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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三.信使

作者:作家AM1Vxa
羞愧、自责、愤怒、悲伤。

  大量的负面情绪汹涌而出,像一只大手将安格的头颅狠狠压下,让他僵在原地,十分艰难地扯出一個笑容。

  他朝对方点头回应,杵着拐杖挺起了腰背。

  他每一步都踏实落地,哪怕关节连接处传来隐隐的刺痛,他也只是要紧牙关,眉头再也沒有皱過。

  他沿着這排平房走到尽头,熟悉的护士抱着一盆换下的绷带叫住了他。

  “安格先生,您打算去哪儿?”对方上下打量了安格一眼,提醒道,“你才刚痊愈沒多久,医生說了,您虽然有自愈能力,但新生的骨头和器官都很脆弱,您要担心二次创伤。”

  她一面說一面摇头。

  “我有在小心,我走的很慢,谢谢您的关心。”安格先是向护士道谢,而后解释道,“我听到外面有点吵,感觉好像是第一批拓荒者们来了,是嗎?”

  “吵?”护士咀嚼着安格的词汇,侧耳听了一会儿,小声鼓囊着“這裡怎么会吵?”随后看向塔纳兹区主干道的方向,“确实是听說今天会来人,安格先生您要去的话還是换成轮椅吧,那边的道路還沒有整备好,有点颠簸。”

  安格点点头,婉拒了护士,看着护士气愤于今天的病人也沒有谨遵医嘱,而后顺着她看去的方向,绕過平房一点点走去。

  他逐渐习惯刺痛的感觉,甚至有些麻木,泛红的土地两侧,已经挖出了数道沟壑,打上了地桩,稍远一些的地方,有成组的小队正在砍伐树木,将他们处理成木桩,這些木桩一部分会用于加固军事防御,一部分分给拓荒者们进行新家园的建设。

  安格看着林中开辟出的一條道路,那是前往塔塔河发源地的,看来修建水库的计划也正式展开了。

  行了半天,安格终于来到塔纳兹区的主干道,這裡修建了一道低矮的石墙,建立了临时的检查站和畜车停靠点,主干道东西走向,到塔塔河为止,根植园划定的红土地区域包括从入口区往北,到塔塔河水库之间的河谷区,以及塔塔河东岸,主干道南边的河岸平原地带,另外,每一户拓荒者被允许在自建房附近保留一定的红土地自由使用,這也是为什么居民区会落下血雨的原因。

  這些拓荒者大多是军方家属,有的只身前来寻一片富饶,有的拖家带口,等一份重逢,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挂着喜悦地笑容。

  安格在路边随意找了块施工翻出来的石头坐下休息,不一会儿看到两個熟人,他站起身挥舞手臂喊道:“特雷特!乔!”

  随即有许多道目光朝他看来,两位年轻人分别与自己的家人走在一起,为他们分担手中的行李,见到安格的声音,欣喜地与家人商量了两句,朝安格跑来。

  “好久不见!”特雷特首先上来打算给安格一個熊抱,被安格拿来挡在胸前的拐杖阻止了。

  乔走的慢些,在后面打趣道,“你看起来沒受什么伤啊,你们都回来了嗎?曼底斯队长呢?”

  两人是安格之前在中队的同伴,一直到曼底斯将他选入十三骑的护卫队。

  安格低下头說了句:“海琳娜会庇佑她的孩子们。”

  乔和特雷特愣了一会儿,随之也学着安格的样子回了一句:“歌颂海琳娜。”

  他们是平民出身,沒有受到完整的海琳娜教义的洗礼,只知道不管生活裡還是军队裡,有点出身的同伴们都喜歡来上這么一句,而海琳娜会庇佑她的孩子们,魂归海琳娜也成了同伴去世的委婉表达。

  王廷沒有神灵,海琳娜是山脉上的国家,而這片山脉最美丽的主峰也被称作蓝色宝石海琳娜,這個国家、這座山峰就是海琳娜人民的信仰。

  安格简单和特雷特說了下队长的状况,对安格来說曼底斯是直属队长,对他们来說,曼底斯则是印象深刻的中队长,现在他们都有了新的中队长。

  乔安静地在旁边听着,随后上下扫過安格:“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安格望回他,不知道他說的不一样是指什么。

