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潮落气涨
司礼从事被杀,鉴治司主事等都堂官吏遇害,玄府所派去护持的玄修却无所作为,偏偏還成了满场唯一活下来的那個人,都堂之中,对玄府的质疑声一下大了起来。
而在瑞光城中,在某些人推动之下,也是充斥着各种对玄府不利的說辞。
署公柳奉全非常恼火,他看出项淳上次对他完全就是在敷衍塞责,派遣出来的那些玄修根本不具备保护官吏的能力。
所以他言称,如果玄府无法肩负起保护瑞光乃至诸都堂官吏的职责,那么他只能让神尉军出来做這件事。
玄府主事“项淳”将来访之人一一应付回去,并言称,再等候几日,到时玄府定然会给上下一個满意交代。
可他心中却暗暗叫苦,因为他只是一個暂时留在這裡稳定人心替身罢了。
现在真正的项淳,還有许英、王恭、范澜等人都不在此处,玄府中几乎沒有一個可以作主的人,若不是知道启山之中還有玄首坐镇,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希望,這一次玄府众修能够早些平安归来了。
此时瑞光北方,安山山脉北段,某处山原之前,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残尸,以及散发着灿灿荧光的鲜血,只是這裡面绝大多数都是瘟疫之神的子嗣。
项淳走上了一处高坡,看着前方被绿色烟雾包围的山原,他神情中满是疑惑。
为了這一战他准备了许久,也做好了付出牺牲的准备,可是這一路過来,瘟疫之神却连一次面都沒有露過,阻挡他们前进的不過是一些神子。
可要說這是一個陷阱,却也不像,因为前面几场战斗中,那些被他们歼灭的神子都是拥有神名的,堪称是瘟疫神众的中坚力量。
对方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他考虑了一下,這场战斗进行到了眼下,已是不可能再停下了。
不管瘟疫之神是怎么想的,沒有了這些神子的帮助,对他们的威胁程度至少沒有先前那么大了。
他正要下令众人往山原中去,可就在這时,那笼罩整個山原浓重气雾忽然缓缓散开,而后一個庞大无匹的怪物映入了众人眼帘之中。
那怪物长着蟾蜍一般的躯干,有着人类的面孔和四肢,双耳之下长着一对蛇环,头发则是由一條條水蛭所构成。
這是瘟疫之神的真身,也是其行走在大地上的身躯。
然而此刻,這個异神却是双目紧闭,趴在了地上,身上已然沒有了任何生机。
而在其人的脑袋上方,一個看去约二十岁年轻人站在上面,他面容硬朗,五官却十分精致,留海之下,有着一双猩红的双眼,他身上穿着一袭黑色罩衣,但是与一股诡异气息融合在一起,远远看着,却如烟火一般飘拂着。
项淳面色难看,道:“英颛!”
许英也是双目通红,咬牙道:“叛贼!”
众人此刻也是神情不一。
他们现在明白了,为何之前他们围攻那些瘟疫神子的时候,为何谷地之中会时不时传出巨大的声音,瘟疫之神也始终沒有出现,原来是在与這一位在战斗。
许英走上前去,吼道:“英颛,你为什么在這裡?”
英颛猩红的眼眸落下,那裡是满满的轻蔑之色,随后在众人惊震的目光之中,他竟是从瘟疫之神的脑袋上缓缓飘飞起来,浑身黑火飞舞飘拂着。
在到了高空后,他俯视了所有人一眼,流露出一股不屑,而后化作一道长长的黑红流火,倏尔飞纵离去。
许英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回头道:“师兄,他,他为何能飞遁?”
项淳低头想了想,他抬头看了看上方,沉声道:“是浊潮!浊潮正在减弱!”
在正常情形下,某些根基深厚的玄修在修为到了第二道章书之后,再通過观读一些相对应的章印,就能获得飞纵腾空的能为。
可是有浊潮到来后,一种诡异混乱的力量在时时在干擾着他们,使得他们再无法做到這一点,而越是远离地陆,影响就越是严重。
项淳眼中却并沒有高兴,反而满是沉重。
這片地陆上每一個真正的天夏人,无不期望着浊潮消亡,好与本土重新恢复联系,可就眼下来說,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意味着最激烈的争斗即将要到来了。
众修之中一名唤作齐武的玄修這时出声道:“英师……英颛他为什么要帮我們?”
