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研究报酬
可即使這样，在卡恩和凯特看来巫师遍地走的海琳娜，巫师的需求還是不够，因为强大的巫师不多。
艾恩研究院之所以出名，一是這裡出现大巫师的概率更高，二就是在学校裡走上一天，很可能比普通人一辈子看到的大巫师都多，巫师们会成为教师、加入皇家、加入国教、加入议会，又或者還有根植园，而一般巫师却又和普通人区别不大，就以军议会为例子，战场上虽然是第一次投入未知，但从最开始就投入了巫师，却因为数量和施法规则上不如凯特的魔法师，经常不如普通的战士。
巫师本身在海琳娜是一种身份，但不算是职业，只有极少部分的巫师能够靠单纯的研究巫术为生，他们一般都有自己另外的主职。
安跟着记忆中的乔斯林迈過长长的走廊，来到根植园的处理室，一般来說每個地方的根植园分部都有這么一個房间，通常是和停尸间连在一起的，和林安世界裡的停尸间不一样，海琳娜的停尸间非常大，一般都在地下室，常年温度在十度以下，之所以不需要太低，一方面是海琳娜最高气温不会超過25度，一方面是大部分的尸体在停尸间的停放時間不会超過两天。
一排排黑色金属架整齐罗列，尸体不加遮掩的被安置于上，让安联想到农业水培的实验室。
這裡似乎是根植园在海琳娜的本部，停尸间的规模大的惊人，像是一座大厅，十五张解剖台前都站满了根植园的巫师，有人穿黑衣有人披白袍，袍上浸满鲜血，他们也不在意。
說是解剖，大部分巫师只是剖开人体取出内脏检查過后，就取下尸体的小指指骨或者某些部位的骨头，按照死者家人的要求装进牛皮纸袋贴上标签，再将尸体和脏器推入解剖台后的金属机器。
金属机器后是一道精密的巫术图阵，血肉的浆水从机器管道排入图阵上方的水池，反作用力地向上飘升，形成一道逆流的瀑布，流向地面上的某個房间。
“這边，乔斯林先生。”某张解剖台前的黑衣巫师向乔斯林招手，他的面前躺着一具很明显的凯特人尸体，柔和的五官、棕色的头发，還有碧绿的眼睛，這种瞳色在海琳娜基本见不着，他的尸体也比较矮小，骨骼相对于海琳娜人更加轻窄。
“您看看這個，這是個从前线运回来处理的尸体，明明是個凯特人。”巫师一边說着一边将尸体的胸腔拉开，一团淡蓝色的未知残留暴露出来，“我剖开他的皮肤就看到了這個，一大团完整的未知，从质量上来讲绝对是灾害级的未知，规模却只有這么一点。”
“你接触過它了嗎？”乔斯林边說边带上了橡胶手套。
“沒有，我是靠测量法测量的规模，它已经有了具体形状，我不敢轻易接触。”
巫师帮忙在尸体上剪出一個十字形的创口，叫来其它早就在围观的巫师，好几人一起将尸体皮肤和器官扒开，乔斯林双手捧起那团淡蓝色的未知，那未知在他手上晃荡了两下却沒有变化，很快安定下来。
乔斯林翻起些欣喜的情绪，他捧着那团未知像捧着一個孩子。
“你做的很好。”他向着那位巫师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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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看着乔斯林捧着的那团淡蓝色的未知，它看起来也受到乔斯林身为人造未知的影响：未知间彼此吞噬，但只是受到影响倾向却不被影响，他一丝一毫都沒有融进乔斯林，他是未知，但他不属于王庭。
他们再次回到艾恩研究中心，這一次乔斯林身边站着其它的人，一位是他刚刚才在现实中见過的雨师惠特莉女士，她依旧以黑色的亮纱包裹全身只露出下半脸，比起丧服，她更像是黑色主题的时装秀模特，另一位则可以猜测是莫索拉斯·玛丽安，目前安唯一一個沒见到本人的雨师。
莫索拉斯是一個三十出头的中年男性，方脸略微赘肉，垂眼单眼皮，把平静祥和写在脸上，淡金色柔软长发搭在两肩，下巴上有新冒的胡茬，玛丽安国教的教袍外又套了一件根植园的白色外袍，看背影倒像是一位贵妇人。
這三個雨师站在一起是各有各的怪异，哪哪儿都不和谐。
“你们来了？”
