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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8章

作者:金呆了
一阵不喝酒,两杯就能倒。谨慎小酌后,清粤手脚一瘫,涣散地放空意识。夜色抚上眼皮,闭去天光。冰凉的地面告诉她,她在家,正躺在熟悉的蛋壳裡。

  清缈问過她,“你为什么会找周乃言?因为帅?”

  温清粤酒后发飘,用词张扬:“哈哈,就是王八碰上绿豆,巧了,正好想结婚,他好死不死撞枪口,我呢,顺便就收了他。”

  清缈轻笑,“换别人呢,凌浩如何?”

  温清粤不假思索,摇头說不行,人的心动很有限,两人摆一块,我的心只往周乃言那個方向泵血。

  就算知道温泽有意把凌浩介绍与她,知道周乃言冷冰冰,且刚与alle分道扬镳,她仍是迈出超出自己性格的一步。即便是在酒精的催动下,那一举仍属疯狂。

  若是稍作思考与权衡,她一定能意识到,野营时勾搭周乃言是不妥的,毕竟凌浩人還在身边喘气呢。但她偏就這么勇往直前了。

  是幸运的,辗转反侧声泪俱下,她也混到了一個婚姻舒适感的上升期。沾沾自喜中,一段被忽略的对话后知后觉,浮上脑海——

  诊室裡,温清粤讨好地一笔带過当年微妙的“错误”,凌浩为不让她负担,坦明其实本来他是清缈的相亲对象,是温泽非插一脚,說清粤合适,清粤更好更乖。他无所谓,见见就见见。

  清粤闻言大笑,要不是有温泽這出主意,她還不定能认识周乃言呢。谁也不会把周乃言和她联想到一块。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凌浩被清粤摆一道后,回城后按原计划见了趟清缈。有温清粤打击在前,他自卑自己驾驭不住——温顺娇俏的小女儿都這么有個性,黏上周乃言這种炮/弹选手,遑论一记眼波就能摄人心魄的姐姐。

  最近凌浩家裡再次安排清缈相亲,他說实在是巧,兜兜绕绕的,好像又回了原点。

  温清粤不知有這個后续,默默收声。

  凌浩和清缈再次配对,這不奇怪。本地生意人太多,年轻人选门当户对的空间比较大,挑头過眼的“金猪”“种猪”,配对生辰,转眼就能過日子“下猪崽”。那些年纪大些的,“猪品”就明显下降。凌浩是好,但有選擇的情况下,還是找個头婚的吧。她不想清缈捡现成的后妈做,不想她下半辈子也做夹心饼干。

  瓣蕊分离的影绰间,清粤漆黑的眼皮上晃动出五彩的光芒。按理应该泄出山洪,奋力投入,但她却像是一只如何也蒸煮不熟的禽类,无论身后人如何煽风点火,加柴加碳,热火朝天,汗湿淋漓,最后這厮嗓子哑成封箱,呼哧带喘,她也无动于衷,始终蜷缩姿势,默默装醉。

  周乃言杵着作罢,又有股浊气沒出,于是用心险恶,掏手机播放片段——

  “我饿你饿你”的囫囵话飘出

  王八蛋!

  温清粤想也沒想,一口咬過去,破功地闷在起伏之上吁叹:“我今天电量不足。”实在沒有心情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好,允许你告假。”又问,“要再来点酒嗎?两杯够嗎?”

  “我不喝了。我才不会再给你留下這种视频。”她恨恨地伸出指尖,暂停视频。画面停在她歪倒月泊的侧脸,還挺好看。清粤截了個图,让他等会发她。

  “真不喝嗎?”又问她,“要进来泡泡裡呆一会嗎?”温清粤想也沒想,钻进周乃言怀裡,随呼吸起伏放空神思,可等了会,却沒有笼罩的漂浮之感。

  抬头望天,原是一弯缺月。幻想在圆月时才容易泛滥。

  缺月是独属于中国人的缺憾。

  温泽来完电话,清缈就打了来,說明天要回去见妈妈。清粤问,要不要她一起去,清缈說不用,她和王之涣一起。

  她愣了,啊?

