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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索裡亚家

作者:作家AM1Vxa
海琳娜的传统中,女人沒有给孩子取名的权力的,她们不能为孩子上自己的户口,不能独立成户,不能决定家庭财产,也不能拥有财富。

  但這是相当古老的传统,到如今连皇室都不再恪守這样的规矩,谁都知道海琳娜国教济贫院的第一任主人是圣女玛丽安殿下,谁都知道如今王后与国王之间剑拔弩张,王后殿下有着自己的财产和大批的实权,时代早就变了。

  何况是一贯由夫人当家的索裡亚家,兄弟姐妹四人的名字全是索裡亚夫人取的,就连安格,当初也因为是最小的孩子,原本打算取的女名。

  父兄三人离家三年,家中所有的财产都在母亲名下,母怎么会等着自己回来给弟弟取名字?

  安格沉默地坐在长桌上首,那是原本父亲所坐的位置,再后来应该是哥哥坐的位置,他一向坐在长桌最后,听着父母讨论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听母亲给老巴裡和两位姐姐安排之后的工作和开支,他只需要边吃边听,或者安静地走神,从沒有坐到過這裡。

  现在,他左手边是母亲和两位姐姐:阿丽和贝拉,右手边是老巴裡,還有两位他沒见過的年轻人。

  一位黑色短发清爽利落,体格修长一米八出头的是卡伦,从他的穿着坐姿上不难看出,他确实曾经受過教育,腰背坐的比安格還要直。

  還有一位棕色头发,個头比卡伦要矮上一些,有些驼背,穿着粗布衬衣和马甲,不大的手上遍布老茧,安格对他有印象,他的年龄应该比安格還小上两岁,并不住在卡希姆城内,总是四处帮人打临工为生,养着家裡残疾的单亲母亲,很早的时候就能见到他总是在城裡的市场找工。

  還有右手边的老巴裡,他的状态比起三年前,要差太多,虽然对海琳娜人来說四五十岁是即将寿终正寝的年纪,但老巴裡现在瘦的皮包骨,深深凹陷的眼眶像是骷髅只剩下眼珠子打转。

  “明天安格带卡伦和弟弟去政教局冠姓,阿丽你跟着去一趟,可以回家看看,下午回来的时候去弗尔特那裡打個招呼,等秋施過了我們再去他家拜访。”索裡亚夫人坐在侧方,井井有條地安排着工作,“老巴裡你去联系肥料,让他们准备送過来,顺便多买些新鲜肉。”

  她伸手捏了捏安格的胳膊直摇头:“真瘦了,這孩子胳膊上一点肉都沒有了。”

  全家人的视线都随着索裡亚夫人的话抬起头来,在安格身上扫過,阿丽很是正经地点头肯定:“确实,瘦的都快赶上巴裡叔叔了,全是骨头,明天去街上的时候,顺便去我家取一些白面包吧?我家邻居太太的白面包总是会放很多糖。”

  “不,阿丽姐,你知道我沒那么喜歡糖……我這只是暂时的,我還在恢复期。”安格慌张放下餐具。

  “那就更需要补充营养了。”阿丽笑着做出决定,“明天中午去我家吃,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姐夫嗎?”

  “這……”安格沒再拒绝。

  他是从信件上听說了阿丽姐结婚的事,阿丽姐的丈夫是卡希姆的治安官,追求了阿丽姐很长一段時間,为人老实辛勤,尽管兄弟两一向觉得他笨头笨脑,但阿丽姐对他最满意的一点就是這位姐夫从来不拘束阿丽姐的自由,让阿丽姐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還时常来庄园帮忙。

  老巴裡往嘴裡塞一口,流一半,颤颤巍巍地抬手擦掉汁水回问:“会不会早了些?往年都是等到九月份才开始秋施的。”

  现在不過八月初,

  等肥料运来,也就是月中就要开始施肥。

  “安格九月要去首都军事学院,我想送他去,也带阿丽和贝拉去一趟首都。”索裡亚夫人看着阿丽和笑得腼腆的贝拉,“九月是首都的社交季,民间也有很多舞会,贝拉也可以去逛逛。”

  对此,贝拉只是笑着,不做应答。

  “噢,对了,明天去街上的时候,巴裡你帮我买一扎缎带和布匹。”她看了看贝拉的眼睛說,“要湖蓝色。”

  老巴裡点头应下,一家人商量着明后天要做的事情,直到晚餐的后半程,阿丽才终于问出安格在军队裡的经历,以及退役回家的原因。

  他从一开始就是骑兵,這几乎是每個新兵的必经之路,只要上過一次正面战场,他们就会知道与凯特羸弱的骑兵相比,凯特人的魔法师是多么恐怖的威胁。……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他从一开始就是骑兵,這几乎是每個新兵的必经之路,只要上過一次正面战场,他们就会知道与凯特羸弱的骑兵相比,凯特人的魔法师是多么恐怖的威胁。

  這個国家的地理环境让他们過得太過安逸,和海琳娜這些边缘国家相比,他们的骑士大多数只是拿着危险玩具的巨婴,而七人魔法师,几乎每一個魔法师就像是林安记忆中的“现代化热武器”。

  他们的魔法与巫术相比不需要仪式、也不需要献祭,所有与魔法师的正面战斗,如果不依靠巫术道具,都会变成血肉的堆积,安格第一次受伤差点失去左腿,自己踩着的大地忽然抽起,将他的脚掌穿透,划拉开大半條经脉。

  尽管每個人都知道魔法的出现非常显眼,只能是即时性的,伴随光点与阵法的存在,但能被凯特放到前线的魔法师,也不会是普通人。

  肯定是类似“大魔法师”一样的存在。

  安格轻笑一声,借用了林安记忆中的常见魔法师设定做了個判断。

  尽管他讲故事的技巧很差,但一次次现身說法的战场经历,還是让听众们凝神屏气,几次侧目,贝拉数次惊叫出声。

  這让他越发努力,试图让自己变成一個讲故事的人,在描绘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

  “那……那你去了首都,之后還要回到前线?”阿丽收捡着盘子,面露担忧,贝拉已经走到了安格旁边,双手握在胸前,朝安格身上张望:“你的伤口会疼嗎?”

  她在安格身边转了两圈,有试着想要伸手撩开安格的袖子,检查一下伤口的想法,手伸到一半又握回了胸前。

  “已经沒事了,我接受了巫师的治疗。”安格把袖子撩开,露出瘦弱的胳膊试着比划两下,“你们看,一点疤痕都沒有留下。”

  “噢,我的天……”贝拉的声音越来越小,将双手握拳抵在唇前,略微低头皱起了眉毛,老巴裡愣了愣,移开了目光。

  “咔噔。”索裡亚夫人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低头走到木塌前,将弟弟抱起,静默着走上二楼。

  安格看着母亲无声离开的背影,什么话都說不出来,只有阿丽将手中的脏盘子交给卡伦,走到安格身边,把他袖子放下,帮他整理起衣衫,小声說着:“你啊,真是傻乎乎的。”

  “你以前锻炼的那么勤劳,又爱打猎,从小到大就是一身的伤,哪裡不是疤?”

  阿丽姐握着安格光洁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摊开,原本是想說教他不懂母亲的担心,却自己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你……”

  她摸到弟弟拿剑的手掌柔软洁白,沒有一丝老茧,像初生的婴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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