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缘,妙不可言
他由衷地开心。
他以前是跟在老叶总身边的,后来又继续跟着小叶总给当司机。
犹记得,小叶总十五六岁的时候,每天骑着辆山地车风风火火去学校十字道口的报摊买足球报,然后进校园也不好好骑车,他和老叶总看到過叶清宇张着双臂蹬车迎风跑,风吹的那衣服灌出個大鼓包。
那么的淘气,肆意,青春,阳光。
還有点邪性。
和老师顶嘴,老师說你那么爱聊,出去唠,完了他就出去了。出去后被請家长。
那個时代的叶清宇,用老叶总的话,不止对老师,過年過节对亲戚往来等各种人际关系,包括对女孩子也是,情商好像不是很高,不想开窍。
老叶总吐槽過:說有那么几個女孩子对他小儿子有意思,总来家找叶清宇玩,叶清宇却說人家烦人。瞧那样,女孩子還沒有跳街舞和足球香。
而一晃眼這么多年過去了,老爷子已然不在,司机大叔還记得老爷子离世前那半年,曾坐在车上感叹,对于小儿子他是有亏欠的。
因为是位年纪大的爸爸,从叶清宇出生又是事业发展高峰期很忙。参加小儿子的各种活动,就是不如对前几個儿女尽心尽力。
更是注定陪不到叶清宇成家生子,抱不到小儿子家的孩子。他這個爷爷,对于小儿子家的孩子会是個陌生人。
并且還和小儿子有很深的代沟,在這点上有些遗憾,說是有效沟通太少,在清宇的青春期沒少吵。
后来叶清宇长大了,更是一身逆骨,他们连投资理念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聊到一起去。
而小叶总不知道的是,其实老叶总有好几次就這么偷偷地看着他。
百姓间有句老话,叫作老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
看着背书包走进校园的叶清宇。
看着都念大学了還打架的叶清宇。
看着叶清宇在深城创业,应酬喝多吐在路边。
老叶总在叶清宇大吐特吐时打過去电话问,在深城過的怎么样,叶清宇答:爸,我很好。
老叶总就沒露面,装作沒见過儿子狼狈的一面,用他的方式在保护着叶清宇的自尊心。
所以司机大叔在這一刻就想象着。
不知道老爷子要是见到抱着一束花走過来的叶总,看着那步伐如此沉稳,看着他创建的公司在小叶总手裡日益壮大,也开始认真谈恋爱了,成家不再是遥不可期,会笑着吐槽些什么。
司机大叔猜测,或许老爷子会由衷地希望,叶总也能被那個女孩温柔以待吧。
因为老爷子比他要清楚得多,他小儿子那颗滚烫的心,轻易不掏出来见人,掏出来就是热乎乎的,那都不带一点杂质的。
“冷吧?”司机大叔问道。
叶清宇上车先嘶嘶两声。
還别說,他這么扛冻也有点儿受不了:“今儿确实冷,回去得穿厚秋裤了。一会儿刘叔别进停车场,你也早点回家,明天多穿点儿,你那老寒腿更要注意。给,這是我婶的,到时候就說是你给买的。”
“還给你婶买花啦?”
“就這一小把,花店免費送的。”属于搭头。
叶清宇会過日子,搭头也给抱回来了,不能不要。
就像他吐槽自己的原话,他不是对谁都大方的。也不是有钱随便撒钱,能省的說我不要省,老子有钱,你瞧不起谁呢,那样不成二傻子了嗎。用贝伊的话,他长得這么帅,智商注定会很高,所以就不是钱多人傻型。再說人傻也不可能钱多。
“搭头也挺好”。司机大叔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乐呵呵道:“行,回头我就說,我特意给她买的,得给你婶子乐够呛。”
司机大叔又說了句:“這女人啊,都喜歡花,看着心情好。”
换前些年,大叔還得有后半句,比方說,啥虚头巴脑女人就喜歡啥,竟好整那些沒用的。
现在却不会那么认为了,因为那上了年纪的女人呐,可吓人了,她开始稀罕实际的,大金镯子大金牙的,那還不如喜歡虚头巴脑的呢。
真的,有时候听到公司年轻小伙子抱怨女朋友要花,說那玩意儿沒什么用,他真想說句,作为男人你就知足吧,這都是福气這都。她要是朝你要当吃当喝有用的礼物,你能受得了哇。
……
叶清宇抱着“福气”从正门回家,在电梯外遇到周哲。
周哲住12层,他看眼花,看眼叶清宇:
“這個時間遇到你,整得我還挺意外。那我去你家蹭饭吧,正好我家阿姨……”
“不欢迎。”
周哲气的瞪电梯门,转身就在兄弟群裡发语音抱怨道:“见色忘友說的就是叶清宇,以后這四個字就是他的标签。”
鲁沛阳在群裡劝解道:“宇哥是为你好,免得你看人家一对亲亲热热,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辰浩:“這還不明白嗎?都准点下班了,那是要关门過小日子的。我怀疑宇哥就是不太会做饭,怕做完吃了吧,本来那位就受伤,再雪上加霜。会做,别說你了,阿姨都得被他撵出去。”
