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客死他乡
抬头看去,竟是一個十分年轻,最多也不過二十五六的男子。
男子生有一双碧色眼瞳,相貌普通,在见到厅中景象时,眉毛一挑,阳光帅气的脸庞上笑容绽放,直接走到早安排好的座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异色眼瞳,這是北方人的特征之一。
在北联邦,超凡者已经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尤其是在学士序列出现之后,很多事,都已经是由超凡者们接手,只是這种权力的交替往往都是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哪怕是在号称开明民主的北联邦,普通民众也不可能知悉其中内情。
被派为使者前来的碧眸男子,便是超凡者中的一员。
正是因为有超凡能力傍身,在面对這一屋子“精锐”时,他仍能面不改色,举止自然。
在那位魁梧男子进来汇报的时候,被众星捧月拱卫在中间的中年男子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到這一幕,眼睛微微一眯。
自青面帮的赫赫威名响彻宁浦之后,好多年,已经很久沒有晚生后辈敢在他面前這般嚣张了。
這中年男子不是他人,正是青面帮的帮主古炳昌,在宁浦真正称得上黑白通吃的大佬,据传闻說,這位大佬与县裡明面上的一把手马宁远,都是平辈论交,更有传闻說,上一任宁浦工商局局长在家中暴毙,這件事,跟周炳昌就脱不开干系。
古炳昌状似无意地往帝王厅的角落看了一眼,在那裡,坐着一個面容枯槁的男子,如果說沙发背后的那群大汉的目不斜视有假装之嫌,那這位,便是真正的浑不在意,半眯半合的双眼,不时射出精光,那群大汉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赶忙移开,不敢再看。
只有在碧眸男子出现时,他才略略抬起头,扫了一眼,很快,就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模样。
方尖碑现世這么久,超凡世界依旧沒有被大众所知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为在超凡者真正出手之前,沒有人能够洞悉其真实身份。
看到這個面容枯槁的男子,古炳昌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這是他花了大价钱請来的“高人”。
而這,還是明面上的布置,另有防备,却是都在暗处。
在沒有請到這位面容枯槁男子的时候,古炳昌就放出過豪言,說要打下這间荣光夜总会,起码要出动一個精锐加强连,全副武装,才大概能有六七成几率成功。
但到他這個地步,自也不会为了一点意气之争而误了大事,他朝男子所在的位置微微扬了扬下巴,两旁的莺莺燕燕中,立时识趣分出四五六人,向碧眸男子围去。
“古老大有心了。”碧眸男子也不客气,一手搂過一個,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但那双碧色的眼瞳,却是在古炳昌身旁的那位美人身上流连着,其意图,丝毫不加掩饰。
這個北方来的年轻人,先前的做派還勉强可以用年少轻狂去解释,但這一回,就是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挑衅了。
“她才跟着我沒几天,来使如果喜歡,送你便是。”說着,古炳昌抬手在身旁一身雪白的女孩背后推了一把,听其言语,观其做派,好像這不是一個大活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予求的物品一般。
“古总,我……”
雪白女子突然受力,身子一個趔趄,就要說话,古炳昌轻轻一個眼神扫来,她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语。
“古总言重了,既是您的女人,在下自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碧眸男子也知道古炳昌动了火,他也只是试探一下古炳昌,不是存心闹事,面色一肃,收回了搭在两位佳丽肩头的手,对古炳昌的称呼也从江湖气满满的“古老大”,变成了正式了许多的“古总”。
古炳昌脸上看不出喜怒,轻轻招了招手,一脸委屈的雪白女子就又乖巧地靠了過去,像是先前什么都沒有发生過一般。
她是被古炳昌使了些手段,半强迫着弄到手的,一开始也不甘心也闹,但在见识過古炳昌的恐怖后,她便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只能乖乖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使者這次来,带了什么音儿?”
碧眸男子身子微微前倾,从兜裡摸出一個皱巴巴的信封,拍在了身前的水晶茶几上,“我們那边的意思,在信裡都写清楚了,還請古总一阅。”
现在的北联邦,民间或许還未普及,但在政府机关与军方的几個重要部门裡,电报机却已经是正式上了马,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沟通,哪怕相隔千裡万裡,也就是敲一敲键盘,拍一封电报的事情,根本就不会用到书信這等落后的方式。
现在的南联盟,怕是還在弄什么七八百裡加急吧?
