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老巴裡之死
昨夜狂乱,搅动的未知影响着每一個人的心神,卡希姆城出现多件酒后斗殴等暴力事件,远在城郊的索裡亚家也受到影响,可這影响本来不大。
安德烈的夜半哭闹,贝拉不安的远眺。
安格站在老巴裡破烂的尸体前,尸体已经由卡伦以白布包裹,但从布匹上凌乱的血迹分布和整体形状来看,他死于高空坠落,多处肢体受到严重的磕碰。
他太害怕了,安格离开之后,他连夜跑出了庄园,被安格嘱咐的卡伦带着简马斯去追。
在他生活了四十年的土地上,他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他踉踉跄跄翻過葡萄园的土坡,往庄园更南边跑去,只要他顺着晨曦河一直南下,他就能从河谷沿岸到达首都。
去首都吧,逃走吧,這样就不会被老爷赶出去了,他不能被赶出去,他得留在索裡亚家。
那……那他为什么要逃跑?
這個問題得不到回答,盘桓蜿蜒的葡萄藤绊倒了他,他在夜色裡跌入河谷,老脆的四肢在山坡上翻折,他因为喉咙的断裂而无声,脊柱的断裂,他最后的时刻是痛苦還是无感?
安格垂头站在尸体旁,身影打在染血的白布上,清晨暖橘色的光在周围晕开。
女士们都围坐在大厅裡,安德烈很安静,但贝拉的情况很糟,受到未知残留和老巴裡的影响,她哭的停不下来,阿丽一刻不停地守在她身边,索裡亚夫人抱着安德烈,透過大厅的窗户看向安格。
安格的脸色从未這么难看,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头野兽,只有這时,索裡亚家的人们才意识到,自家的小少爷真的成为了一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上位骑士,哪怕体型相差两倍的罗赫也静静立在旁边,不敢說话。
他们一直沉默着等到胡安和根植园的人到来,来的是黑衣的昆特。
他们显然也被安格的状态吓到,老巴裡是因为意外而亡,而他的眼睛裡透着愤怒。
胡安见過很多事,他第一個回過神来,上前询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安格沉默了很久,以一种几乎是强忍的语气道:“我去城区了。”
“城区?”胡安显然知道昨天城区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去城区?”
安格如实以告:“昨天半夜很晚的时候,安德烈忽然哭了,我感觉城区方向有东西不对,所以我去了城裡,我看到了城区裡那一团未知,在街上一直跟着,還去了一趟根植园,直到事态平息我就回来了。”
“你为什么去根植园?”胡安把安格說的话记录在册,抬起头问,“如果你需要寻求帮助,昨天晚上我們有很多同事在街上。”
“对,我看到了,但我看到了熟人。”安格看向昆特,“我看到了瓦莱娜娅小姐,所以去根植园驗證,然后留在根植园避难直到事态结束。”
昆特意会到安格的意思,虽然反应迟了一拍,依旧点头向胡安肯定道:“是的,昨天他确实来求证了瓦莱娜娅小姐的事,不過那与此事无关,我相信我們后续的沟通会给您一個满意的答案。”
胡安不再作声,小胡子微抖,看向安格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审视。
“我昨天只是去確認瓦莱娜娅小姐和事态安全的。”安格向胡安肯定道。
“好吧,那說說巴裡的事,他又是怎么回事?”
胡安看着老巴裡的尸体微微皱眉。
安格看了一眼大厅窗口的母亲道:“昨天晚上,
我和母亲聊過。”
胡安的视线也顺着安格看向大厅,与索裡亚夫人对上,双方点头致意。
“您知道我在查贝拉姐的事,我怀疑老巴裡之前以庄园的便利资助過新月教,我和母亲一同确定了這件事,并且约好在今天早上把老巴裡送到治安局。”
胡安记录的笔尖停下,抬手在眉眼间揉捏:“所以這事和新月教也扯上了关系?”