  清缈似乎料到,在那头不停地笑,“要不要恭喜我們啊?闪婚哎,不浪漫嗎,和你一样。”

  不,她不恭喜。温清粤懵得牙关打颤。這個爱情故事在她读来更像恐怖故事。

  下午和于蝶說的那些娱乐八卦算什么,她自己就生活在真实八点档裡。

  她告诉周乃言,清缈要结婚了,惊讶嗎?

  他作为外人,需得装傻,于是问:“什么?”

  她哀嚎,“清缈居然和王之涣在一起了要命了”

  “那提前恭喜你。”他揶揄。這不是温二小姐一直想撮合的一对佳偶么。他捏捏她的脸蛋儿,又皱眉,“還是要恭喜我自己?”暂时逃過了太太爬墙的绿帽威胁?

  “你真不是在讽刺我?”清粤竖起脑袋,“你明明都听到了电话。”

  周乃言說:“只要我思想不加工,听到又如何。”

  温清粤想了想,“可是我這儿已经加工,還发酵了,怎么办?”

  他斩钉截铁:“倒掉。”陈年腐乳,都馊了。

  她咬住他:“臣妾办不到!”

  他摸摸她毛绒绒的发丝,“皇后别自降身份啊,臣妾都是嫔妃的自称。”话音一落,脖颈束上一双威胁的手,“你就是气我!”

  他问:“听她要结婚,你不开心嗎?”

  “你看我表情像开心嗎?”

  “那就出去玩一圈。”他理所当然。

  “啊?”去哪儿?

  周乃言双手双脚捆住她,脚掌一抻,温清粤的世界随即地转天旋,天花板与白地板高速切换,雪山崩溃一般恐怖。清粤疾呼,“你干嗎?”

  “我們现在在太空,处于失重状态,不要思考這种俗事。”

  神经。她咬牙憋笑,使劲忍着介于舒服与不适之间的滚挫感,“唔”

  一圈之后,周乃言反身又是一圈,這次冲击力很大,骨节格楞格楞滚過地面,撞到落地玻璃为止。

  清粤身体失去控制,眼皮就這么毫无准备地贴上了玻璃,那一眼极为震撼,仿佛凌空站在城市之上。她刚一個吸气,未及反应,又被碾了回去。

  她忽然想,那事儿是不是也是這样,又疼又爱,于是问出了口。周乃言脖颈后仰,装聋作哑:“我是外人,别让我听到高贵的温家事。”

  “你生气了?”她咯咯笑,“因为温泽那话生气了?”

  “有必要?”他纯粹懒得听,一堆烂事。周乃言摸摸她冰凉的手臂,问她冷嗎,清粤摇头。他說,不冷就行,太空零下几百度,還以为你穿裙子会冷。

  温清粤哭笑不得,抓着他要答案,对清缈要结婚沒有看法嗎?這不可怕嗎?

  周乃言答非所问:“温清粤你知道嗎?你不是爱我爱得累,你是活在那套规矩裡活得累。”

  說罢起身。

  显然他对温清粤苦恼的事情处于低电状态,疲于正面应对。根本不用温泽提醒,他不稀得听,也不稀得說。

  “周乃言”

  他闻声回头,一团不明黑影扎进怀裡,较劲儿地气道:“你知道!你知道!不然为什么会在我问疼不疼的时候,你說這是温家事!”

  嗯。周乃言知道一点儿。

  好吧,他脑子也就此事发過酵。点串成线,是他的工作思路。

  他告诉温清粤,他知道温泽和清缈在一起過,具体什么时候知道的,忘了,反正知道這么回事儿。

  温清粤眼睛巴巴望着,“然后呢?”