這么想着,碧眸男子心中就觉得有些好笑,来之前想好要压在内心深处的优越感立时就有冒头的趋势。
古炳昌神情凝重的拆开信封,抖开信纸,仔仔细细地读了起来。
身旁的雪白女子和身后的那群大汉,见状,都识趣的别开了眼睛,不敢多看。
信并不长,只有寥寥数百字,但這几百個字背后蕴藏的真意,却是无比深远。
“将军的意思,古某明白了,還請使者转达将军,沒有問題,這上面写的一切,都包在古某身上,将军放心便是。”
听到這個结果,碧眸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這时,他才再次开口,說道:“另外有几句問題,青将军托我向古总請教,最好是由您亲笔,作出书面回答,让我好带回去复命。”
這一次,碧眸男子从内兜摸出一個对折而成的小方块,用两根手指压着,推到古炳昌跟前。
“這是……”
古炳昌并沒有急着拆开来看,而是抬头看向碧眸男子。
显然,這一個小方块,是在古炳昌给出肯定的答复之后,碧眸男子才择机拿出来的。
碧眸男子却不答话,只是微笑着看向古炳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古炳昌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了些,拿起小方块,就要拆开,却听砰地一声响,整個帝王厅似乎都被這阵动静震的抖了三抖。
“闹什么?!”
恼怒的古炳昌,转头看去,就见在帝王厅的门口,立着一道颇为眼熟的身影。
大门口正是光影交错之地,一時間,倒也看不清来人的相貌。
“古宽?”
待看清了来人,古炳昌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就眉头大皱,他這個小侄儿虽然不成器,难堪什么大用,但平时也還算懂事,不怎么犯错,怎么会如此分不清场合,慌慌张张的,简直是不像话!
换了别人,古炳昌早就下令拖出去办了,但古宽毕竟是他的血亲,起身便要呵斥,却见那笔直站在门口的古宽,突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直接来了個脸着地。
如果古炳昌凑的近了,就能清楚地瞧见,在昏倒之前,古宽脸上的神情,仿佛是见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大恐怖般,满是惊骇与恐惧。
在古宽倒下后,帝王厅的大门口,就只剩下了一片交错的光影。
古炳昌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异样,但眼下,完成与碧眸男子的秘密交涉才是重中之重,他便想着先命人将古宽带下去,稍后再去察看究竟。
就在這时,眼角余光裡,忽地有一道透明的轮廓闪现,一眨眼的工夫,這道轮廓又消失不见,只让古炳昌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幻觉”這個想法刚从心底浮出,碧眸男子的身后,虚空生波纹,涟漪乍现,紧接着,如冥兽探爪般,一只白嫩秀气的手掌忽的浮现。
掌指如刀,动若雷霆!
哧!
一声轻响,碧眸男子身后的古董沙发被捅穿,紧接着,便是碧眸男子的胸膛。
血淋淋的手掌,从碧眸男子的胸口传出,指甲上,還挂着残破的脏器。
這位从北方先进国邦南下而来的超凡者,艰难地转动脖子,碧色的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不甘,不甘就這么死去,也不愿意相信,在這片落后的蛮夷之地,竟会被人如此轻巧的取了性命。
他想看清,杀他的人究竟是谁。
是仙哭的杀手,還是弑序学派的天才,亦或是军中那几位和他竞争六品武官之位的同龄超凡者?
都不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而這张年轻的面孔,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下一刻,贯穿了碧眸男子胸膛的手刀猛的抽回。
沒有鲜血喷涌,也沒有凄声厉嚎。
碧眸男子带着满腹疑惑,身子一软,倒在古董沙发裡。
流淌的鲜血,在這件堪称文物的坐榻上,肆意凌虐。
這时,帝王厅的裡的其他人,似乎才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
原本围坐在碧眸男子身边的几位莺燕,惊叫出声。
這刺人耳膜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刹那间,上膛声,厉喝声,尖叫声……种种声音在帝王厅裡,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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