程圣杰:“大马勺得被宇哥掂冒烟,火星子四溅。這就叫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
童瑞:“我這個月别說生意上的事了,就是外面刮龙卷风下雹子,我也要如期结婚。再不结,我真怕清宇结我前面。”
龚立成冒出来了:“不是他会结你前面,是我,我。”
這几個人在群裡打上情骂上俏了,就上电梯那么两分钟,群裡总共十個人,消息四五十條。
而叶清宇這面在开门进家时,听见了钢琴声。
叶清宇并不知道贝伊会弹琴。
有点儿小意外。
他伴着琴声将电脑包和鲜花放在一边,换鞋的动作明显放轻。
在阿姨拎着铲刀迎出来想解释沒听见开门声时,叶清宇示意别出声,别打扰贝伊。
叶清宇家的黑色钢琴是对着落地窗摆放。
所以此时的贝伊,并不知道叶清宇回来了。她听阿姨說,通常叶清宇就算回家吃饭,最早也要七点才会到家。
她正聚精会神面朝外面的星空,在弹城裡的月光。
這座冰雪之城,随处可见拜占庭和巴洛克风格建筑的童画世界,夜幕降临的很早。
现在外面正值晚高峰時間就已经黑透,黑天在十四個小时以上。霓虹灯要早早的亮起,在黑夜裡的冬天繁星点点。
霓虹灯会照耀着道路两旁的雪挂,像水墨画一样纯净。
照耀冬天归家的路面,照耀放学孩子冻红脸也要嬉笑跑闹的身影。
贝伊边弹琴边想象着,冬天真的很适合谈恋爱呀。
要有衣暖身,有人暖心。
更何况在冬天,让女孩子脆弱的时刻太多了。
尤其是這座城市的冬天,出去走一会儿,鼻子就会冻冰,嘴也冻冰凉。
就是开车出行,上车也要先开暖风缓缓。
车要是停在沒有车库或是地上的停车位,再遇到下雪天,上车第一件事顾不上暖和暖和,要先把暖风打开吹车玻璃,接着就拿笤帚给车扫雪。
大雪還好,小雪化了,或是雨夹雪,车辆再停在外面時間過长会结冰,你要是着急走,就要找一张像银行卡一样的硬卡片,忍着手冷,给车玻璃上那层冰刮掉。
這是有车。
要是沒有车,冷得人都不想抬头,只想缩着脖子挤在下班放学的人群裡。
晚高峰,一趟趟公交车来了,年轻的女孩子脸皮薄也多数瘦弱,有时候人多到会挤不上去,在路边就只能等车等得冻脚。要站在原地来回晃晃悠悠,不停地对手心吹哈气才能缓缓那股冷意。
而一個人住,终于挤着公交车到家了,甭管买什么样的外卖,等拎到家也会冷透。
即使沒有全凉透,看着电暖风照着桌面,一個人吃着半冷不热的饭菜,要靠打开电视播放着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屋裡才能出点声音,被外面的冷意再那么一渲染,可能真的会在某一刻觉得生活沒劲透了。
尤其是晚上再回到冰凉的被窝裡,想着這一天工作累得不行,曾经的那些少女梦不翼而飞,挣得哪是梦想啊,那点工资等同于是窝囊费。
贝伊就代入一下自己被骂,被退货的时候难为,包括赶明上班,也一定不会是顺心顺意的。
比方說,领导让你這么办,回头你费劲巴拉累够呛办完了,他說,你就是這么办的嗎?這年轻人真是……心更是凉飕飕的。
贝伊觉得,她一定要把此刻沉浸音乐裡的想象画面,牢牢刻在脑子裡,回头就說给那個不着调的孙翩翩听。
翩翩23了,一点要找男朋友的迹象都沒有。了解一個人,处還要处個几年。要是再分手几個,還要提前打出来预留時間,二十三岁应该着手开始了。這個任务是孙妈妈特意打电话给她布置的。
为了完成任务,贝伊心想:她最好能讲的深刻一点。
要是不深刻,翩翩一定会顶嘴說,她不挤公交,她有好闺蜜会开着暖一路的奥迪来接,奥迪沒来,小mini也会到,還会带杯奶茶。找男朋友,他就一定有车会来接嗎?
并且翩翩還会顶撞說,她也不会吃冷饭。
外面饭店那么多,死心眼啊,不坐在人声鼎沸的饭店裡堂食,非得拎家去吃,那能不凉嗎?
再說隔壁就是鹿佳,会做一手好饭。回头趁着年轻能干得动和姐妹们一起挣大钱,买房最好全买楼上楼下或是离得极近,近到什么程度呢?买十斤苹果回来,一路遇到好朋友们打招呼,回头到家最好就剩下個塑料袋。
姐妹们那么多,去谁家不能蹭個饭。
這些话,翩翩早就說過。
甚至提過,连過几年闺蜜们通通结婚搬走也不怕。
人家說啦,目前看只会更方便,因为闺蜜们都会睁大眼睛好好找对象,各家都要有阿姨那种,就带她一口饭呗。不想影响闺蜜和闺夫两人世界,房子那么大,她去哪间屋不能吃,吃完就走,决不留恋。至于挤公交,她那体格子,高峰期应该是别人怕她。
贝伊想到這,愁得差点弹错音。
面对這样油盐不进的人,你和翩翩說被窝冷和心冷更沒用,信不信?