  “呃……我是說,你看起来瘦了很多,嗯,這是当然的,而且,而且你看上去更……聪明了?不,我不是說你以前很傻的意思,我是說……总之你懂我的意思就行。”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听說你们的任务和塔塔河出现的那個灾难级未知有关是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呃……我是說,你看起来瘦了很多,嗯,這是当然的,而且,而且你看上去更……聪明了?不,我不是說你以前很傻的意思,我是說……总之你懂我的意思就行。”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听說你们的任务和塔塔河出现的那個灾难级未知有关是嗎?”

  脑海裡有无声抗议的情绪,

  安格点了头,沒有解释,這不是保密项目,但队长一贯不提倡把未知和巫术的事情到处讲,免得一些不长脑子的傻子进行模仿,给同伴们添麻烦。

  乔点了点头,作肯定般說道,“那我就理解了,你现在看起来和被未知侵入,然后又被抓去根植园洗体,刚刚放出来一样。”

  安格忽然抄起拐杖就给了乔的小腿一抽:“不会說话就别說话,看不得我好起来是嗎?”

  乔龇牙咧嘴的和特雷特跳开:“我這是反向祝福,你懂得,军队裡越是诅咒越不会发生,我這可是为你好!”

  两人嬉皮笑脸地和安格道别,约好有時間去安格的病房探病,回到了家人身边。

  家人嗎?

  安格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在一個叫卡希姆的地方,他家有着大片的葡萄庄园,家裡母亲和两位姐姐,還有老管家巴裡。

  他想起碧绿的葡萄藤,想起孩提时代在葡萄藤下与兄弟姐妹们追逐的光阴,想起白雪皑皑的冬季,一家人窝在地席上围炉取暖,哥哥就着火光讲述各种冒险故事,似乎那些恐怖的怪物就在窗外,而家是唯一牢不可破的庇护。

  他转而坐回石头上,陷入沉默。

  哥哥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

  终于,又坐了半天,他等来了信使的马车,他起身打算上前,却见其中一位信使不作任何停留,跳下马车直奔临时指挥室,他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队长对凯特人撤退的描述。

  他目送那位信使消失在视线裡,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急切的取信人们,直接从信使那儿取過自己的信件,而后才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抱歉,先生们,我有件事想打听一下。”

  一位年轻信使身边立了個牌子,写着几個地名,其中就包括沃顿山区几個字,他一边整理剩下的信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他:“說。”

  “我一年半前寄了一份信给沃顿山区的战友,但至今沒有回信,也沒有收到死亡通知,請问沃顿那边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嗎?”

  “一年半?”年轻信使困惑抬头,仿佛在问你怎么现在才打听這事儿?

  “我之后也接受了调动,到了新的队伍,最近才回到塔纳兹区。”安格随口解释了一句,這种情况在军队不算少见。

  信使点点头,将一打按首字母排序的信放进包裹:“最近一年半的话,沃顿被易主两次,将军都换了两批了,你的战友如果沒有回信那很可能是一整只队伍都沒了。”

  那种情况下,别說尸体会被凯特人带走,就算留下也沒人能辨别谁是谁,所谓的遗物会送到议会专门的遗物滞留所存放三年等人认领。

  虽然沃顿和塔纳兹共属前线,但安格沒有看报的時間,对消息的掌握并不灵通。

  “還有嗎?或许時間還可以再早一些。”

  信使瞧了他一眼,又想了一阵:“前年五月份的时候,沃顿出了一件未知侵入的事故,有不少人和事被卷进去,那一次之后沃顿发生了较大的人事变动,你战友有可能被调去其它地方了。”

  安格默默记下這件事,又多问了几句,问的信使有些无奈才道谢离开,顺便买了好几個信封和邮票。

  回到病房时,曼底斯正试图单手与一本书进行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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