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撒希维尔
我关上门,送走了一些烦人的家伙,回到沙发上等待。
窗外就是沃顿山区,我记得那座被啃掉一块的山峰,叫撒希维尔,雪莲的意思,沃维尔名字的后半個音也是這么发的,呼,等他回来,我一定给他炖上一锅雪莲,多放些香料,孩子喜歡就好。
撒希维尔、撒希维尔……
我得把窗户打开,我得看看撒希维尔。
啊,這天一下子就阴了,明明刚才還是大晴天,這真让人讨厌,对了,沃维尔怎么還沒回来?我不是让他不要跑太远嗎?明明只是去买朵雪莲。
我就站在這窗边等他好了。
我是不是還沒有叮嘱他,雪莲一定要找探山买?价钱得压一压,雪莲在海琳娜又不罕见,卖那么贵做什么,這些家伙,可别欺负了沃维尔一個孩子,抬价钱抬的太高。
唉……我担心也沒有用啊,坐着等吧,反正我就只给了他那么多钱,被骗了可沒有多余的钱买糖了,长個记性也好……
撒希维尔……這雪山真矮,還被啃了一块,一点都不漂亮,一点都不像雪莲……对了,听說是因为那上面有一片雪莲花,一整片雪莲花地,那可真美……等孩子他爸回来了,我就让他带我去。
嗯,等我們以后有了孩子,如果是女孩儿我就给她起名希维尔,男孩儿就叫沃维尔……
沃维尔……
沃维尔怎么還沒有回来?
阴暗的房间中,眼神委屈而又疑惑的妇人坐在沙发上,挺直了腰背往窗户外张望,她在找那座被阴云遮蔽的山峰,她惴惴不安的缩在沙发裡,念叨着一個名字,转头看见了手边拆开的信封,上面熟悉的字迹在向她倾述着什么,但她只是稍作迟疑就回头看向了那座山峰的方向。
撒希维尔,你怎么還不回来?
高哈的台阶上,安格垂着头一级一级走的很慢,赛西翠跟在他身后,沒有试图走在前面两個阶梯上。
安格被打的脸颊微微发红,但他的神情远比這要落寞。
“這些年高哈很多人都沒有回来。”她主动开口,算是一种安慰。
安格转头看了赛西翠一眼,看得对方连跨两步,走到了安格前方說道,“在我們高哈,探山原本是一项危险的职业,虽然收入颇丰,但原本并沒有這么多人成为探山。”
看安格不說话,赛西翠继续道:“是因为战争,太多年轻男人去了战场再沒有回来,于是大家纷纷做起了探山也不想死在外面。”
“可這是战争。”安格总算开口,“如果沒有人站出来抗争,战争永远不会结束,我們沒有投降的選擇,我們只会成为凯特人的粮食。”
“是的。”赛西翠重重点头,回头道,“所以我敬重每一位军人,我衷心为你们祈祷,祈求海琳娜的每一位儿女能回家。”
她把安格送到车站入口,停住了脚步:“我会多照顾库珀女士的,祝您一路顺风。”
赛西翠抬手在左胸前平掌向下,向安格行了一個军礼。
安格同样回礼,露出一丝苦笑,提着行李箱和银翘进入车站。
【库珀夫人的精神状态出問題了。】
刚放好行李重新坐下的安格,听到了脑海中久违的声音。
“林……”他单音发声,哪怕在自己的单间中也压低了声音,“安,你這几天怎么了?”
自从梅加亚拉之后,林安的联系一直与安格处于断开的状态,
刚开始安格不以为然,直到一天后他才发现問題,即使进入湖面,镜子中也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他一度担心是不是未知的侵入,导致林安从自己体内消失了。
林安帮了他很多,也从沒有伤害過他,如果是因为自己和林安讨论时的顾虑,让林安被未知侵蚀,完全沒有寻求自己的帮助,他会觉得自己像是個抛弃战友的叛徒,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有一些收获。】
“收获?”安格重复着林安的话,躺在了床上,他发现林安与自己的联系依旧是断开的状态。
水面冲刷,安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林安坐在镜子裡,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件白大褂穿着。
“你以前是個实验室研究员?”安格从床上坐起,坐到了床边。
镜中的林安耸肩:“我只是觉得做实验的时候穿這個很适合。”
他随手一挥,白大褂如风沙消去。
“你应该给根植园写封信,或者通知這辆列车的列车长,他们应该能更快的联系上官方的巫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你应该给根植园写封信,或者通知這辆列车的列车长,他们应该能更快的联系上官方的巫师。”
“发生什么了?”安格边說边躺回床上,打算趁列车還沒有发车去找人,之前乘坐的魔法机车号早在他早上下车不久后出发了,這一趟列车虽然也是同一批次的列车,但列车长和房间都不是安格之前熟悉的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感觉库珀夫人的情绪非常悲观,這感觉……有些像乔斯林当时读到我們的心理活动一样,他說過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身心状态都非常差的情况下,而库珀夫人当时就处于那种状态,我們极高的灵感让我察觉到她的心绪。-】
“可我什么都沒感觉到……”安格轻声嘟囔着,直接找到了列车员,向他们說明了自己可能需要联系当地治安局或根植园的意愿。
安格注意到了林安有所变化,他们之间那种精神上的联系,现在依旧是断开的,而且与他醒来时不一样,林安能直接继承他的记忆。
【因为我不是基于灵感的部分察觉到的,是基于未知的部分。】
這是什么意思,安格待在餐车中等待,悄声问了一句。
【這就是我的收获之一,库珀夫人如果不会使用巫术,很有可能她也被未知侵染了,只是不明显還沒有发现。】
“可……”
【别忘了,库珀夫人曾经是新月教的信徒,虽然我們对新月教不了解,但人造未知這种东西听起来就很危险,未知的残留很难消除,人类的情绪起伏会使未知的影响扩大,我想对于那位夫人来說丧子之痛并不简单。】
安格觉得因为库珀夫人曾经是新月教教徒,所以染上未知的猜测太過夸张,但林安对于未知部分的叙述与感觉让他還是决定谨慎对待,他以高级军官的身份给高哈治安局发了一份电报,請求他们带着巫师再去见一次库珀夫人,如果沒有未知也請做一次安抚,如有必要,他愿意为這提供额外的费用。
那毕竟是沃维尔的母亲,這种程度的付出是应该的。
巫师的安抚能让這位悲痛的母亲得到一些舒缓。
“所以,你刚刚說的收获是指什么?”
安格一回到房间就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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