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忍 作者:未知 林宇的嘀咕声,被刚好从裡间办公室出来的梅傲听到。 “顾队长一向是稳坐办公室,等着四方资料自动送上门。 我們和法医科是为了自救,才把系统给打通了。 這還得感谢技术科的同僚们……” “总之就是沒顾队长什么事儿?” “那倒不是……” 梅傲還是很实诚,并沒有抹杀顾峰的“功劳”: “至少他在文件上签了個同意。” 林宇一头黑线,他从梅傲的描述中,听出了一种大臣们逼供,皇帝不得不签退位诏的感觉。 …… 一小时后,林宇已经将现场彻底看了一遍。 夏江所的刑侦组還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对现场的勘察并沒有应付了事。 现场的细节和他们报告裡的內容基本相符,以至于林宇也看出什么問題来。 這個案子,若不是有罗君欣的坚持,以及案发现场突然被人破坏,恐怕就只能以意外结案了。 虽然林宇在言语上对罗君欣百般质疑,但心底還是愿意相信她的话。 她知道拿警备局开涮的结果,也完全沒有拿警备局开涮的必要。 “一定有什么沒有被发现的细节……” 想到這裡,林宇又再次将裂开的枯枝部分放大。 “被风吹断……风是对它施加了一個力……那么如果用别的外力……” 林宇的嘴裡不断的嘟囔着,若是离他远了,恐怕会以为他在念经。 這时,他突然发觉在断裂的树枝上方的树干上有一圈看上去似乎是被绳索勒出来的痕迹。 “难道枯枝早就折断了,一直被绳子拉着? 梅警官!你出来一下!” 梅傲再次从内间办公室出来,他的步伐很快,近乎小跑。 他平日对别人都還高冷,但对林宇却热情异常。 林宇对证物天生的嗅觉,让他觉得遇到了知音。 “发现什么了?发现什么了?” 林宇揽住激动的梅傲的肩膀,然后把自己刚刚的发现告诉了他。 梅傲将那個疑似被绳子勒出的痕迹放大了数倍,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阵。 “不对……如果凶手是按你說的方法杀害死者的,如何保证死者正好站在枯枝下被砸死呢? 枯支不像大石头,能够造成伤害的范围有限,而且落下时会有动静。 一個正常人是不可能站在下面任由它砸死的。 难道……她只是运气不好,所以沒躲开?” “不。” 林宇摩挲着下巴,将尸体的报告点开: “死者头部的伤口在头部正中的位置,這证明从天而降的枯枝是正中了她的头顶。 只有在枯枝下落时完全沒有反应,就直接站在落点上,才有可能会出现這种效果。” “你跟我来。” 林宇提出的問題,梅傲自己也想不通,于是,他决定给林宇看一样东西。 林宇随着梅傲一起来的了鉴证科的内间,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型号比较大的证物——枯枝。 “這就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节让受害人毙命的枯枝,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线索来。” 林宇走上前去,围着枯枝转了三圈,然后戴上手套轻手轻脚的拿起枯枝仔细研究起来。 “奇怪……” 他還沒看两分钟,就发现了蹊跷: “我刚刚的推论真是错的。 虽然树干上有绳索的勒痕,但枯枝上并沒有。 枯枝并不是被绳索拉住固定在树干上,然后等受害人出现在下方时再人为解除固定坠落砸向受害人的。 可是……如果不是這样,那圈勒痕又怎么解释呢? 有什么必要在那么高的树干上绑根绳子?” “你先别着急。” 林宇提出的問題着实有点多,让梅傲都觉得有些晕。 他先拦住了林宇的话头,然后說道: “我們鉴证科主要负责分析物证,形成报告。 至于发现疑点和解决問題,那是刑侦队的事。 我会尽快把报告做出来,然后送到刑侦队给顾队长過目的。” …… 林宇回到刑侦队后,一直一言不发的坐在窗边发呆。 顾峰看出了他有心事,便让队裡的所有人都不要随意靠近林宇,以免让他分心。 罗君欣急得团团转,好几次想上去用物理方法让林宇清醒一下,好问问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可是,她還是忍住了。 她心裡很清楚打扰林宇的后果,更知道林宇发呆是为了帮她, 现在并不是该任性的时候。 林宇這边還沒想出结果,梅傲那边的报告就送到了顾峰的案上。 顾峰拿起报告看了几遍,就明白了林宇发呆的原因。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林宇身后,轻轻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林宇,先别发呆了,来我办公室,我們一起讨论一下這個案子。” 林宇从发呆的状态下惊醒,但并沒有冲顾峰发火。 因为,他知道现在靠他一個人想不出什么来,和顾峰讨论集思广益才是最好的办法。 来到顾峰办公室后,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正准备說出自己的发现,却瞥见了顾峰桌上的报告。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也清楚了你到底在疑惑什么。” “那你怎么看?” “被绳子勒過,并且留下了那么深的痕迹,证明树干上肯定挂過什么东西,而且重量不轻。 我刚刚给梅傲打了個电话,让他模拟一下如果真用绳索吊水润枯枝,能不能在树干上留下這么深的印记。 我想,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鉴证科,看来有结果了!” 顾峰指着座机的话筒,告知了林宇這個好消息,然后接通了电话。 “梅傲說,枯枝的重量不足以让绳子把树干勒出這么深的痕迹,所以树干上绑着的肯定不是枯枝。” “那会是什么?” “人。” 