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斩法诛神通
上宸天擎空天原之中,天鸿、孤阳二人犹自站在殿中,透過面前那一圈光幕观望着战局。
這时外面飞来一道符信,天鸿道人拿在手中,看過之后,抬头道:“灵都似被陈禹拦住了。”
孤阳子丝毫不觉意外,语气平静道:“那对门中便可有個交代了。”
天鸿道人這时又看向光幕,见那裡景物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這說明攀附在青灵天枝那一根枝节上的力量正在逐渐消退。
他道:“那個守正张御上次杀败了赢冲,潜力极高,我們是否给连羌、蔡熏他们添一把力?再给青灵天枝注入些许生机?”
孤阳子思考了一下,摇头道:“无此必要,他们若解决不了张御,也就难以凭此转回来了,那徒然耗费道宝之元气,而若是他们能自行解决此事,那自也无需我来相助。”
天鸿道人道:“天夏后辈之中,這人算是了得之人了,偏偏還是一個玄修,說来当年天夏也是依靠了玄法之助,才撑過了诸多危局的。”
孤阳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正道在我。”
而此刻虚空交战之所在,连羌只感觉冲到护身法器之上剑势威能极大,使得他不得不全力维护法器,只他同时感觉不妥,因为他要是在此顿止時間一久,当张御心光再度袭来时,自己一個人可不见得能抵挡得住。
虽說還有蔡熏在外牵制,或许可以吸引去张御一部分注意力,从而减少自己這边的压力,可這個时候,他可不敢毫无保留的信任别人,他更相信的還是自己,故他沒有等待下去,而是立刻引动了一個玄异。
此玄异名唤“沉泽”,只要不是那等一击就可将他从世上抹去的力量,那么玄异一转,无论他身处何地,是何状态,都是能够挡下。
此时此刻,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個深不见底的幽洞,将剑上传来之力吞纳化消,這般就算随后還有力量到来,他也有余力抵挡。
而另一侧,蔡熏在遁光向外之时受到的是一道“日月重光”的轰击,他也不敢大意,撑起护身法器抵御,不過他能感觉出来,自己這裡似是并不受重视,眼前這一道神通威能大则大矣,但抵御起来并不难。
所以他判断下来,认为张御是把连羌当作主要目标,而自己這一边则是暂居次位。這样的话,他主要任务就不是要躲避,而是要设法攻击张御,這样才能减轻连羌那边的压力。
从大局看,這一战能否获胜,取决于两人的配合,帮助了连羌,也就等于帮助了自己。更别說那青灵天枝的枝节還在连羌那裡,其人掌握着他们两個人的退路,一定是不容有失的。
随着日月重光的余波将尽,他拿捏好时机,正准备将积蓄已久的神通放出,可在這個时候,忽然一道剑光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這剑光奇快无比,在他方才感应到的时候,就已然落在了守御法器之上,受此一击,他浑身法力顿时动荡不已。
他心头不由大惊,立感這一击若是抵挡不住,那么来此剑光定然可以在击碎法器之后,再顺势攻入进来,将他一举撕碎!
他不敢留手,低喝一声,面前守御法器顿时绽放光亮,此物本是一道气光屏障,可在受他催动之后,却是骤然一变,生生分化作了千百道重叠之影。
剑光突入进来,从一道道屏障之中穿過,随着途中不断有气光崩散,剑上力量也是在被不断化消,最后被生生遏住。
而在這时,变故又生,那剑光一闪,自分化出一道剑光,继续往裡杀来,与此同时,又有一道剑光从虚空之中悄无声息的跃出,自他后方杀来,剑锋所指,刺得他脊背发凉,心惊神颤。
前后皆有剑光杀来,他身上虽有不少护持之物,可也不想去直面攻势,立刻转运了一個“压名”玄异,身躯一虚,像是从实质变作了虚影,两道剑光从他身上交错穿過,却是什么也不曾接触到。
他目注着那飞射远去的剑光,心下却是半点沒有放松,那飞剑此刻虽是飞去,可稍候不定又会杀回,這一次靠了玄异避开,那么下一次呢?
