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法斗取势争
管梁冷笑道:“你们元都派斗战就是喜歡弄得這般大的动静。”
說是如此說,可他与任殷平交流過道法,知道任由瞻空道人的法力這般施展下去,那么将会由天及人,一旦扩至顶点,那凡在法力笼罩之下的一切物事,包括他自己在内都将会任由瞻空所制拿。
他一吸气,便对着天中的瞻空道人吹出一道气息来!
此气一到外间,起初只是一缕,可凭空一旋之后,却是变成一团旋卷山岳,弥天遮地的黑风,带起阵阵呼号而来。
而在他吹出這一缕气息的同时,身上法力一转,便自背后涌动出来大片浓密气烟。
這些气烟呈现乌黑之色,由他脚下所站之地为中心,像树枝根脉一般向着天穹及大地蔓延出去,只是数個呼吸之后,就铺满了所有视界,而后這些气烟猛地一紧,像是罗網一個收缩,那地陆抬升的势头竟是被生生迟滞了下来。
此时那一团黑风方才到了瞻空道人近前,然而此风虽然声势浩大,至他身前百丈之内后,却于无声无息间消失不见,好像其人身前有一個看不见得空洞,将這一切都是吞沒了去。
元都派神通擅长转挪之术,可将任何過来的攻袭凭空化消或是挪去他处,可即便如此,瞻空道人也沒有妄自尊大,且先不說管梁气息莫测,实力难辨,单就攻击手段来說,正常神通很难侵攻過来,可一些独特玄异便就难言了,稍有不慎就会为人所算。
挡下了攻势后,他又见管梁制碍了自己神通,却也不急,很是从容的看了一眼,身外法力再变,听得一声清脆音声,天穹之中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好像上好的澄澈琉璃遭受外力猛击,被骤然打碎。
而天幕這一碎散,那些犹如血管一般攀附在上的烟气脉络也由此不再是一個整体,也是一同被打散开来,少了這些牵制,地陆再度往上抬升。
管梁见法术被破,反应也快,不待对面继续施压,当即再转一個神通,呼喝一声,气息往上冲,竟是冲突周围法力笼罩,像是一直灌入到了顶上大日之中。大日猛然一亮,竟自那裡焕发出千万点耀眼光芒,往地陆之上洒落而来。
若把瞻空道人此刻向外膨胀的法力比作一個上下圆融,浑成一体的大气之罩,那么這些光芒像是丝丝缕缕,不与断绝的长刺利矢,其自外而来,将原来的混然之势一下打破。
瞻空道人一皱眉,他发现這又是一门眼熟的寰阳派功法,忖道:“這管梁果然已是完全蜕变成寰阳修士了。”
但是這种转变在他看来当真很不可思议,因为一個修道人勤修苦练多年的道法哪可能說变就变?這需从根本上进行扭转,到底管梁是如何做到的,那只能在斗败此人之后再设法查问了。
念头在虽在转动,可却沒有耽搁他出手,自身上放出更多法力不断去弥补那些漏洞的同时,他也是伸手作势,朝着管梁所在之地就是一按!
刹那间,一股庞然压力制压而下!
开战這么许久,他也不是沒有丝毫收获,這是他已然制拿過来的一部分天地之势,再加上他自身法力加持,這一刻,仿佛天地之重自四面八方压来。而位于正中的管梁根本沒处躲避,其若无力抵挡這一击,那要么只能被困陷擒捉,要么被当场压死。
管梁嘿了一声,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地一喝,自身上小孔之中蔓延出来的滚滚气烟一凝,在身周围结成一团亩许大小的浓云,而那些蔓延至地面的烟气脉络,则是纷纷放出闪亮光芒,并将源源不断的力量送渡過来。
原来在方才斗战之后,其人竟是暗中又整理了一部分地脉气机,并重理了少许阵法。
得此阵机相助,神通之威立增数分,可以看到那向内挤压的无形之力,在侵入到浓云之中时,便被逐渐化解分散,越是往裡深入越是势弱,浓云本身虽也被击溃了一部分,但始终沒有破散。
瞻空道人见他挡了下来,也沒有再继续,借势也不是随时随地可用的,這就像是水坝蓄水一般,需得积蓄足够,才能一股放出。
可這一击虽然不曾成功,但却是逼得管梁将重聚地脉的手段提前暴露了出来,這裡无疑是他稍胜一筹。
管梁也知情形不妥,他猜测瞻空下来必定会着力阻止自己整理地脉,而眼下正是后者攻势方尽,還未再起之时,若能抓住這低潮之时,不定還能反压对手,故他伸手一抓,将手边的竹杖拿了起来。
