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诱导
听见安格的话,老巴裡第一次有了猛烈的情绪反应。
虽然沒有回应,但他嚅动的嘴唇和收缩的瞳孔,双手手指拧做一团,——他不想安格继续這個话题。
贝拉姐是三年来唯一逃脱的受害者,也是唯一一個沒受到伤害的受害者,为什么偏偏是贝拉,为什么時間刚好是仪式前,为什么贝拉认定是有人来救她,而获救的過程看起来更像一個巧合?
因为贝拉被救是幸运,但不是单纯的幸运,正因为她是贝拉,所以才被救了,救他的人知道马上就是仪式,再不去一切都来不及,救她的人是故意不露面的,因为他不想让贝拉知道自己和新月教有任何瓜葛。
当安格因为一套工具大吼大叫着怀疑老巴裡时,這個猜测确实也能說通一些林安的困惑。
为什么是贝拉姐获救,为什么偏偏只是贝拉姐获救。
不能指望一個加入邪教的人還存留着什么好心思,明明其它女孩的遭遇都默许了,怎么会突发好心肠?
老巴裡很小的时候救跟在爷爷身边,他大半辈子都在索裡亚庄园度過,他有過妻子,但沒有孩子,安格兄弟两他一手带大,阿丽贝拉和他也是亲如父女。
采购账单和救人,两件事任何一件事对老巴裡的存在都只是猜测,但结合在一起看,让无论真相如何,安格都会首先调查老巴裡。
而老巴裡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
“巴裡,贝拉姐是得救了,但是其它女孩儿呢?她们也有父亲。”
老巴裡把头别過一边,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眼神在安格与索裡亚夫人身上游弋,是一种畏惧的情绪。
安格见状,不再试图与巴裡沟通,转而看向索裡亚夫人:“母亲,您觉得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她见安格一副盖棺定论的样子。
她才勉强跟上安格說的事情,安格說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很难相信。
“巴裡……真的是你嗎?”索裡亚夫人试图与老巴裡对上视线,可后者躲闪的样子,更让她心寒。
她几近愤怒的站起身来,但刚开口就听到了老巴裡的叫嚷。
“你……”
“我不是有意的!”這位老人家颤颤悠悠地从位置上离开,跪倒在地上,向着索裡亚夫人低下了脑袋,“夫人我知道我做了错事,但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的啊!”
這样的态度出乎“安格”意料,他若有所思地握紧了银翘。
既然是留给安格的手杖,這位天才巫师或许考虑過自己的弟弟能使用的简单巫术,感知之眼的固定仪式或许包含在内。
他摩挲着银翘,在脑海中回忆感知之眼的图阵和咒文,果然,银翘亮起一阵微不足道的光点,“安格”眼前的世界变得嘈杂起来。
老巴裡的周围也有不少凝成实态的未知,“安格”听着索裡亚夫人对老巴裡愤怒的指责,试着牵动未知,将它们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身体。
无声地,来自对索裡亚夫人地位亦或权势上的畏惧。
他直观地感觉有一种无形的目光,盯着自己,让自己对索裡亚夫人的愤怒感到害怕,并沒有受到這种情绪的影响
他已经习惯与這种弱小的未知打交道,也通過实验与学习有了自己总结的干预方法。
“請不要赶我出去,夫人,我……我已经是半個身子归于土地的人,請不要赶我出去!”老巴裡匍匐在地上,
不断向索裡亚夫人求饶,這动静引来了還未睡下的卡伦,但卡伦只是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开了。
只有這個时候,“安格”才会真切的意识到海琳娜是個封建国家,安格家是庄园主,而老巴裡、卡伦、阿丽、贝拉与他们的关系再为密切,也只是家仆……
他原本是打算使用戒指請瓦莱娜娅小姐帮忙的,现在看来有更简单的方法了。
他轻点银翘,开口道:“巴裡,治安局他们在追查那個非法巫师,那很重要,你或许应该自首。”
“不……我是說,我……”
“安格”微微点头,因着那些黄豆大小的未知,将自己一直以来的一個构想付诸行动。
