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沒节操的老头 作者:未知 刘太公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一起邀請他做個东,苦苦哀求一番,他一個十七八岁的粗鄙武夫,我們便夸他几句好汉行为,說不定便能感化他。” 又有北岭村的杨太公道:“有道理,只要对他晓以大义,想他一介武夫,定然会感激涕零。那些财产,毕竟是我等含辛茹苦所得,他若不交出来,我等便找他父亲說理。” 陈太公冷哼一声,道:“我等都是县内裡正乡老,請他一個武夫吃酒,他该感激涕零就是。想来這事不难。” “陈老所言,句句在理。” 第二日,祝彪便被诸多乡老裡正請到了狮子楼。 酒宴之上,祝彪高居主位,来自陈家庄的陈太公面带哭腔道:“祝家贤侄,小老儿和朝奉兄也是多年相识,所以托個大,称你一声贤侄。 那西城所的狗官,强行霸道,把我陈家上下,收敛一空。幸的祝三郎上报朝廷,告了御状,才让這帮吃人猛虎离开阳谷,小老儿复兴家业有望,小老儿对祝三郎感激不尽。” 洪台村的刘太公也泪流满面,喊道:“多亏祝三郎仗义执言,帮我們夺回财产,我阳谷县有祝三郎這等好汉,真是阳谷县之幸啊!” 飞鸿村的史太公声泪俱下,道:“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這帮贼人夺我良田,毁我家园,掠我家产,便是禽兽也不如,若不是祝三郎逼退西城所,小老儿只有上吊自尽了……” 他们各個声泪俱下,悲声震天,祝彪却是心中冷笑不已。 這些人面对西城所的横征暴敛时,是软的和面條一般,那腰弯的和软脚虾一般,一個個胆战心惊,不敢稍有反抗,乖乖地家中财产上交。 可是西城所的人一走,他们立刻跳了出来,一边痛斥西城所的残暴,一边拼命给祝彪上高帽。 可就是這個高帽,上的也不心甘情愿,這個倚老卖老喊祝彪“贤侄”,那個嘴皮子一番,說祝彪是“好汉”,以为這样上下两個两张嘴皮子一动,便能把這些财产要回来。 若祝彪遂了他们愿,恐怕他们也会暗地裡骂他一句“夯货!” 须知道升米仇,斗米很。 所以祝彪待他们一一上演了苦情戏之后,微微一笑,拿出一個印信,道:“诸位乡老,都是祝彪前辈,在這裡祝彪先澄清一件事。”說着眼神扫過众人。 “這西城所的差役被驱走,并不是天子斥责他们;而是天子另有安排。” “什么?”众人不解。 “祝彪三生有幸,蒙天子信重,委任阳谷公田掌管使一职,自交接之日起,祝彪便代替西城所,掌管阳谷县公田!” “什么???” 众人大惊,一時間人人脸色苍白,神色大变! 走了一條過江龙,来了一個坐地虎! 他们本来想着,祝彪年方十七,面对税吏压迫,毅然决然跑到京城告御状,感动天子赶走這些西城所的差役,這等血性青年,定是一個热血汉子,己方一群老者,声泪俱下好好哭述,便能感动這個武夫粗汉,便可以让他归還那些钱财。 可是当祝彪表示,西城所走了,阳谷县的那個掌管公田的机构還在,而祝彪,就是新任掌管使。 他们才意识到,眼前這個祝彪,根本就不是什么鲁莽青年。 他们随即想到,正是這個祝彪,景阳冈上降服吃人大虫,官道上杀了一百多個江洋大盗,日前传来的消息,他手下二百多家丁结成的阵势,愣是吓得朝廷的大兵不敢前进。 這样的虎威,這样的武力,這群老汉却被那几十万贯迷昏了眼睛,居然以为他们可以用几滴眼泪就能糊弄住的。 這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若是真的惹急了祝彪,他发作起来,這些老不死的,立刻会去掉前面那俩字,变成死的。 想到這裡,陈太公哪裡還有昨日的老资格面孔,他站起来来到房间中央,一下子冲祝彪跪了下去,在全场人们的目瞪口呆中,喊道:“陈家庄愿意奉彪爷的命令,公田事宜一切由彪爷做主!小老儿祝彪爷公侯万代。” 众人一下子都呆了! 不得不呆啊,這陈太公太沒节操了,刚才還倚老卖老,和祝朝奉攀交情,一口一個贤侄交的多么老当益壮。转眼间便跪倒那裡唱征服,還一口一個彪爷,你臊不臊啊? 老陈,你的节操呢?你的脸皮呢?你的年龄呢? 一群人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說什么好,整個房间,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仿佛空气凝重了一般,只听到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祝彪暗暗点头,這個死老头子果然是個老狐狸,眼前就是变通的快,知道這招不行就用另一招,什么脸皮,什么年龄,什么节操都不管不顾了,知道保命要紧。 在全场静可落针的场面下,祝彪端起碗来咪了一口酒,声音不悲不喜:“既然如此,你便起来吧。” “說起来在我眼裡,你们不過一群蝼蚁而已,你们串通也好,闹事也好,我是不会在意。”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老人,目光所著,众人都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西城所征收的财产,已经归入掌管使门下,也就是在我手中。但這是造册登记好的资产,归当今天子所有,若是耍些手段便可以要回,那西城所的人在的时候,你们干嘛去了?” 众多太公听了,不仅一怔,包括陈太公在内,都抬起头来,一脸悲伤,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老泪纵横。 毕竟他们被搜刮走的财富,占到他们全村的八成左右,若是西城所的人,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要回。可是祝彪怎么說也是本乡本土人,一贯名声良好的豪杰好汉,怎么可以真個不给? 但如今细细想来,人家手裡有钱,有人,本人還能打的大虫,那是何等强势的存在,人家据为己有,就不给你,你能如何? 可笑自己糊涂啊! 正当這些人绝望之际,祝彪道:“祝某既然承担掌管公田的勾当,自然要好好管理,我决定自下個月开始全县修路,修桥,修水利设施,有我安排人指挥,大家回去之后可以动员青壮前来干活,妇孺也可以参与做饭。” 他看众人露出不解的神色,缓缓說道:“每人工作一日,只要符合我的要求,便发钱发粮,干得多,拿得多。就从陈家庄开始!” 說罢,他便起身离开,房间内留下了一群呆滞的老人。 半响,传来陈太公狂喜的喊声:“多谢彪爷抬举,多谢彪爷抬举,我陈家庄给彪爷立长生牌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