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二天·中场
此时的杜修霖似乎与之前所见有些不同,沈沐的视线落在杜修霖身体上,也微笑着回应他,虽然笑得如沐春风,却同样不开口。
“咔哒”严雨泽关上门,弹簧锁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些微妙的气氛也在這一瞬被打破了。严雨泽走进屋,有些漫不经心的說:“怎么了?不是要谈游戏规则嗎,都不說话?”
說完倒也不等回应,而是走到窗边,拿起放在那裡的一杯水。修长的手指托住玻璃杯,严雨泽一边喝水,一边漫不经心地朝窗外看去。
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杜修霖和站在窗边的严雨泽,沈沐直入正题:“两位在来的路上有遇到過其他玩家嗎?我是說15名玩家中被淘汰的另外三人。”
“沒遇到。”严雨泽喝完水,玻璃杯像一支钢笔一样在他指中旋转着。
“我也沒有。”杜修霖取下眼镜,轻轻的抖动了几下說道。此时的杜修霖似乎又变回了沈沐之前印象中温文尔雅的样子。刚才的杜修霖让沈沐隐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随着他开口說话,這种感觉却是消失了。
“說起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嗎?”沈沐看着杜修霖甩眼镜的动作,突然反应過来,一时将本来想說的话题搁置脑后,“为什么眼镜可以保留下来啊?”
這個游戏每局的服装是系统配置的,除了那颗红色的珠子,沈沐身上的其他东西都是系统给发的,什么衣服啊、手机啊。
严雨泽也稍微愣了一下,他的视力是20,在外界见到戴眼镜的人多了,潜意识裡觉得戴眼镜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来游戏有一段時間了,也沒觉得有什么不对。
杜修霖倒是想過這個問題,此时正将眼镜慢慢退回鼻梁上:“這個問題我注意到了。你们沒注意嗎?不仅仅是眼镜,发型也是保留的。”杜修霖又推了推眼镜,终于将它调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接着說到,“不是說像7号那样的狮子头,而是說像9号那個小妹妹,一直扎着双马尾,10号也是扎着马尾,她们的发圈也都像眼镜一样保留了下来,不然是用空气扎的头发嗎?”
“……”沈沐一时有些无语,這么明显的事情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
“其实關於這一点,我做了研究。”杜修霖突然說到,他缓缓的摊开手心,房间不大,沈沐虽然站在房间中段,也能清晰的看见杜修霖手心有一道浅色的伤疤。
“自残倒是很适合你。”严雨泽显然也注意到了杜修霖手心的划痕,明显是用刀片划伤的。
杜修霖嘴角微勾,并不像在之前发言时那样接下严雨泽的挑衅,而是接着說道:“這是我在进入游戏前自己划伤的,受伤的状态也同样带到了游戏中。虽然现实中的身体并沒有带到游戏裡,但游戏中身体的状态,完全是仿照现实中身体的状态‘定制’的。我的理解是,伤痕被判定为状态的一种,生病、包括醉酒,也被判断为身体状态的一种。”說到這裡,杜修霖一停。沈沐這时想起谢悠之前同他所讲,杜修霖是和蔺慧如一起来的。
果然,杜修霖接着說道:“来的路上,我遇见了第一夜出局的5号,她当时醉得不轻。所以,可以确定,醉酒生病,或受伤之类的状态都会被带进游戏裡。”
沈沐眼眸微闪。‘第一夜出局’,杜修霖說到了游戏的內容却平安无事,当然,5号第一夜出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确定的信息,說出這一点,并不算是场外和作弊,沒有人接這句话,也不算构成‘在非讨论時間外讨论游戏的內容’。
關於游戏的规则,沈沐已经铭记于心:
‘任何人禁止作弊,包括但不限于互通身份、在讨论会议之外的時間谈论游戏的內容’
看着杜修霖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让沈沐觉得在意的是,他是深知這一点,拥有绝对自信,完全将自己的发言控制在规定之内——還是确实是无意识顺嘴說出呢。
杜修霖說:“所以我认为眼镜、发型這些头部的特征,也和生病、醉酒、受伤一样,被列为身体状态中的一种。”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嗎。沈沐唇角微微上挑,不知道悬命游戏的系统,是和人一样有思维能力的活物,還是像计算机程序一样的死物。不過也不重要。
“還有一点,你们注意到了嗎?”脑中一时转過很多念头,沈沐嘴上却接着杜修霖的话题继续道,“就我遇到的悬命游戏的玩家,大多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小于10岁和大于30岁的似乎很少,而年龄更大的人,我目前還完全沒有遇到過。当然這只是第一局,信息量還不够。”
“這和游戏本身的规则有关吧。”严雨泽倒是不在意的說,“一输就要睡几年,再输再睡几十年,是老年人哪睡得起,再說老年人也不会玩狼人杀吧。關於這一点,不是很像大学考试嗎?悬命游戏就像是一個大学,也许除了悬命游戏以外,還有玩命游戏、拼命游戏,像是某個工作场地或者某個小学,不同游戏的选人规则是不一样的。”
沈沐微微点头,严雨泽的比喻生动形象,虽然是推测,但也真的颇有道理。
严雨泽又說:“而且,這個不重要吧。已经是铁板钉钉的‘是什么’了,‘为什么’就不重要了吧!”
