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浊影临近
都护府如今是大都督、都尉、卫尉统管军马,而治权全交由治署处置。
治署也被称为都堂,其下共分为六個衙署,分别为司吏、司寇、司民、司工、司货及司礼。
這六個衙署下面還有诸多有司,譬如张御之前接触過的典宾司就归属于司礼衙署,這也是天夏传统派最大的聚集地。
司吏衙署统管衙署之下各方事务官吏的升迁贬斥及调用,而蒋定易身为司吏从事,距离主事也只有一步,手中权责无疑是极大的。
张御在与蒋定易会過面后,過了几日,就去往司吏衙署中任事,而后又风平浪静的渡過了七天。
尽管他现在有着参治的头衔,可主要還是玄府方便他行事才弄来這一身份的,所以他并不会去胡乱出主意。
蒋定易除了遇到有关礼仪的問題会来請教,沒事也不会来打扰他。
所以在衙署裡,他通常都是待在自己的事务堂中读书观报,顺带写些文章。
蒋定易身边除了他之外,其实還有不少幕僚,负责随时给他提供建议帮助,不過這些人身上是沒有任何职事的,所以他们对张御是十分羡慕。
张御则是认为,那個有問題的人,多半就是出现在這些人中。
這些时日他默默观察下来,也的确是找到了一两個可疑的人物。
不止如此,他甚至還看到一個衙署官吏在暗暗祭拜异神,臧殊說都堂之中有不少人与异神勾结,看来這话看来不假。
为此他私底下与蒋定易谈了几次话,在争取了后者的同意后,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耐心等待下去,准备找個机会将這些人来個一網打尽。
又是七天過去,時間即将进入了六月中旬,前面易变的天气渐渐過去,瑞光城又恢复了以往四季如春的状态。
期间蒋定易受邀出席一场饮宴,這是他的一些好友祝贺他升任司吏从事,包括郭尚也在其中,這一次张御也是一同去了,席间两人還說一会儿话。
不過此回无论来去,都沒有遇到什么意外。
张御却是能感觉,那些刺客恐怕就要到来了,因为随着時間推移,蒋定易身边的那些侍从和剑师,原本绷紧的神经已经开始慢慢松懈下来了。
這并非是他们懈怠,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不可能长時間的保持着较高的警惕状态,這也是由生理和心理一同决定的。
他心下怀疑,之前那個消息就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疲惫蒋定易身边的這些护卫。
现在将近二十天過去,他已是积蓄了观读六枚章印所需的神元,不過观读真胎之印還不够,因为观读此印有失败的可能,他要尽量再积蓄一些神元。
而且到时那两個斗战用的章印也可以一起观读了,這么算来,当初估算的两個月左右的時間当真差不多。
他心下暗道:“再等等,很快了。”
瑞光城城西边缘处,阔别一個多月,余名扬背着一只包裹,重新回到了家裡。
推门进来,他发现自己兄长不在,而且后厨的锅灶也有几天沒动了。他把灶头整理了一下,生火烧水,爽快沐浴了一通,再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后只觉浑身疲惫已是尽去。
這时他觉得有些肚饿,走出来后,却发现灶头上煮着一锅热粥,還有炒好的几個菜,香喷喷极是诱人,他高声道:“大兄,你回来了?”
中年汉子闻声走了過来,认真看了他几眼,道:“嗯,回来了,你回家之前,怎么不先来個书信?”
余名扬道:“也是正好有個南下的商队回返都护府,我就提前几天跟着他们回来了。”
中年汉子道:“你那边還顺利么?那些蛮子沒欺负你吧?”
余名扬道:“哪能呢,那個部落的大酋首很重视我們這些教授天夏语言文字的人,给我們的都是最好的食物,虽然不怎么好吃就是了。”
中年汉子看了看他状态,发现精神着实不错,就是皮肤稍微了黑了点,点头道:“看来你在那边很好。”
余名扬道:“是的,很好,多亏了先生给我這個机会。”
他知道,在坚爪语上,其实有几個同学其实比他更优秀,比如安初儿。只是女子不适合长期待在這种野蛮落后的部落裡,所以他這次算是捡到的机会。
他忍不住道:“大兄,你知道么?這次都护府南疆差点发生了战事,多亏了先生,才沒有打起来。”
中年汉子有些意外,道:“嗯?怎么回事?战事?”
余名扬就兴奋的将张御带着他出使的整件事說了一遍,当然這裡面他对有些地方也略略夸大了一些。
比如发生在半夜那场战斗,他沒有亲眼看见,就把血羽战士进犯的那场战斗,被說成是张御率人主动突袭,一举杀光了血阳使者,這才逼得坚爪部落的大酋首不得不選擇立场。
整個過程在他描述之下当真激昂澎湃,听了让人有种热血沸腾之感。
中年汉子也是动容无比,待听完之后,不由肃然起敬,道:“你老师是一個好先生,是一個好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隐晦的皱了皱眉,道:“晚上你自己吃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余名扬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问自己大兄到底是做什么的,也不问其去哪裡。在他想来,既然大兄不愿說,想来也有苦衷,這也是他们兄弟两個人的默契。
中年汉子从家裡走了出来,一直来至街角的一处杂货铺中,裡面一個矮小老头见他走過来,道:“老余,来的挺早啊。”
中年汉子不答话,直接走入了裡屋。
矮小老头看了看外面,就把挡板盖上,封了店门,而后进来挪开裡屋的床,拉开地下一個移板,露出了一個向下的通道。
中年汉子走了进去,弯着腰七拐八绕的走了百来步后,就觉眼前一敞,来到一处石砌的地下建筑内。
這实际上是瑞光城的地下排水区域,与以前的一些地下神庙相通,内部空间很是宽敞高大,所以成为了一些隐秘团伙的聚集区,虽然司寇衙署有时候也会抽调人手過来扫荡一圈,但每次待的時間并不长。
中年汉子熟门熟路往一处地方走去,還未到,就听到有人在裡說话。
有人道:“蒋定易可能是害怕了,自上任之后,从不回去,直接就宿住在司吏衙署中,衙署位于内城台地之上,距离都堂和学宫都是不远,内外都有精锐护卫,我們是不可能在這裡下手的,唯有把行刺地点放在外界的公开场合。”
又有人道:“可现在蒋定易现在出行,全都是临行决定,就算我們的内线也不知道他究竟走哪條路,而我們要是沒有办法事先布置,那成功的可能不大。”
先前那個声音道:“不要紧,下月就有……谁在外面?”
中年汉子稳稳迈步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围在這裡的十来個人,道:“這次我不参加了。”說完,他转头就走了出去。
后面有人喊道:“老余?”
可其人呼喊很快被中间一個体格精瘦的年轻人制止了,道:“算了,让他去吧,這次的事有我們几個是够了,那蒋定易身边,不過就是一個姓秦的剑师,能比過我們手中的神兵么?”
他自座上站了起来,环顾全场,拔剑言道:“這世上有太多不平之事,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要为世人鸣不平,讨公道!”
“鸣不平,讨公道!”
众人纷纷拔剑,发出呼喊,而位于他们头顶之上的天平印记则发出一道淡淡光辉,随后一股殉道般的气氛在這裡蔓延开来,每個人眼睛裡都是露出了坚定之色。
就在一墙之隔,两個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在那裡对话道:“那個老余,不会坏事吧?”
“老余是老人了,不会的,我們還用得着他。”
“那就按计划行事,有几個我們的人已是被蒋定易调到一些不重要的职位上去了,他下来肯定還有更大的动作,我們不能让他再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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