此物一从黑石之上拔出,似是释放了什么禁制,一條條蛟龙精魄飞了出来,都是呼吸风云、吐纳惊雷,声威慑人。
本来笼罩在上空的法力气罩在瞻空道人努力之下,正在慢慢变得厚实,并修补被芒光刺破的漏洞,可這些蛟龙精魄所過之处,却又将之如布帛撕裂开来。
瞻空道人沉声道:“正等你出手。”他把袖一抖,裡间有一只漏斗飞出,入天中之后,急骤一旋,放出一股莫大吸扯之力。
管梁显是认得這是什么,露出一丝惊容,忙是拿捏法诀,不令自身被此物拘拿而去,然而那一條條蛟龙精魄纷纷发出嘶嚎,拼命抵抗。
奈何那吸扯之力实在太大,距离過近的精魄眨眼被吞沒入内,稍远一些的则是身躯节节崩毁,如泡影一般破散而去。
张御站在远边看着两人斗战,感觉這一番对抗与他以往所见的斗法方式都是不同。
眼下這两位都不是一上来便想着破杀对手,也不急着抢攻,更不见任何游走回避,而是试图从大处着眼,先将整個天地之局制拿在手中,营造出有利于自己的大势,而后再是逐步往细处推动,在沒有达成目的之前就不急着去完成下一步。
這么做的好处是,只要占住一個优势,就可以藉此层层往下推进,可說得上是步步为营,就好比站在高处往下压迫,让人无可抵挡。
這种斗战理念更讲究势和道法的运用,也应该是早前道法修行到一定境地后的修道人主要斗战方式。
此外他還留意到,到现在为止,两個人虽然你来我往,可法力从来沒有直接的碰撞,迄今为止为止都是神通变化的对抗。双方互相解化制约,克压反制,每每挑中薄弱之地,不到這個层次之人,未必能看得出其中的精彩。
這可称得上是真正的“斗法”了。
他思索了一下,這個方式自己可不可以借鉴?因为可以预见到,未来在与上宸天和寰阳派的交手之中,一定会遇到這类的对手。
但他认真思量下来,觉得這并不适用于自己。
因为修道时日不长,在神通变化之上他肯定是沒有办法和這些动辄修道数百上千载的修道人相争的,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了。
他要与敌接战,就当是发挥自身心光强横的长处,直接攻伐其身,让对手无从发挥神通之能,在這些人运用出“天地大势”之前就将之击败。
在他思量之时,场中随着两人的反复斗法,优势却是渐渐往瞻空道人這边倒了過来。
這是既是因为瞻空道人在神通变化之上胜了管梁一筹,還有就是管梁的一些神通手段看着本来是配合着脚下阵法发动的,而這些阵法一上来就被破坏了,虽然随后他又被强行凝聚了一部分,但毕竟与原来的相差太远,以至于运用的很是勉强,被压在下风也就不奇怪了。
可尽管到這一步,其人似也沒有放弃后撤的打算,依旧不管不顾的与瞻空道人对抗着。
這個时候,瞻空道人似乎窥见到了一個破绽,伸指一点,管梁浑身一震,半边身躯轰然崩散,但是烟雾一聚,又是重新凝合到了一起,只是身上那如玉光泽的皮肤似是黯淡了几分。
张御眸光微动,看去瞻空這一击并未用太大力量,可偏偏管梁无力抵挡,這应当就是掌握到了势的好处,一旦出手,天地皆来助力,周行运转无不是顺畅如意,且所得结果必是对自己最为有利。
管梁现在還能坚持,那是因为他還未曾完全失势,而一旦大势被瞻空全部占去,那么在下来战斗中他就算能占得一些便宜也是沒用,因为在大局之上他已是败了,随后必将会一步步受制于人,直至被击败为止。
张御思索了一下,向着瞻空道人传声道:“观治請尽量擒获此人。”
瞻空道人颔首道:“守正放心,我当设法将之禁拿起来。”
他也是考虑到管梁所言的那個寰阳派寄虚法器,管梁入世之身一坏,其寄虚之神气或可能被那寰阳法器反吞了回去,這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那還不如直接将之拿住,慢慢逼问出详细情形。
虽然這等做法可能困难了一些,可等到他将天地大势皆是制拿在手,那么成功可能還是很大的。
张御也是凝视着管梁,這裡還需防备這位自我解化,他已然准备好了,此人一旦如此做,若是瞻空阻止不及,那么就由他正身出手,发言印喝制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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