“重要的是‘怎么做’嗎?”杜修霖轻笑,“虽然悬命游戏某种意义上是不公平的,比如保留了弱者的生病、受伤状态。不過,”杜修霖的眼神闪了闪,笑意在镜片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哪有什么绝对公平的事。况且,赢到最后不是能够实现一個愿望嗎?所有的挑战都是机遇,悬命游戏已经从最大的程度上禁止作弊,保证了游戏本身的趣味性,与……公平。”說到最后,杜修霖的笑意更加暧昧不明:“所谓弱者,在哪裡都是弱者。”
“哟,杜先生不装好人了嗎?”
似乎沒听出严雨泽话中的嘲讽,杜修霖轻笑:“我一直都是這样。”說完却话锋一转,不再接严雨泽的话,而是突然对沈沐說:“沒猜错的话,2号你在来的路上,遇到過被淘汰的玩家吧?”
“是有1個。”将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初想讨论的問題,沈沐有些奇怪的說:“不觉得奇怪嗎?虽然准备了15名玩家,但如果有超過3名的玩家折损在了路上,那不就凑不够12人局了嗎?”心中虽有自己的推测,沈沐却只将問題抛了出来。
“游戏沒有规定需要在多长時間之内来到集合场地吧。那可能性就有三种了。”杜修霖一边思考一边說,“一是如果一直有玩家迟迟未到,但這些玩家還活着,那么系统要么会让我們一直等下去,等到12人凑齐……或者等到有人死亡。二是,有隐藏的時間点限制。到达某個時間点之后,如果還有玩家沒到,则沒到的玩家直接出局。至于少人怎么办,這個就和第三种情况类似了。”
“第三种情况,就是超過3名的玩家在来到游戏集合点之前已经死了,当然永远不可能凑够12人。這种情况,我认为系统会再分配新的玩家进来。虽然沉睡中的玩家按规定要睡够年数才能参加下一次游戏,不過我认为在以年为单位的情况下,如果需要有玩家提前苏醒,那系统会提前让玩家投入游戏,有一些天数的差异也可以忽略。”
杜修霖分析的合情合理,沈沐却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们进入游戏的时候是几号?具体是几点,還记得嗎?”
“11月10号零点,2019年。”
“同样。”
“我也是。”沈沐点头接着问,“那预备赛呢?我是两天前,8号。”
严雨泽:“五天前。”
杜修霖:“十三天前。”
此言一出,三人都有些惊讶。预备赛的時間不同,但收到的正式赛的通知時間是相同的。
“我們這一批玩家,不知道有多少,但恐怕是要绑定了。”沈沐看着窗外的日光,有些出神的說。
‘玩家沈沐的第一轮游戏将在现实世界月10日零点开局,第二轮游戏将在第一轮结束一周左右后开局,第三轮游戏将在第二轮结束两周左右后开局,以此类推。游戏世界中的時間流速与现实世界中的時間流速为100:1’
基于悬命游戏的整体规则,所有第一局時間相同的玩家,以后每一局的時間都会相同。那么初步可以判断为,在某一個時間域内,参加预备赛的玩家都是同一批玩家,大概就相当于這一届的考生。虽然报道時間不同,每次分配考场也可能是随机的,但考试時間一定是相同的。
经過讨论,目前看上去似乎是這样。但是關於每局玩家的分配,沈沐還有别的想法与推测,却沒有在此处說起。虽然沒有讨论過,但沈沐确定,關於這些,安羽一定知道,并且還知道更多暂时沒想到的問題。
這些問題,沈沐并不真的急于知道答案,正如严雨泽所說,在‘是什么’已经铁板钉钉的,即使知道‘为什么’也不可能改变的情况下,该考虑的是‘怎么做’,而不是‘为什么’。
场面一时陷入了安静,看着不說话的杜修霖,沈沐又感到了刚进屋时的那丝怪异,已经交流了不少信息,沈沐也无意久留,身为“预言家”,该去拜访一下别的玩家了,比如“看着像狼,也可能是真的发言不好的小妹妹9号”。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