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倚干传机数
在上宸天下令撤回所有镇守玄尊后,大阵便一下垮了大半,那些上宸天弟子能走的也都是趁着遮护走脱了,只有一些只会遵从谕令的道卒還在那裡坚守。
而待那猛然高涨的青气生机又一次低落下去后,那些道卒连带他们镇守的阵势便立刻被天夏玄尊随手扫除了,中圈大阵到此彻底崩塌。
天夏這边则顺势将余下阵机推平,不過到此一步,他们也是谨慎停了下来,沒有再轻易向前。
而在這個时候,同样是如先前一般,有一只只阵盘自两界通道之中飞跃過来,落在了他们占据的地界之上,竖立起来了一個個可供依托的阵法,并很快集结起了可以继续支撑前进的厚重阵力。
陈廷执站在内圈大阵之前,他看着后方那主干仿佛青色天幕一般的轮廓,也是直观的看到了那青灵天枝。
前面是上宸天守御最严密的地界了,也是最接近青灵天枝的地方,在那裡更能发挥出這镇道之宝的最大威能。
不止是這样,身为诸廷执之中最为擅长阵法之人,他不难看出此间阵机极为玄妙,甚至有上境大能插手的痕迹在,内中当還潜伏各种厉害手段,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正清道人和武倾墟也是停了下来,破阵也是要讲究道理方法的。别看他们此前顺利破开了中圈大阵,可在此前也是做了不少准备的,有一個关节脱节或是出错,那就可能导致进攻受挫,所以在正式动手前要万般谨慎。
陈廷执在观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将此间观察到的东西通過训天道章传递给了后方玄廷。
而玄廷這裡,在了解到具体情形后,立刻召集了所有擅长阵法的真修,来至廷上一同探研如何攻破這個阵法,這裡面多数都是原先那清穹云海潜修的修道人。
诸廷执看着阵势,此刻面对的是一個传承悠远的大派,在进行灭亡此派之时,难說对面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凭借天夏的力量,他们不怀疑最终能够覆灭对面,但是当中付出的代价就不好說了。他们都是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来达成此等目的。
最好是能逼得孤阳子三人主动出来与他们交战,要若能除却這三人,上宸天也就维持不住了,余下之人根本不足以与天夏相抗衡。
此刻一位老道人在观察阵势许久之后,方才抚须言道:“若未看错,此阵当是荒古之阵‘通天诛神大阵’的变阵了。
荒古之时,诸先辈曾以天枝接连天地,如筑天盖,颠反乾坤,夺拿天机,进而诛杀一众荒古巨孽。”
诸人也是知悉這段事的,不過当日之天枝早就崩塌了,眼前之天枝只是上宸派祖师寻到一根残枝后祭炼的,上宸派要說渊源是有一些,可若溯及师传渊源,今日在场這些玄尊,大多也都是能牵扯到那日那些先贤上的。
林廷执這时道:“如今时移世易,上宸天若再延用此阵,只会利我修道人,难以为持。”
老道人道:“阵理相同,阵机可变,可以利我,亦可坏我。我所料不差,唯有吞含一口青灵天枝生机之人方可在此阵之内长存,余者皆是难入。”
有一同围在此间的道人出声道:“尤道友,摘取上乘功果之人也是不成么?”
老道人言道:“摘取上乘功果之人自是不惧,可并不是其等在世之身可以无损了,若强行入阵,或会在内毁弃,想再落回世间,那却是仍在阵机之中,這却是给了对方机会了。”
林廷执道:“尤道友,敢问该如何破阵?”
老道人抚须道:“此阵难处在于周寰无尽,需得元节同时皆破,方可破阵,如此似之前那般破开一角,四方崩塌是不可能了。
若用古夏之法,便是由诸位同道持阵旗入阵,一個個攻塌阵位,持旗站稳,再待其余同道皆占夺阵位,便可一举破之。”
诸廷执一思,這是一個可行办法,但這样做伤亡必然不小,因为這其实就是拼谁的底蕴,谁更能承受伤亡。
林廷执道:“若不用此法呢?”
有一名玄尊這时出声言道:“诸位廷执若想求稳,那便是围堵了,以清穹之气压上,日积月累之下,自是不难将之攻破,虽是一個笨拙办法,可损伤也能减少到最低。”
诸廷执都是暗自摇头,這個方法他们岂能不知?
