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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墓局之煞

作者:张无羁
原来,這三人皆是无为县一個名叫“张王村”的小山村人氏,年纪轻轻,却无出路,在家务农,两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村上一個副主任将村上七、八名壮年人召集到一块,說一個香港大老板看上了张王村马蹄山豹子崖下那块土地,說那是一块风水宝地,该香港大老板的父亲恰好過世,看上了這块风水宝地,要花大价钱找村上买下来,谈好的价钱不下于一百万,帮忙出力的人每人至少可以拿到五万元……

  矮子說到這裡,面有余悸:“可咱谁都知道,马蹄山豹子崖下那块地邪啊!听祖辈们讲,那裡邪得紧,那裡几個土包据說都是坟墓,有人說埋的是唐朝的一位起兵造反的将军,死后不敢立碑怕被挖坟;有的說埋的是一位皇帝,被人给推翻了,死后埋在那裡也不敢立碑……听祖辈们說,清朝一位藩王尚可喜起兵反清时,因为缺少兵饷,曾四处挖坟盗墓,打探到我們這来,听說马蹄山豹子崖下埋葬有一位将军或是皇帝,就派人去挖坟,结果,一大队人马扛着劳什子刚要挖时,突然天降暴雨,豹子崖上滚下斗箕一般大的石头,砸得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从那以后,沒人敢再去那裡。又听祖辈们說,到了国民党年代,胡宗南部队也是缺兵饷,恰好又在附近听說了這個典故,他老人家不信邪,加之又有现代化枪炮,找了一队人马抬着枪炮赶過去,结果,榴子炮一轰過去,轰开来的石头全部砸在自家人身上!又是死的死、逃得逃……从此,再沒人敢动那裡,咱村上就是放牛娃上山放牛连牛都不吃那附近的草!豹子崖上一直有野豹出沒,据說,连豹子经過那块地方也都要绕道……”

  “真有那么邪的地方?”我有些吃惊。

  “祖祖辈辈都不敢从那块地上走,老祖宗怎么說也见過听過些什么吧?就是一些道士神棍也說那裡是什么‘阴阳禁地’。”矮子說到這裡,一抹鼻涕,“嗨!也只怪咱生就一副穷命!明知道那块地谁都不敢碰,但那香港老板出钱出得多啊!我們每個帮忙的人可以拿到五万甚至更多,你說說看,咱這一個小山沟,五万块啊!咱就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挖地种田,猴年马月才能挣到這么多钱!盖幢楼房、娶個婆娘、再买架拖拉机都够了!”

  我愈加迷惑,问道:“那么,那位香港大老板出钱要你们帮什么忙?”

  “村副主任传达說,那香港老板父亲死了,他又正好看中了我們村這块‘禁地’,要将他父亲埋在那裡,但那地上面有几個大土包,他說那不是坟墓,否则埋過人的地方再去埋人便是凶兆。香港老板传话說找人将那几個土包挖掉填平便可以了,然后他再埋葬其父亲的骨灰盒。”矮子說到這裡,狠狠一捶拳头,“我干那香港人祖宗十八代!什么狗屁风水宝地!咱村裡八個汉子包括我三人在内,听村副主任說每人事后可以得到五万块,谁他妈還不心动,什么祖宗传說遗训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乐呵呵地操起铲子就去挖,挖到一半,有人从土坑裡挖到一块木板,咱谁也沒见過那木板是什么木料的,看似木头,但敲起来又像金属,有的人還以为挖到了金砖,大家一個二個都拣起来看,沒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挖,边挖边将泥巴抬走……可沒想到,第二天,大伙就出事了!最早是王麻子,半夜一身痒,以为得了痱子,结果第二天起来身上全是疮!第三天时,疮便已经开始流脓!第四天时,王麻子已经起不了床,双腿已经溃烂……而大姚、二姚、张黑子、王副主任都相继开始长疮!就是小胡子脸上這恶疮,来得快更来得莫名其妙,先是痒,然后就是疼,流脓,到了沒感觉的时候,也就是快死人的时候了……”矮子說到這裡,小胡子和胖子又哭声大作,“王麻子家人以为他染上了什么暑毒,找来一些中药给他擦洗,沒效果,第七天的关头上,到王麻子已经吃不下饭了,家人才送他去医院,半路上,王麻子已经断了气……接下来,大姚死,再是张黑子死,到這关头,我們才相信老祖宗的传言——那马蹄山豹子崖下的禁地谁都不能闯!咱几人想不過,当即提刀去找王副主任,是這王八蛋给咱传的信說可以挣大钱,沒想到,我們一赶到王副主任家,王副主任自己也落气了!到今天,我們這群挖過那土包的八人,也就只剩下二姚、我、胖子和小胡子!二姚现在躺在医院病床上输液,估计也活不了两天,天师爷,你看這小胡子,好端端一個人,全身脓疮,他现在浑身疼,到不疼的时候,估计還有三五天,到那时,他就会下不了地,然后就只能等死了!”

  全车人听到這裡,无不惊诧莫名,议论纷纭,有說那土包裡埋着邪物、有說那裡便是“荫尸”地、更有人說那裡被法师下了什么降头,凡人碰不得……

  我是越听越来兴趣,问道:“到医院检查過,医生怎么說的?”