林宇提问时,根本沒想過顾峰竟然会给出答案。 他惊讶之余,问道: “梅警官說的?” “是的,他說能在树干上勒出這种痕迹的重物,单纯从质量上看,就是個人。 不過,我认为這個說法不严谨。 万一树吊着的只是和人等重的东西呢?” “不……” 林宇的手摸向了下巴: “假如這個勒痕真的和案子有关,那么就不会是别的东西。 别的和人等重的死物不会隐藏自己,因此很容易被受害人发现。 可是人不一样,人是活的,他可以把自己藏好,不引起受害人注意,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案发现场。” “可是,這個人把自己藏在树裡是想干什么呢? 枯枝是自己掉下去的,受害人也是被枯枝砸死的。 他在不在现场,根本沒什么影响,有什么必要给我們留下這样一條线索?” “枯枝命中人头顶的概率是极低的。 凶手留在现场的目的,就是增加這個概率! 只是他到底如何做到的,我還沒有什么头绪。” “别着急,慢慢想。 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死者的资料?” 顾峰手上的周小慧的资料很详尽,详尽到林宇一边看,一边瞟着罗君欣,眼神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被看了不下十眼的罗君欣终于被看得崩溃了。 她一個回手掏,趁林宇正聚精会神的看报告时,将报告从林宇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沒想到自己会成功,就凭她的身手,想从林宇手裡讨到好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谁知道,奇迹還真的发生了。 她愣愣的看着手裡的资料,又抬看向林宇,這才发觉对方可能是故意把资料给自己的。 因为,林宇脸上丝毫不见愠怒,反倒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上了当,但罗君欣更在意到手的资料。 她急切的想知道林宇刚刚为什么老看自己。 当他把资料看完后,整個人突然腿一软,就向后倒去。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枝,用力一捞,這才沒让她摔倒。 “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 罗君欣的反对对林宇并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她满脸通红的被林宇用一個公主抱给抱了起来,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出现在医务室了。 当她脸上的红晕褪去,不再那么恍惚时,林宇已经不见在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医务室医生关爱“智障”的眼神。 …… “她沒事,医生說她只是有些感冒,吃了感冒药,精神本来就不好,又被某些事情一刺激,所以就有些晕了。” “這份资料我看過不止一次,并沒有什么太過劲爆的內容,她怎么会看晕過去的?” 顾峰完全无法理解罗君欣为什么会在看完资料后被送进了医务室。 這心理承受能力,完全不像是那個敢把警备局侦查进度透露出去,导致一個案子悬而未决半年的愣头青该有的。 “你们调查的太過细致,把周小慧卧底拐卖团伙的事也查了出来。 這件事,一直是罗君欣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 突然之间发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隐瞒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一时接受不了也实属正常。” “原来是這样啊……” 在林宇的解释下,顾峰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难怪罗君欣一直不肯說她为什么觉得這案子一定是他杀呢……” 顾峰的感叹,让林宇脑中闪過一道亮光: “难怪你愿意介入這案子呢。 我先以为你不過是看在顾教授的面子上才這么做的,這才发觉其实你早就察觉到這案子是他杀的可能性了,這才介入其中的!” “对啊,不然我一個刑侦队长就因为我哥說了一句话就大包大揽的把一個意外案当他杀案查? 我要真這么干了,内部调查科還不把我给查個底朝天?” “呃…… 对了,顾队长,我能去现场看看嗎?” 這是林宇第二次提出要去现场了。 由于现场已经被破坏,顾峰认为沒有去那裡的必要,因此拒绝了林宇第一次提议。 只是,林宇如今在明知现场已经被破坏后還执意要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为什么還想去现场呢?” “因为已经沒线索了啊!” 林宇的理由让顾峰无从反驳。 周小慧的尸体,還在接受法医科的进一步检查,对现场的物证的检查過程中,除了林宇发现的疑点以外,也沒有什么新的线索出现。 在這种情况下,想要破案,只能从其他的找出线索来。 除了死者遗体和物证,能选的查找线索的方式就只剩下走访和勘察现场了。 走访该访谁,警方也沒有丝毫头绪。 因此,勘察现场,只是林宇在在短時間内選擇的一個最优解而已,并非是他什么特殊的情怀。 想通以后,顾峰同意了林宇的建议,带他一起离开了刑侦队。 刚一出门,罗君欣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 “你们這是要去哪儿?带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