许英重重哼了一声,道:“什么帮我們?這個叛贼恨不得我們都死绝了,又哪裡会這么好心?”他面上露出厌恶之色,“他一定是为了获取瘟疫之神的某個神异器官,用来免除他受到的大混沌的侵蚀!”
這是许多玄修不知道的事情,大混沌其实也并不是不能对抗,以往浑章的修炼者在长期的修行中,就总结摸索出了一套行之可效的办法。
在浑修修炼某一個章印时,可以从某些灵性生物和异神身上获得相对应的灵性组织,而当数個灵性组织按照一定规序匹配,并将之炼合后,不但可中和混沌乱力,還能进一步提升自己。
這是一种不下于玄章“章法”的秘法。
而沒有正式传授,或者不知道這個方法的人,自然就只能被大混沌所左右,甚至最后可能成为连异神都为之忌惮的混沌怪物。
众人看着瘟疫之神的庞大体躯,心情有些复杂。
英颛這一次倒也說不上是利用他们,因为瘟疫之神如果带着自己的神子作战的话,那么他们绝不会這么轻松,甚至可能付出惨重代价。
神尉军为何之前迟迟不肯围剿這個异神?其实就是害怕损失。
他们這次到来前,每一個人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只要有玄首在,那么玄府就依旧能屹立不倒。
事实上,项淳一直沒有說過,這件事表面上虽然是他在推动着,可实际上是贯彻了玄首的意志。
现在這個结果,虽然与他们所想像的不一样,可沒有太多的损折,玄府依旧保持了完好的实力,实际上却是再好不過的局面了。
项淳這时沉声道:“诸位师弟,分头检查一下,看别漏了什么。”
众人点头,分散开来。
過去许久,齐武和范澜一同走了過来。
项淳看了看他们满是凝重的表情,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范澜站了出来,合手一揖,道:“师兄,我們方才检查了一下,瘟疫之神還和他最后的几個子嗣,恐怕并沒有死。”
“嗯?”
项淳一惊,道:“怎么回事?”
齐武道:“师兄,他们并不是被杀的,而是舍弃了身躯,神力从祭坛上转移走了。”
项淳沉默片刻,道:“看来瘟疫之神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祭坛在。”
范澜较为乐观道:“神力转移是要重换身躯的,神力也会有较大损失,這裡的代价着实不小,虽然瘟疫之神沒有被消灭,可也别想像之前一样兴风作浪了。”
王恭皱眉道:“可他们能转移到哪裡去呢?北方的祭坛都被我們破坏了,除非是南方……”這时他忽似想到了什么,猛一抬头,道:“如果真的是南方,那他们会不会对瑞光有什么打算?”
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变,现在他们几乎是全力出击,瑞光城那裡无疑是异常空虚的,若是瘟疫之神的目标是那裡……
许英急急对着项淳道:“师兄,若真是如此,我們要快回去了。”
项淳却是依旧维持着镇定,他沉声道:“神尉军。”
“什么?”
许英有些不明所以。
项淳看向众人,道:“瑞光城中仍有玄首坐镇。就凭這些异神,是翻不了天的,可其等要在瑞光附近造成一些破坏却是不难。我现在就担心,要真出现這等事,到时候都堂在压力之下,說不会给神尉军松绑,让他们出来收拾局面。”
王恭一想,低声道:“师兄,你說這件事,神尉军会不会事先就与瘟疫神众有所勾连,要不然事情哪会這么巧……”
项淳道:“到底如何,只有等我們回去之后,才能知道了。”
王恭道:“再快那也要两三天,就怕赶不及。”
项淳走出去几步,背对着众人看向天穹,断然道:“赶得及!”
說话之间,他身躯上心光腾起,而后竟自平地缓缓升起,并且越来越高。
许英惊异看向上方,道:“师兄你……”
项淳低头看向众人,道:“诸位师弟,我先走一步。”言毕,他身形一转,向着远空而行,开始速度较慢,可随后越来越快,過了一会儿,便化作一道流光,往天际另一端遥遥飞纵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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