三位雨师闻声起身，推门进来的又是一個安见過的人：霍拉夫·列夫。
“霍拉夫老师。”惠特莉领头朝他问好，被黑纱裹挟着的身子弯腰有些困难。
“坐着吧，你们最近的报告我已经看過了，未知那边卡恩传来消息，对乔斯林的提议很感兴趣，似乎想直接和你对接，你這边方便嗎？”霍拉夫为三人端上不同的茶杯，显然与三人的口味对应，“我听說最近你在和皇家的人打交道，议会应该還追着你吧？”
“我会想办法脱身的。”乔斯林只是默默点头答应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实际上我今天沒办法在這裡待太久，我能先說嗎？”
霍拉夫沒有异议，其他人也不作声：“当然。”
“之前我們根植园向安德烈亚斯发出的研究合作怎样了？”
“他拒绝了，他好像从他的侯爵朋友那儿听到了一些战争的风声，最近学校裡到处都在传战争的事，他也被弄得很心烦。”
乔斯林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我以为他应该是個更理智的人。”
“他亲弟弟也在前线，他觉得這是种背叛，他也拒绝了皇家，皇家的人說可以把他弟弟调到安全的地方，调到宫裡做骑士长，他快气疯了，议会的人都不好說话，他觉得這世界就像是被我們圈起来的羊圈。”
“這倒是沒說错。”乔斯林笑出了声，“所以他把所有的邀請都拒绝了？”
“保留了和议会的合作关系，只参与研究院的研究……啊，你想把你的研究项目加进来嗎？我觉得他会感兴趣的，当然，是以我們個人的身份发起研究。”
乔斯林沒有多說，放下杯子招来纸笔，写出一连串的标题，安凑近看去：《集体意识与记忆中同类性质未知提取》《人造未知可能性》《泛用巫术道具的立体空间结构》《凯特、海琳娜及卡恩未知演化》《边境未知浓度解析》《海琳娜人种对未知耐性》《海琳娜人种对魔力耐性》《海琳娜人种与其它人种变化》。
他一连串写了十几個选题，其中有几個還能看出是安德烈亚斯之前论文的衍生。
“暂时就這么多吧。”
“嗯……我觉得你可以减少一些，正常人类是沒办法同时进行這么多研究的。”
乔斯林沒有回应，而是把手提箱放到了桌面上：“我听說他有自己感兴趣的选题？”
“对，大型未知的对冲实验，他打算以此来分离未知边境上那些现在我們无法解析的未知，但目前从人员到研究材料上都是紧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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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斯林敲了敲手提箱，展露出林安的未知。
一旁的两位雨师目光都被吸引，莫索拉斯看了好半天，忍不住问：“你不是說這孩子很特别嗎？”
“对，但是他一直想回家，我沒办法满足他的回应，如果是对冲实验，要么能给他创造回家的机会，要么能让他不再倔强，直接成为我們的助力。”
安忍不住斜视乔斯林，這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的做法，看来不止這次的行动，而是乔斯林的一贯作风。
“這很好。”莫索拉斯赞同的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打算投资安德烈亚斯的個人实验项目？”
“我需要他给我提交十份合格的项目报告，這是报酬。”
莫索拉斯的笑容僵住：“谁来判定合格呢？”
“我。”
“……有時間期限嗎？”霍拉夫一幅习以为常的表情。
“沒有，但他有竞争者。”乔斯林抬眼看向霍拉夫，“卡恩他们应该对Linan不会被吞噬的特性相当感兴趣。”
房间裡沉默了下来，安捏紧了双拳：我說安德烈亚斯为什么会给他写那么多研究论文，感情這是個学术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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