  有次去找他,撞见過满地蜡油。温清粤捂住嘴巴,他指了指茶几上那堆家伙,“而我的太太,是不喜歡浓郁香味的人,除了洗衣香味,不会主动喷香点香。”

  今日奇了,点了堆蜡烛,弄得跟灵堂似的。几個关键信息一串,周乃言就知道她遇见什么事。

  “温清粤,你好单纯。”

  “你直接說我傻吧。”她望向那堆摇曳的烛火,“我只是沒想到,认识快三十年,我一点都不了解她。”连带着這件事,她也不了解妈妈,大伯母,以及知情却不转述的人。這么多年,她在那件事裡,也是“外人”。

  “xp是隐私。”他沒告诉温清粤,她喜歡啃脚呢。說出来她肯定也受不了。“你姐了解你嗎?”

  “我不知道。”她走到蜡烛前,“我也不了解我自己,要不我們试试吧。”

  他摇头:“我不会。”

  “你還有不会的事?”温清粤心中大爽,“那我来教你!”

  温清粤看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自以为懂,但這事要突破心理障碍,偏偏她的障碍特别多。她不怕疼但怕烫,還怕火。

  說要拿周乃言的手臂先试,但给别人滴也不行,照样吓得半死。

  周乃言平静地說:“這就是油拉拉的温水,形式大于內容。”

  饶是如此,清粤手還是哆嗦,失手泼了一地,画面很美,泼蜡艺术一样,只是睡前花一小时打扫卫生让她疲惫。

  凌晨,清粤将蜡烛扔掉,很快放弃。

  就像放弃劝清缈想清楚再结婚一样迅速。

  她管不了任何人的人生。不按标准择偶也挺好的,至少结婚四年她還可以說,“如果回到当初,我還是会选他。”

  那是清粤最好的選擇。

  此刻想来,万一也是清缈的呢。

  王之涣正式拜会家裡,是第二個月。這两人速度快如坐火箭。

  温清粤躲不過去,死死拽住深陷时差的周乃言赴宴。她說,這就是夫妻,要共患难。平时你要几回都应你,现在是你回报我的时候。

  周乃言正用手醒脸,试图清醒,听她一說,脸埋在掌心,彻底笑开了。

  再看到大伯母,清粤多了份心眼,忽而洞悉一切。過往错漏的细节一点点顺逻辑串起——大伯母看向清缈的眼神当真有些异样,而武逐月如释重负的高兴漾在每一缕舞动的银色发丝之间。

  過去两人相处的碎片机锋今日终于勘破。清粤五味杂陈。

  清粤紧紧握住周乃言的手,低声說:“今天温泽沒来呢。”她非常惧怕面对這一场面,過去不了解,傻乎乎吃完饭就走了,现在明白了,想想都要窒息。?“我终于知道我妈为什么一定要清缈入族谱了。”之前的难過,心酸,联想,哀叹,此刻想来是如此多余。

  族谱虚无缥缈,却可以让他们彻底死了這條心。事情很简单,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周乃言:“是,如果你奶奶在世,可能也不会像当年那样反对。”

  每個人的家事掏出来都是史诗级别的故事。

  她攥紧周乃言的手,“我有点羡慕你了,可以直接說出口,然后挨一顿打。”說着,她问起了圆圆那事儿的后续,“送去学校了嗎?环境如何?我最近在看一些国外的机构。”

  他說,不送過去了。清粤惊讶,這么好?

  “我告诉他,如果他送走,我就自己带過来养,当父债子偿。”

  温清粤心头一惊。

  她对直接捡便宜当妈是抵触的。她畏惧不纯粹的亲情。做母亲這件事,在她心裡有隆重的仪式感。

  周乃言见她吓着,逗她是不是怕了?是不是想离婚?

  温清粤觑他,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們做了交易,我答应了周石檐,說我生。”谁都知道智障养护需要耗费巨大精力,這苦多少是要落在清粤身上的。周石檐也怕温家笑话。

  這是周乃言第一次松口說生孩子,有离婚风波在前,周石檐也觉得有個孩子稳定。他立刻把孕妻诉求靠后,先想孙子。爹当了好几次,爷爷還沒当過。

  清粤眼睛一亮,“真的嗎?”

  周乃言靠近她,故意慢速,“假的。”见她脸耷拉,他挠挠她下巴,好笑道:“温清粤,你怎么還跟小孩子似的?我說生就生?拖個十年八年,于蝶就适应媛媛了。”

  她急:“我都快三十了。”

  “那行,就由三十岁的你来告诉我,生孩子的理由是什么?”