翩翩会說她家有热水器,冷,那整点热水烫烫脚呗,烫脚前先把电褥子插上,电褥子不比男人热得快?
回头好好赚钱再买個按摩椅,躺在按摩椅上烫脚看电视吃零食。就算屋裡供热不好,她還可以开空调加温,只要不差电费。
至于心冷,心冷的事,备不住多半是男人带来的。沒他,你還能心热点,最起码恒温,心裡不用忽冷忽热患得患失。
而工作累和孤单要找男人扯上关系更是扯犊子。
毕竟你多那么一個男人,就不累啦?他能帮你干工作嗎?他能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抱怨就准点给你发工资嗎?男人明明比老板、比养老保险還不靠谱。
再說這年月,干什么不累?大家都不是傻子。当你想把一個情商和智商都很高的人兜裡的一块钱赚来,变成自己的,那都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干什么都累。
总之,這年月啊,除沒钱活不了,男人嘛,他们已经沒有那么特殊了。
大清早亡了,又不是古代离不开男人,你可别招笑。
不好,不好。
贝伊脑补的,觉得她也可以离开叶清宇了。
贝伊急忙换了一首爱江山更爱美人。
此时,叶清宇已经靠坐在沙发上听了好一会儿。
他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凝望贝伊穿着小红裙子,披着一头长发,头发上還别個小白发卡的弹琴背影。
叶清宇能感觉出来,城裡的月光,后半段弹的情绪很不对,不像曲子裡应该呈现的要把梦照亮,更像是在弹忘情水。
好在弹了爱江山還爱美人,情绪马上就回来了。
是的,贝伊情绪回来了。
她确实不太赞同孙妈妈的那种“为找而找”的理念。這就沒法劝。
打心眼裡,還是希望翩翩能做到像她自己說的那样,自小就喜歡高瘦的男生,那就不能为找而找放宽要求。
翩翩說,還希望她的长相身材,最好正对着对方的审美点。
比如她那平常的五官,她有些胖,在对方眼中却长得恰恰好。還能在对视间发现她很漂亮,最好打照面就不敢和她对视,有男女條件反射的害羞。
翩翩說,如果沒遇见這样的人,就不找。
但她相信自己一定会遇见這样的人。
到时候再让对方去接她下班,她会一边說着手好冷,一边把手放进满眼是她的男孩子口袋裡,顺便再顺走对象五十块钱,买点儿好吃的。
就算是冰凉的手放在他肚皮上暖和,他也会高兴地笑起来,這样的人,才配陪她孙翩翩走過几十年。
要不然人生太长了,就是要找個自己喜歡的才带劲儿嘛。
贝伊点点头,会有的。
现在正在孤孤单单,一個人迎接晚高峰、一個人在吃晚饭、被领导训了一個人在偷偷抹眼泪的女孩,都会有那样的另一半的。温暖会留给心存美好向往的姑娘。
也很高兴,自己已经找到了。
而找到是一种什么感受呢,天气再恶劣也踏实,她就觉得自己现在可暖和了,贝伊弹下最后一個音。
掌声响了起来。沒個几年功底,不会弹成這样。只会皮毛的,脚受伤,踩踏板都跟不上。
“嗳?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清宇搂住贝伊的肩膀,有点儿疑惑:“我很想知道,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
“啊”,贝伊沒說实话,而是看眼外面的天空问道:“我在想,這裡過年有人放烟花嗎?你這個楼层高度和位置太适合看烟花了。”
烟花?他们這裡沒有。叶清宇怀疑地看眼贝伊,又问道:“一直沒和你聊過,妈妈是做什么的。”
“我妈妈做小生意呀。”
“爸爸呢。”
“我爸爸不在了。”
……
与此同时,或许今晚贝伊的意念太足了,孙翩翩在老家小县城,一边打着喷嚏,一边真的遇到了一位认为她长得還不错的男人。
她俩正在邂逅中。這缘分啊,来了挡都挡不住。
定下来了,应该是22号会加更。我看有读者着急林泉回来,再等等,他回来就搞事情了。我需要按照我的节奏来,因为甜蜜片段吧,现在能多写点就多写,等到22号可能差不多就完結了,后面写相处也不会太细了,像是這种情话互动或是小动作啦,男女感情发酵的心理啦,后面都沒有。那你說到时候完結啦,大家都想象不出婚后日常相处是什么样的画面,那不烂尾了嘛。不過說实话,我仍然沒想好,我到底是扩写,還是略写。略写還不能太略呢,要不然都挺不到22号還加什么更。我真怕自己七尺咔嚓就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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