他由此也是想到,先前定然是料错了,自己其实這边才是张御的主攻方向,若是如此,自己非但不能主动上去邀战,反還要设法回避挪遁,好给连羌创造出手机会。
张御站在虚空之中,身外有星光闪烁不已,其实两边攻势他几乎是自同时展开的。
连、蔡二人认为他不可能在一個方向上集中太多的力量的。這是正确的看法,但這不代表他就沒有办法了,也不代表他能发挥的力量就弱了。
他大可以用强弱神通相互掺杂,還有威慑牵制的方法来合理调配自己的力量,从而在两個方向之上都是形成强势。
這十分考验他对战局的把握和对时机的判断。
但他也知,在短时之内可以压制二人,時間一长,两人必会反应過来,那就不可能再這般从容了。
不過這已然是足够了,两人现在都以为自己才是遭受他主要进攻的那一面,故是都被逼得采取了守势,只要在两人反应過来之前先争取击垮其中一個,那另一個也就不足为虑了。
在“天冲霄鸣”即将结束之时,他暗运“重天”玄异,使了一個“诸寰同昼”之术!
刹那间,他背后闪耀着千万群星一齐发出亮光,整個虚空明亮了起来,好似由寂黯化成了白昼,而下一刻,漫天星辰不再是喷涌星光,而仿佛自身化作了一道道星流,一同向着前方倾落而下!
连羌、蔡熏二人见状,神情大变,這可不是方才那可以随意阻挡的星流,在他们感觉之中,每一道星光都足以轰碎法器,震溃法力,而這样的攻袭居然是满布视界,震撼非常,令人心神为之所夺。
两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似乎唯有往后遁避,但是這個念头才起,就又被压下来了。
不能退!
因为两人方才都是见识到了那异常强势的飞剑,心中明白,此刻便是退避,一旦被剑袭扰,有绝大可能被生生顿留下来,那时候将是在被逼的情况下同时应付飞剑和這漫天星流。
唯一办法,就是竭尽一身能为以作守御了。
两人意念一定,浑身灵光暴涨,守御法器威能于刹那间被催发到最盛,以此准备迎击前所未有的强猛冲击。
张御此时站在原地,伸手默默抚着惊霄剑的剑脊,這等凶猛强盛的攻袭神通其实只是一個遮挡罢了,是为了掩护那真正的手段。
這两人境界与他相仿,值得他动用杀招,所以這一次他准备直接祭出惊霄剑。
這一剑由于蓄势长远,可斩破神通,杀绝性命,能够真正意义上展现出斩诸绝的威能,就算对面有代身替死之术也沒用,一剑斩中,便是诸法俱破。
不過他也不是只准备了這一物,起袍袖一挥,从斗战一开始便等在那裡的空勿劫珠霎时放出了一道刺破虚宇的明光,对着连羌飞射而去,同时他五指一松,倏忽间,惊霄剑就自手中消失不见。
蔡熏正在全力守御,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莫大危险袭来,還未等他有所反应,就觉一道无形剑影直接贯破法器,毫无滞碍的从自己身躯之上一穿而過。
他猛地一震,怔怔站立不动,身上则有一道道灵光爆散,這却是他此行所携带的护持法符和守御法器,還有一些持定神通,然则在這一剑之下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无不是崩散瓦解。
過了一会儿,他身躯好似尘埃一般飘散化去,全数落入虚空之中,而后被漫卷上来的星流淹沒不见!
而空勿劫珠這個时候方才到了连羌眼前,其人为诸寰同昼已然竭尽所能,根本沒有余力躲闪,珠光一落下,整個人轰然爆开。
可是一息之后,他的身影旋即又是显现而出,却是以元神之毁弃,替去了自身這一劫。
這個时候他也是觉察到了蔡熏气息于一瞬间消失不见,心中不由大骇,顾不上其他,将青灵天枝一挥,直接遁入了虚域之中,脱离了此方斗战之地。
方才他其实欺瞒了蔡熏,說是手中天枝只能渡送一次了,实则至少還得用上两次,但若只是送渡他一人的的话,多個一二次也沒什么不可能。
但只是這般却還不足以送他归去,但再与张御斗下去却是必败之局,他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
方是遁行不远,却见周围生出丝丝裂纹,他不待虚域破散,就一挥长枝,将方才生出的缝隙弥合。
可是過不多久,這等情况就又再度上演,他赶忙再是祭动青灵天枝,恢复破散,而在如是三次之后,他忽感手中一轻,却见手中這根长枝完全化作了枯枝,并一节节断落下来。
而伴随着枝节的断裂,整個虚域再是无力支撑,亦是一同碎裂,他狼狈自裡遁出,回到虚空之中,抬头一看,就见张御站在一片灿烂无比的星光玉雾之中,袍袖在煌煌心光之中晃动不已,身侧更有双剑来回飞绕。
连羌自知一個人绝无可能是他对手,暗暗一咬牙,遁光化虹前冲,同时身上鼓胀起来,浑身法力隐隐欲爆。
张御目光平静看着,口中淡声言道:“敕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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