  “什么理由啊?”她不解,“生孩子要什么理由。你不想生才要交待下理由吧,比如是不是什么心理阴影?”她语重心长牵起他的手,搭在心口,“我們呢,可以去找凌浩。”

  他拿开她的手,淡淡扫她一眼:“身体不行。”

  温清粤掐他,“我不许你丢我的人。”

  他作恍然状,坏笑地附到她耳边:“我怕管不住下半s,也学周石檐到处留孩子,把孩子变成自己。”

  温清粤脸色眼见耷拉。

  他比了個暂停,明白开错玩笑。

  尽管這個玩笑,他像是故意开的。

  “不想要一样东西,很正常,世界上东西太多了。不生孩子不需要理由,想要生孩子才要想好理由。你先想好一個除了‘传宗接代’、‘年纪到了该生了’、‘不生就生不出来’這种话之外的理由。”他像布置任务一样,敲敲她的脑袋。

  温清粤不理他的迷魂汤,身体一倾,半撒娇半撒气地摇他。

  结果得意忘形,忘了這是温宅,武逐月一句“清粤”不怒自威,吓得她自沙发上猛地起立,“怎么了?”

  “进来,有话跟你說。”武逐月扫了眼清粤眉眼间未褪的笑意,松了口气。

  如果是之前,清粤见武逐月這么高兴,一定会心碎心酸,但今天看妈妈笑,她跟着如释重负。

  温泽和清缈,真是想也不敢想的地雷关系,大伯母這么厉害,武逐月又這么爱女谢天谢地,知道這一切的时候,战火已近平歇。不然清粤肯定承受不住。

  武逐月问她,药在不在喝?

  清粤沒吃,但她說,在喝。

  她又问,怎么前阵說又去抓药了,帮谁抓的?

  清粤說帮周乃言后妈抓的保胎药。武逐月摇摇头,“這家人哦”

  清缈沒事人一样,好像那天的事沒有发生,冲清粤淡笑,好奇打听,“怀的儿子女儿啊?”

  “儿子。”

  武逐月不耐烦:“這可有的烦了。”

  “沒事儿,周乃言凶着呢。”清粤也不在乎。

  母女三人简单說了几句婚礼场地的挑选,王之涣推门而入。

  他率先迎上清粤的目光,冲她笑笑,以示亲切。

  不知怎的,清粤咽了好大一口口水。要是周乃言在旁边,定会横她一眼。但沒办法,有些事想想都能刺激口腹之欲。

  闪婚不奇怪,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表示清缈這桩婚事快。

  大家像在自我催眠,什么郎才女貌,什么天生一对,什么话都往外扔。

  沒有人问:小王,你三十六不结婚,图什么。似是生怕问出個隐疾,這事儿就黄了。

  温清粤当年择定周乃言到定下婚期,是经历了重重关卡的。

  男人那边负责zheng审和思想考察,女人這边负责人品和情史盘问。每顿饭吃完,清粤都怕周乃言跑路。

  温家人太难搞了。她都尴尬。

  但這系列事沒有在清缈身上发生。

  清粤捏着筷子,喉头涌起复杂的腥苦。

  她对這一切有了切实的感受,与過去完全不同。

  大伯温松林被允许喝了两杯,大罗嗓门一开,自然要催育。

  温清粤眯起眼睛,装傻反问:“是啊?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不知道啊,”刚好面前递来杯不识趣的酒,是以,周乃言半真半假,“得先戒酒吧。”

  夫妻两演了段儿双簧,将话题落回到新人身上。

  见他眉头锁着,她轻声问他,“在想什么?”

  周乃言沉吟,“不知道”

  她感慨,“我忽然懂了。”

  他问:“懂什么了?”

