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激气动天澜
玄廷谕令传下,各個在休整之中的玄尊皆是从定坐之中出来,纷纷乘渡飞舟去往虚空,以期趁此机会找寻到上宸天的藏匿之处。
张御上回的建言此时起到了作用,這一次诸玄尊不必要再通過元都玄图,而只需乘坐玄廷新近打造的星舟,借助那星辰接引之力,便可去往虚空深处。
此时在守正宫内,张御也是一样收到了玄廷传命。他从座上起身,看了一下殿内的日晷,现在是大玄历三百八十九年的三月十二日。
他收回目光,从内殿之中走出来,在两边神人值司的恭敬执礼之中走到了外间殿台之上。
他望着那虚空之中的烈光,心中一召,顿有数件法器化作流光飞来,皆是落入到了他的袍袖之中。
這时他忽感自己的守正印信之中也是落下了一缕气机,正是那清穹之气。這次玄廷是给所有出外的玄尊都是送上了一道以作驭使,故是請书只需回来再补。
前方云海滚动,自裡浮现出了一驾形体优美的华美星舟。他身外清光一闪,便从殿台之上来到了星舟主舱内,而后意念一转,便即遁离了上层,出现在了外层虚空之中。
他看着那烈光所在,感受着无数星力牵引過来,伸手一拨星轨,连人带飞舟便是朝着那处而去。
幽城主城之内,显定道人与那名王姓玄尊一起并立于宫台高处,凝望着好似划开整個虚空的那一隙烈光。
王玄尊默默算了算,露出惊疑之色,道:“上尊,這還真是寰阳派的气息。”
显定道人呵了一声,道:“气机反撞,耐人寻味,寰阳派看来也是有意弄得這一出,上宸天還不好說什么。上宸天现在倒是有主天域暴露之危,要是就此被天夏寻到,那却是有意思了。”
王玄尊想了想,低声道:“上尊是說,寰阳派已然知晓了上宸天和天夏之事么?”
显定道人道:“便不知晓,寰阳派也能通過推算作出对自身有利的選擇,天夏那原本搅乱天机的角空星倒是停的妙。”
王玄尊有些意外,道:“天夏的举动是有意的?是为了方便寰阳派能够作出天机推算?”
显定道人道:“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但是上宸天从招引寰阳派开始那便注定落在被动之中了,只能应付天夏的步步紧逼,而无力进取,故是随便天夏怎么做,他们都只能生受着。”
顿了下,他又言:“随便這两家如何斗法,我等只需坐观就是。”
王玄尊附和道:“上尊所言极是。”
显定道人一挥袖,随着阵禁拨转,团团如乌云般厚重的幽深气息浮现出来,将幽城主城都是遮掩入内,并如彻底消失一般融入了虚空之中。
某处不知名的天域之中,老龙焦尧站在半空之中看着虚空之中耀目烈光,脚下是一只鳍鳞盘云座,身边则站着一個眼眸乌黑发亮的小女童。
他玩味道:“寰阳派可是不好相与啊,說不定此辈至今還以为上宸天与天夏是一体呢,又怎会给上宸天好脸色看?便是知晓了也可当作不知晓,只要上宸天還想着联合寰阳派,那注定只能吃這個闷亏。”
女童看了看他,十分好奇道:“老祖宗在看什么?”
焦尧道:“在看争斗。”想了想,他又强调了一句,“道念之争,大道之争。”
女童似懂非懂,她仰着头,天真问道:“老祖宗,那是谁赢了呢?”
焦尧道:“谁赢?现在老祖宗我可看不出来,表面看寰阳、上宸若是联手,或能压過天夏一线,不過老祖我觉得天夏還是赢面大一些。因为天夏之内众志如一,上宸、寰阳那裡小心思就太多了。”
可不管两家怎么斗,他都不准备掺和进去。天夏赢了,最多服個软,投靠過去。要是上宸天赢了,那其与寰阳派之间也不会就此罢休,也一定会還会分個输赢,那到时候再视局面而定了。
此刻上宸天内,赢冲在孤阳三人传命之后
立刻命人去唤浑空老祖。
因为上宸天多数人都在配合孤阳三人驾驭镇道之宝,他现在手中能调用之人比较少,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個,其中两人還需用来反算天机,以免自己所有动作都被天夏看清,所以真正能抽调出来的,也就浑空老祖一人了。
待浑空老祖到来,他道:“浑空道友,劳烦出外稍加阻拦那些天夏玄尊,我自会拿法宝支援于你,记着若是撞见张御或是正清二人,不要与他们起得冲突,退回来便好。”
浑空老祖打一個稽首,就领命而去。
赢冲又唤了白衣童子過来,道:“只要寰阳派能得归来,上次的丹丸,我還可以设法给你们,但首先事情要得成功,稍候我需每一個落在虚空之中的天夏玄尊的行踪下落,可能做到么?”