  “就說是恶性黄斑脓疮,怎么生出来的、怎么被感染的,医生却讲不出……”

  到此,我已有了大概,轻轻一叹,问道:“你们八人都挖過那土包,为何现在所有人都发病了,但你和胖子却浑然无事呢?”

  “我們都怀疑是那块挖出来的希奇古怪的木板,因为是王麻子先挖出来的,他先看,所以他先发病死了,然后依次是大姚看過、张黑子再看、王副主任再看,接下来是小胡子再看的,然后便是我看,最后是胖子再看,所以,我們都认为是那块木板有鬼,谁摸過它谁就要遭殃!现在,按這次序轮了過来,轮到小胡子,然后、然后,就轮到我……”矮子說到這裡,眼泪早已大颗大颗地滚了出来。

  “奶奶的,咱家穷得丁当响,又沒钱看病,何况去看了医生也治不好!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死!”胖子重重一捶地板。

  我冷笑一声道:“所以,你们才想不通,想要反抗、想要发泄?才到這路上干起這個营生?”

  矮子一抹鼻涕,哭道:“天师爷,你說咱可怜不可怜?咱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沒干過任何亏心缺德的事儿,咱年纪轻轻的,啥乐子也沒享受過,就這样无缘无故死了,咱想不通啊!咱哥仨横下心来,反正也是死,在死之前好歹也要享受一下,便在夜间长途车上干起了個這勾当,就算被警察捉住,一枪嘣了脑袋,也不過眨眼间的事,总比那全身溃烂痛痒难当的活受罪而死好上一倍!”

  我摇头一叹,啐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几個混蛋,自己有难,反而還要把灾难转移到别人的头上!你们抢了人家救命的钱,叫人家怎么活下去?你们糟蹋了人家一個黄花闺女,叫人家一辈子怎么做人?說来說去,你们還是犯了一個‘贪’字!你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自然也知道一個道理,天外横财,有那么好经手的么?你们一個小山村,当有人给你们說,帮他干一件事,五万块可以轻松到手,你们相信么?都不长脑子?!听你们提到一個‘香港老板’,那么,這香港老板你们见過么?看来,此人有鬼啊!”

  “对!這王八蛋、我****祖宗十八代的香港人!”三人异口同声,“就是這兔崽子怂起来的!什么风水宝地、什么他要买下来埋他父亲!咱這些人有今天這些大难,全是這龟孙子一手造成!他有胆自己不来挖?骗我們高价去挖,结果我們死得死,伤得伤,那香港老板连個鬼影子咱都沒见着,见着了,咱還容他活下去?!王副主任便是相信了他啊,结果落得将自己性命也搭了进去!嗨……”

  我心头早已有了三分明朗,這三人之所以额头司命纹路隐沒不见痕迹,再加上他们這些人個個莫名其妙地发恶疮惨死……墓局煞,只有以墓局煞才能解释這些异象。

  看来,我這次“出差”路上,又横生出了一個枝节——化解墓局煞。墓局煞本身无碍,乃是一些懂行道的高人依据风水墓局脉理给坟墓所下的一個“煞”,防的就是盗墓贼来破坏坟墓。煞未惊动,毫无凶险,而一旦惊动,便会降祸于人。盗墓贼惹祸上身,或许并不值得同情,但這些穷苦老百姓却只是为了生计而误信他人以至破坏了坟墓,這却是无奈。

  “派出所到了!”司机在前面喊了起来。

  矮子胖子和小胡子听到這裡,早已惊悚而起:“不、不!天师爷……”

  我轻轻一摇头道:“老老实实投案自首,交代一切犯罪行径,改過自新!把你们那裡的地址告诉我,我前去为你们化解点拨一下,我相信,你们断不至于会丧命!”

  “真的?我們真的不会死?天师爷?”三人再度朝我跪下。

  “你们身陷的是一种墓局之煞,而且很是凶险霸道,并非鬼魂索命。煞气上你们身,以至你们周身异变,奇毒滋生。我应该可以为你们化解。”我点点头,“你们老老实实在狱裡改過自新,三天之内,我可以为你们化解劫煞,了却你们的生命之忧!”

  三人早被我开始使出的手段所惊慑,此刻又听我這样一說,哪還不信服,当即向我再三跪拜。老老实实跟随我到派出所裡投案自首。协助警察录完口供,又记下了三人所說的地址,我回到车上,已是深夜十点多。而离无为县城也不远了,前方隐有城市灯火。

  见时辰已晚,在无为县城下车后,我得先在城裡找家宾馆,刚一下车,我背后就传来一声:“大哥!”

  是一女子口音。

  我转身一看,正是开始在车上,那三车匪欲施暴的小姑娘,站在夜裡,形单影只,大包小包,甚是楚楚可怜。

  “叫我嗎?”我一笑,生平第一次被人称呼“大哥”,心头不由一热。

  “恩!”姑娘俊脸一红,“大哥,开始那個……谢谢你……”

  “沒关系。”我摇摇头,“以后,晚上不要一個人出行。”說罢,我便要离去。

  “等等,大哥!”姑娘又喊住了我,“大哥你开始說你要到那些人的家裡去帮他们化解什么煞……他们那裡是张王村,离這裡還有些山路,你一個外乡人,沒人带路肯定找不到那去……”

  我一喜道:“你是說,你当我的向导?”

  “恩!”姑娘脸红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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