  她想了想,又有些迷茫,“不知道”

  放空间,两人的手不自觉交缠在一起,戒指上下打撞。

  好一会,他說:“其实每次吃饭都有点烦,会游离但游离之外,又有点浅尝辄止的体验。”

  這些多余的关心,给了他一种不属于他,也不可能属于他,但偶尔能捕捉到的,微妙的家庭感。

  温清粤不可思议:“时差让你這么敏感?”照以前,周乃言哪裡会說這种人话。

  他摸摸鼻子,有点不自在:“可能是要下雨了吧。”

  用餐到尾声,酒意正酣,谈兴正浓,散场不若平日急切,话题落到周乃言原始股的事儿,几個掰掰也想搭一班快车。清粤轻蹬他一脚,两手一合,起身到钢琴边,称要为清缈弹一首曲子庆祝。

  掌声零落响起。

  她往或立或倚或坐的观众群扭头,看了一眼周乃言。他正在夹筷子吃餐盘上的最后一块牛肉,沒有看她。

  可隔着七八米远,清粤能感觉到他在关注她的动静。他们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伸展手指时,清粤心跳加速,一跳一热,仿佛黑白琴键那边伸出一双手,与她十指紧扣。

  曲子很经典,大部分人都听過,叫《kissthera》。

  弹第一個音的瞬间,清粤就知道這次不一样。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弹得感动自己,流下了眼泪

  尾音落下,断续掌声响起。她喘着气儿,接過手边的纸巾:“弹得怎么样。”說着自问自答,“我觉得弹得特别好,你们外行人不懂。”

  周乃言喉结滚动,沒說话,就是眼裡的血丝有些怖人。

  她边擦眼泪边冲他笑:“真的下雨了,你感觉真准。”

  清粤和凌浩的聊天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他和她的生活靠得越来越近,清粤再有心结也无法与他相诉。

  咨询师也不该接熟人咨询。估计他后来赶鸭子上架,沒法拒绝。

  清粤說,她已经学会看向周围风景了。

  凌浩问她,享受婚姻了嗎?

  温清粤不知道這算不算享受,但她已经很久沒再盯着钻石发呆,也不会在周乃言低电或者流露嘴贱本性时伤心。

  “我感觉得到,就不会频繁发问。”她指的是爱。不好意思說出口,于是将它省去了。

  凌浩說恭喜你开启婚姻裡的第二個春天。温清粤笑盈盈告别,沒再约下次時間。

  她不会来了。

  门合上后,凌浩的笑容還维持着。

  他笑了很久,直到目光落在门把,怔了一下,才敛去笑意,转向电脑,开始准备下一位来访者。

  爱让人软绵绵地发飘,沉甸甸地落定。

  温清粤最兴奋的阶段一定是迷恋周乃言那阵,求而不得让人辗转反侧精神亢奋。

  但最幸福的阶段,是现在。

  [旋木尾声]

  清缈结婚旅行,非要带上清粤,清粤掐周乃言的空,拉他一起,他在户外群找了個看萤火虫的地方,几個婚前狗友也說要一起。温泽的太太刚好小产,听闻此事,撒疯地喊着要出去玩。

  清粤见状,赶紧撤退,开始装死备孕,称不能劳累,不去了。清缈戳穿她,“你家裡的家伙成箱的,怎么也要在孕前用完吧。”

  清粤不语,最终還是屈于美人眼波的哀转。

  清缈回温宅前,语气中曾流露過恳求,拜托回去后她要陪着她,她怕自己不适应,会尴尬。

  当时清粤正在闹离婚,完全把她落下了,不敢想象清缈一個人是怎么扛過回去的日子,面对大伯母,面对温泽,還有那些不知知情与否的笑面虎们。

  所以,清粤不能這么不仁义。

  這场露营他们自驾前往,中青年凑局時間难挤,计划只住一晚。

  清粤在周乃言這個過去的户外达人指点下,就连帐篷睡袋都亲身翻滚撞击试验過,装备可以說是万无一失。

  他们起了個大早,在车上睡了個迷糊,下车时气氛隐约有些不对,但看几人面色,又不似有不愉发生。

  问了才知道,原来临时报可能有降雨,如果下雨,萤火虫就看不到了。

  周乃言抬头盯了会天,半晌开口說,下的话估计也不会太久,沒事的,先搭帐篷。

  帐篷是防雨的,干燥时搭,搭完就下雨了。几人租了把户外遮阳伞,围着個户外大电瓶充电,像群点篝火取暖的夜旅人。

  清粤看到温泽和清缈以及双方伴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她就紧张难受,于是周乃言塞给她本书,“那你就躲进书裡,给自己搭個帐篷。”

  初夏雨水落得匆忙,下的时候温清粤正好在林子裡方便。头上淋下雨珠,她還以为是老天浇给她随地大小便的报应。吓得她又憋了回去。

  周乃言问她好了沒?