白衣童子呆滞了片刻,伸出双手道:“东西要先给。”
赢冲沉吟片刻,他知道和邪神說不通道理的,既然這么說,那么就唯有先给了。
他做事喜歡留有余地,上次寰阳派的丹丸說是全给了,可還是私下留了一些的,于是一召手,一道赤光从天而落,降至白衣童子手中,化为一個小袋,他道:“先予你们了。”
白衣童子收起此物,才认真道:“东西有了,会盯着的。”
赢冲挥了挥手,令他自去。而后来至一处玉台上坐定,屏息凝神片刻,就将那琉璃瓶取来,在手心上倒了一些金砂出来。
他放下琉璃瓶,起三指搓起一小撮金砂,对着前方轻轻一洒,砂粒化作点点金屑飘去,转瞬间就从上宸天飘出。
此物一入虚空之中,就越化越多,眨眼成就星河之数,但却是融入虚空,变得无声无色,根本难辨其踪,好似本来就是无有一般。而在他的眼中却可以看到,那一道烈光之外,此刻已然是被一道厚厚的金砂环带围裹起来了。
這东西因为每一粒都渺小至微,所以能为稍差一点的人就无法感应到,而一旦撞上其中一粒,那就会被隔绝于世外,以此便能挡住天夏玄尊往此搜寻。
就在那一道烈光方才浮现出来的时候,位于此间最近的天夏玄尊,乃是郭缜和一名唤作孙持的浑修玄尊。
郭缜因過去在伊洛上洲所为与玄廷相悖,故是被拘禁在了上层,现在也是被放了出来效力。
实际上,只要犯下的不是十恶不赦之罪,在发下誓言之后,都是可以暂时放了出来立功削刑的。
在见到烈光的那一刻,孙持便觉得這是一個机会,他算了一算,立刻建言道:“郭道友,這情形好像气机激撞所致,肯定是上宸天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我等眼下离此处极近,不如就此寻過去一观?”
郭缜却是不同意,他面无表情道:“這等异常状况,不能冒进。孙玄尊你不是能沟玄廷么?可先把此事报上去,若不见命令下来,那就不用妄动。”
尽管他是来赎罪立功的,可他是一個较为保守之人,只要沒有玄廷明确命令,那他是不会太過主动的。
孙持十分不喜歡郭缜一板一眼的样子,可這话也挑不出毛病,只得唤出训天道章,想要将此报呈此事,不過這等时候,玄廷的谕令也是到了,他精神一振,当即道:“郭道友,玄廷谕令已至,令我們立刻前往查探,尽可能找出上宸天的藏身所在。”
郭缜却沒有动,而是缓缓道:“還請孙玄尊把谕令的原话复述一遍。”
這要求也挑不出毛病,孙持只得耐着性子原话复述一遍,而后沒好气道:“郭玄尊,莫非我会欺你不成?”
郭缜不理他這句话,而是道:“也即是說,玄廷虽让我們上前搜寻,可却是让我們以保全自身为上?”
孙持吸了口气,道:“是這個意思,郭玄尊,可以动身了么?”
郭缜毫不在意他的态度,道:“不行,玄廷明明說有清穹之气赐下,說明前面情形有异,清穹之气不至,不能前行。”
孙持叹道:“好,那便等着吧。”
幸好未有等上几個呼吸,便见有气机各自落于两人印信之中,孙持怕郭缜再提什么反对之言,立刻把飞舟一催,往那烈光所在冲去。
不過這一次,郭缜沒再提出什么反对之言。
孙持虽然看着急切,可他心裡還是有数的,知道玄廷不会做无用之事,将清穹之气分拨下来,那一定是认为有必要,故他将清穹之气环布周身,以备万一。
随着飞舟行渡,也是距离那烈光越来越近,可這個时候,两人忽然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具体說不出来什么,可却能发现,身上的清穹之气在一缕缕的消散之中。
郭缜沉声道:“孙道友,我以为不可再往前去……”话說到這裡,他忽觉不对,一转头,却见本在身旁的孙持不知何时已是不见了影踪。
而不止是孙持,他往舟舱内看去,发现那些這回跟随他们一同到来得玄修弟子,也是一并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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