“对,但我也是昨天夜裡才和母亲一起確認的。”
胡安拉着安格走到一旁的仓库,将老巴裡的尸体留给昆特处理。
卡伦和简马斯站在外围,看着昆特从随身带来的手提箱中取出黑色的粉末,在老巴裡尸体周围撒上一圈规整的圆形,随后又取出半透明的黑色墨水,在圆圈内,尸体上绘出各种仪式图案,最后以一支墨蓝色的细长长杆,在周围泥沙地面上书写起咒文。
好似只是微风拂過,布匹上猩红的血迹蠕动着汇聚在一起,最终成为一粒乌黑的墨水悬于空中,被昆特装进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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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可以把他放上马车了。”他指挥着卡伦和简马斯,小心地将老巴裡抬上根植园漆黑的棺车。
昆特坐到棺车上,回過头看向安格他们的方向。
“我沒有告诉根植园,老巴裡的事我昨天才肯定,我去特产街也只是确定了這件事,這是真的,您哪怕找個巫师来问我也是這样的。”
显然,胡安已经在怀疑他和根植园的关系,昨晚发生太多事,经验老道的治安官沒法不把這些事联系在一起考虑。
“安格”确实是想联系根植园,但瓦莱娜娅忙于与塔什的战斗,无暇顾及他,而在下次见面,瓦莱娜娅已经不关心老巴裡的事,只想着让安格把安德烈带给根植园,他說的都是实话。
胡安盯着他的表情,沒放過一丝动静,除开他有些犹豫,语气中带着怨意以外,他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這孩子确实沒有撒谎。
他只能轻叹一口气问道:“你在根植园地下,有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嗎?”
根植园想通過安格瞒過治安局调查新月教,治安局也想通過安格探知根植园。
安格顿了一下,說道:“他们抓了一個女人,說要等乔斯林来处理她。”
“女人?”胡安愣了一下,重点放在了后面的词汇上,一個需要雨师来处理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时候?你知道乔斯林是谁?”
安格更奇怪为什么胡安会认识乔斯林,他如实描述了莉丝现在的外貌和状态,并反问:“乔斯林是我退役时给我进行巫术治疗的巫师,你认识他?”
“他……”胡安這时似乎才肯定安格什么都不知情,“不管怎样,這個人的事我之后再跟你說,你以后除了检查少去根植园,更别跟這個人扯上关系,老巴裡的事我信你,他应该是昨天新月教的事被你揭发,加上昨天城裡发生的事,受到未知的侵入才造成的。”
他收起记录板,拍拍安格的肩膀以作安慰:“這事不怪你,你处理的方式沒有任何問題,如果你昨天夜裡就把老巴裡送来治安局,同样会撞上未知的影响,城裡的影响更重,老巴裡也不一定会无事,你不要板着脸,你這样会把女士们吓到的。”
闻言,安格稍微放松了脸上的表情。
“去看看你贝拉姐,她好像也受到影响了,老巴裡具体的事你明天来治安局一趟,把事情细节全部告诉我,我今天必须得先回去了。”
他匆忙跳上马匹,赶在昆特反应過来之前,一骑绝尘地跑出了院子。
“你和他說什么了?”昆特一面将一张单据递给安格,一面问。
单据最上面是老巴裡的死亡证明,证明尸体由根植园带走处理,而沒有被私藏,下方是老巴裡的死亡原因分析,這些都是昆特当场完成的,甚至有老巴裡死亡时身上的未知残留量,而他的死亡原因是:受未知影响的情绪失控致高处坠落死亡。
“我跟他說乔斯林会来卡希姆,处理根植园抓到的一個女人。”安格冷淡回应。
“噢……”昆特对此說法沒什么反应,他更在乎其它事,“你沒告诉他安德烈的事吧?”
安格沉默了半响,最终摇了摇头。
安德烈是他的弟弟,他不希望任何人再来打扰他的家人,无论是根植园還是治安局。
昆特“嗯”了一声,指着老巴裡身上的未知残留量,那裡的数字是62.8ml。
“他身上的未知浓度超标了,哪怕受到未知影响,在身体沒有出现异化前,這也是不正常的。”他善意提醒着,跳上马车慢悠悠地往城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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