学校的时候听說穆天死了,一会儿很可能有人来找我們。 這些人有可能是凶手派来的,有可能是其他男生過来刁难我們的,也有可能是警方派来的。 所以,我們必须得配合他,对来的人进行试探。 由于之前出现過寝室门口被人刷红油漆的事,导致我和陈俊生在害怕中也有些疑神疑鬼。 所以,我們决定听他的话。” “這就是你们试探我的原因?” 徐浩然点了点头: “沒错,都是周成安排的。 你们的到来,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也让我和陈俊生对他更心服口服了。 下午的时候,他和我們說警方很可能還会到寝室去。 为了防止我和陈俊生两個人在慌乱之中說的话驴唇不对马嘴,和上午的话根本对不上。 因此,他让我們离开寝室出去转两圈。 谁知道,我們出去转了沒多久,就看见你们骑车往学校裡去,這让我們意识到周成又猜对了。 我們跟着你的车一起回了学校,偷偷观察寝室的情况。 谁知道你们居然把周成带走了! 我們這才忍不住站了出来…… 毕竟,周成现在是寝室的主心骨,也是我們一個寝室的兄弟。 我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蒙冤受屈。”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們警方会让周诚蒙冤受屈呢?” “因为周成他根本不可能杀了廖雨琴! 他对廖雨欣的感情,我和陈俊生有目共睹。 为了廖雨琴,他甚至可以对穆天处处忍让……” “你等等,這個处处忍让从何說起啊? 难道穆天经常欺负周成嗎?” “穆天知道周成喜歡廖雨琴的事情,他认为周成觊觎寝室兄弟的女朋友是一件极为不道德的事情。 因此,他经常用這件事来挤兑周成。 周成从来沒有反過嘴,只是对穆天敬而远之。 如果說他激愤之下杀了穆天,我們倒也還勉强能信。 可若說他杀了廖雨晴,绝不可能!” 徐浩然說得如此笃定,让林宇不禁开始思考起周成,穆天和廖雨晴之间的三角关系,到底与凶案是否有关。 …… 对于徐浩然的问询,告一段落,但林宇和顾峰并沒有离开问询室。 因为,他们将继续问询陈俊生。 当陈俊生坐到他们对面时,显得比徐浩然淡定得多。 面对林宇的询问,他一概对答如流。 回答所有的問題,基本都是不假思索,如同一個早已对好剧本的演员一样,让林宇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事先知道了自己想问什么,所以准备好了答案。 可是,哪怕林宇突然在一堆問題裡插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也根本沒能打断陈俊生回答問題的节奏。 试探了两三次以后,林宇几乎肯定对方沒有說谎。 他露出的最大的破绽,仅仅只是回答問題太過流畅。 但這种东西根本无法作为怀疑他的凭据。 问到最后,林宇突发奇想,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确定陈俊生到底是人是鬼。 “你回答我的問題如此流畅,难道事先做過准备?” 他问的如此直白,以至于让刚刚对答如流的陈俊生都卡了壳,良久,才问道: “警官,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事先准备好的剧本呢?” “你回答問題太快,太流利了。 正常人不会有這么好的记忆。” “可能是我比较胖,脑袋大,所以脑容量比较大。 我从小记性就好,很多事情都是過目不忘。 所以,你提的那些問題,对我来說,不需要思考,直接就能回答。 若是我犹豫了,反而是在說谎。” 這個理由让林宇无从辩驳。 他摩挲了一阵下巴。决定暂且放過陈俊生。 毕竟,陈俊生和徐浩然的证词是对得上的,但周成的证词有問題。 拿着他俩的证供,去倒逼周成說出实话,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在徐浩然和陈俊生两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時間。 他站起身,正准备结束问询的时候,陈俊生拉住了他:、 “警官,還有個情况我想和你们反应一下。” 林宇见状,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再次翻开了自己的记录本: “你說。” “我有一样证物,保存在我枕头下面的一個带锁的铁盒子裡。 你们能不能帮我取過来?” “你說的這個证物和目前的案子有关嗎?” “有关,而且关系很大。 我之前一直好奇,那個证物上提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今天在和你聊過之后,我突然懂了。” 陈俊生這沒头沒尾的话,让林宇觉得自己如坠云雾。 他本想再多问两句,却被顾峰拦住了。 “先别问了,把证物找来再說。 有证物在手上,问起来不是更清楚一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