  她說:“需要心理建设,你再等会。”

  “要酒嗎?”

  “你再提!”

  他憋住笑意,等清粤终于完成,他拉她顶着雨,穿越一片丛林,到了一個荒废的石洞。這裡他之前来過两次,所以熟悉。就连遮住石洞的一把干枯厚草,都沒动過地方。

  到石洞沒多会,雨骤然变大,砸得清粤直往裡缩,脊背结实抵在冰凉的石块上,刺激得喘气。

  這裡很小,只够两人抱膝而坐,紧紧依偎。她审问他,是不是在這裡干過什么好事?

  周乃言白她一眼,“這裡腿都伸不直,多你一個我都嫌挤。”

  清粤怀裡抱了本《少数派报告》,封面淋了個半湿,内页還干燥着。她看了個序,将目光转向周乃言:“你真好看。”

  他盯着石檐滴落的雨帘,懒洋洋地說:“觊觎我很久了吧。”

  她点头坦白:“嗯,想跟你生個孩子。”

  “”为什么一看這种书,就想生孩子?

  “愿不愿意呀?”她往他怀裡又窝了窝,“你就說愿不愿意,又不要你生,也不是现在生,只是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生個孩子。”似乎嫌效果還不够好,“意愿是第一,其次才是执行。”

  他看向她,想也不想:“愿意。”

  目光還挺真诚。温清粤噗嗤笑了。

  “我愿意,”周乃言轻咳一声,“可以嗎?”

  “怎么突然又愿意了。”她還想找点事儿搞搞呢。

  “那你是想我愿意還是不愿意?”

  “做你自己!”說罢,她眨眨眼,“那你愿意嗎?”

  “”周乃言进行了一轮深呼吸,再开口,话题转了,“对了,你想過孩子叫什么嗎?”

  清粤沒想過:“我家族谱上很多字都挺好听的,到时候直接抄一個就行了。”

  “那孩子姓什么,我不想它姓周,要么跟你姓?”

  “可以啊,”她抚了抚手臂,想想又摇头,“我也不想姓温。”

  “那就姓王吧,”他半真半假,“小王怎么样?”

  她哈哈大笑,太幽默了,“好啊,小王好听!”

  周乃言牵起唇角,笑了两秒,忽而意识不对劲,“不行!姓王不行,姓张吧。”

  清粤笑得停不下来,完全忘了追问孩子啥时候打样生产。

  她想到凌浩的一句,“不要怀疑婚姻,還是怀疑人吧。”

  之前沒懂,现在懂了。特别懂。

  远处山包烟波袅袅,白雾中冒出一粒青顶,约是一座庙塔。

  雨声在耳边打拍,淌過温柔的下午。他们抱膝挨坐,捧一本书,看一会歇一会,再喷一喷驱蚊水。

  清粤看书沒耐性,看着看着,伸手在叮咬的小包上刻十字,周乃言帮她一起压包,沒几下,他们比起谁的“十字”刻得更标准。

  如周乃言所說,雨很快就停了。

  清粤閱讀完第一個故事,忽闻四下安静,书页字隙的亮度提高不少

  一抬眼,雨后阳光照在草丛的晶珠上,给每一颗水珠都镀了层金边,闪闪发光,玲珑动人。

  清粤走向草丛,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比萤火虫美”

  周乃言心中发笑,晚上看到萤火虫,肯定又要說萤火虫美:“当下的就是最好的。”

  那天,清粤身上刻满了爱的十字祷告。

  -正文完結,番外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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