只要在外封锁出路,围堵数十上百年,每日不停催攻,上宸天怎么也要被他们磨死。
可這個办法太過耗费時間了,那时寰阳、神昭两派早就杀入进来了,他们必须在短時間解决此事。
老道人缓缓道:“以往除此二法,再无他法了,不過我這裡有一法,過去不能用,现在却可用了。”他看向诸廷执,郑重道:“祭炼万千雷珠轰灭此阵。”
林廷执微微一怔,随即思索起来,過了一会儿,不觉点头。
老道人悠悠道:“任凭何等大阵,都是靠阵机来运转,搅乱阵机向来是破散阵势不二之法,若有足量雷珠,连虚空都可崩灭,天下又哪裡有什么不可破的大阵呢?以往找不到如许多的雷珠,在老道想来在天夏却是能寻到的。”
林廷执道:“尤道友說得不错,這些雷珠在天夏能寻得到的,便是不够,我等也能祭炼出来。”他对老道人一個稽首,“這裡還需道友指点帮衬。”
他是知道的,若纯用雷珠去平灭此阵,要是胡乱投放一气,面对有镇道之宝遮护的大阵,别說万千之数,就是千万之数或许都是不够的。
真正执行起来,需要事先能感应到变化阵机所在,把握到阵势流转,寻到那元节之所在。
不過這還只是粗略步骤,当中如何破开阵势外层,如何分拨阵气,如何对抗裡间反制,每一步都不能错,每一步都是准确而细致的安排。
天夏的深厚家底只是拥有了破阵之可能,但并不是有了破阵之必然。這裡還需进行细致的安排的。說到底,今番破阵若想要快,那么需要的仍是巧,而不是力。
老道人忙是還有一礼,郑重道:“不敢,老道必倾尽所能,但再需一段时日观察阵机,寻出阵势脉络。”
林廷执道一声有劳,他回過身来,对着其余廷执道:“在尤道友寻察阵脉之前,我等可先将此阵围困起来,再祭炼阵旗,筹备雷珠玄兵。”
他最后决定,把方才所說三种方法都是先准备起来,最后视情形再做变化,反正天夏也有足够的宝材和人手去做此事。
虹殿之中,孤阳子正看着前方。
虽然天机难算,可他却有望气之能,因为天夏就落在原本属于上宸天的界域之内,所以他也是能看到一些东西的。
這时他忽然神情一凝。
天鸿道人察觉到了他的异状,道:“怎么了?”
孤阳子看了看,方才天夏阵中气数只是腾腾如云涌,而方才忽然变得气势滔天,如漫天乌云压来。
他一挥袖,身前有两根枝节浮升上来,一根纤细孱弱,上方光晕黯弱,一根茁壮,上端明光耀眼,几将另一根直接都是笼罩在内。
他伸手一指,道:“我方才察辨气数,這就是如今天夏与我之对照。”
灵都道人看了看,看到双方对比,他也是暗暗心惊,他沉吟一下,道:“如此看来,天夏不定寻到了对抗大阵的方法。”他摇了摇头,叹道:“此也在预料之中,天夏占据了上层后,得到的好处着实太多了。”
在他看来,天夏此番占据优势,乃是因为占据了上层,后又推动了玄法之故。至于那些上下规序到底是优是劣,還需在更长的尺度之内才能看得出来,可古夏原来那一套东西,至少已是用過去的无数载岁月证明了的。
孤阳子再是看了一会儿,语声凝重道:“天夏如今虽還未动,可却能见到,越往后面,其必气数愈盛,取胜可能也是越大,需得设法阻遏。”
天鸿道人呵了一声,道:“靠我們自己,若是不杀出去,那怕是沒有办法。”
灵都道人想了想,道:“寰阳派至今未动,我等或该将此传去虚空之中,令其知我之困境,不管那两派如何思量,若再不援我,那也当绝了渡入此世之念了。”
孤阳子颔首道:“可以一试。”
三人拟定之后,便坐定下来,一同合力,试着挪转天枝生机,并往位于虚空通道之中枝节渡送了一缕消息過去。
虚空对面,寰阳派三宿主正在观望之时,忽然心有所感,因为他们察觉到了那一根贯通两界通道枝节上有一缕生机新绽,
三人待审视了一下后,便转意入内,霎时见到了此中內容,那上面也沒有求告,更沒有說什么其他东西,只是如实复述了此刻上宸天所遇到的困境。
虞清蓉此刻乃是一副温婉美妇的模样,在看過之后,她一撩发梢,道:“两位师兄,上宸天退去内圈了,看着像是快要坚持不住了,我們可要想些办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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