随他的想法而动,他的身体中“挤出”几颗黄豆大小的未知,就像他看到的那些一样,然后他将這些未知缓缓送到老巴裡身边……
蕴含他一部分想法的未知,融进了老巴裡的身体,自然而平静,沒有引起老巴裡任何的反应。……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蕴含他一部分想法的未知,融进了老巴裡的身体,自然而平静,沒有引起老巴裡任何的反应。
他只是话语停顿了一下,而后竟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我……我只是不愿意离开索裡亚庄园,我知道我错了,我都知道……”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索裡亚夫人,膝盖在地上拖着身体抓住她的大腿:“我会說的,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治安局的,請您让我留在索裡亚庄园……我請求您,請您不要赶我走。”
索裡亚夫人为难的捂住面孔,她也感到了痛苦和悲伤,她为数不多的家人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而她现在必须做出决定……
“母亲。”
“安格”叫住了她。
索裡亚夫人忽然打了個冷颤,安格的眼睛裡有着些许悲哀与同情,神情克制而平静。
“母亲,可以由我来决定老巴裡的去留嗎?”他与索裡亚夫人对上目光,目光温柔,却并不是询问的态度。
他才是索裡亚家的主人。
索裡亚夫人一时沒說出话来,就见到安格已经俯身将老巴裡扶起。
“巴裡,我們不会把你赶走的,你永远是索裡亚家的一员,你永远是我的巴裡叔叔。”他将老巴裡扶回椅子上,“但巴裡叔叔,有些错误,是我們再也挽回不了的。”
老巴裡坐在椅子上,抓着安格的双手,面如死灰,他想看向索裡亚夫人,但安格挡在他身前,不给他任何眼神求饶的机会。
這是时候了。
安格看着老巴裡问道:“巴裡叔叔,你认识那個非法巫师嗎?”
老巴裡想起身,他想离开,他感到莫名的心慌,但安格压着他的肩膀,不给他机会。
安格转過身望向索裡亚夫人:“母亲,可以让我和巴裡叔叔单独谈谈嗎?”
“可……”索裡亚夫人的眼神裡出现了犹豫。
“不会谈太久的,我們谈完了我会告诉您的,我也不会对巴裡叔叔做任何事的,只是谈谈。”他最后点头道,“我向您保证。”
索裡亚夫人沉默着,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老巴裡,逼着自己别過头,抱起木塌上的安德烈,最终把事情留给安格处理。
听见楼上的关门声,安格坐在索裡亚夫人原本坐着的位置上,与老巴裡相对而坐,他试着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巴裡叔叔,您对塔什·拖拉克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老巴裡双手在大腿上摩擦着:“他……他是那個非法巫师。”
“你见過他,对不对?”
“……对,我经常见到他,他有很多东西需要采购,经常跟我確認。”
“他是個怎样的人?”
“他……他是個很厉害的巫师,他不喜歡說话,而且,而且他很怪,是個怪人。”
“为什么這么說?”
“他不好色……”老巴裡瞟了安格一眼,“我能看出来他不好色,他的兴趣不在女人身上,但他总是找女人……办事。”
這和他找你確認采购是一样的原因……安格只是点头,接着问:“他找的那些女人裡,有什么人你印象比较深的嗎?”
老巴裡红着脸思索了一会儿,局促不安地压低声音說出了几個名字。
安格稍作思考說道:“你說的這些人裡面,有沒有一個女人是待了很久的,和一般女信徒比起来,她更像是管理人员,而且她也参与到你们的……活动之中……”
安格犹豫着,补充道:“她可能不在意和自己在一起的男人是谁,而且,或许她会比较喜歡孩子……”
“孩子?”老巴裡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孩子。”安格不太肯定的点头。
“……确实有一個。”
還真有啊!?
“莉丝·啊卡普。”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