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有一個庄子
這副光景,让二十余個苦民看到,不免一下子生出了好感。
“這位头家,自然是的,我等原是二十裡外,一個小农庄的佃户,农庄被山匪打破,老东家活活气死,我等实在沒活路了。”
“敲了七八個庄子的门,都不愿意收留我等。”
二十余人中,一個年纪稍大的老农人,拄着一根柴棍缓缓走出。
“我亦有一個庄子。”徐牧凝声开口,“列位要是沒去路,拜我为东家如何?”
“头家……你农庄在几裡路?”
“八十裡外,望州城的一個酒坊庄子。”
“望州啊,前面的雍关都破了,那裡听說很快会打仗啊。”
“還有难民吃人。”
……
徐牧面色不变,眼下這帮苦民,都落魄成這样了,若還是挑三拣四,不要也罢。
“住口,你们都住口!”
庆幸的是,那位老农人還是明事理的,立即喝住了后头的议论声。
“头家,每日分几顿饭?”
“二顿,每月再分十斤粮。”
徐牧的话刚落,二十余個苦民,已经脸色激动起来。
這世道,能好好活下去不被饿死,便是莫大的本事了。
“另外,每月有二钱月俸。”
“這……還有月俸!”老农人蜡黄的脸色上,涌起激动的潮红。
“快!快来!都拜东家!”
“我等鹿山小湖庄,逾二十三口,拜见东家。”
声音齐整,即便還饿着肚子,却洪亮无比。
“好!甚好!”徐牧大喜,這一下,酒坊庄子裡,便又有了一大批的生力军。
而且都是老实本分的穷苦人,足以信任。
“我有言在先,列位拜我成了东家,吃我的粮,拿我的月俸,以后行事,务必以我为先。”
“自然的,东家放心。”老农人重重松了口气,若非是遇到徐牧,他们继续在河州兜兜转转,估计会越来越惨。
“司虎,去敲农庄,多买几辆马车,再买些吃食来。”
一脸老马车,至少也要六七两银子,但沒办法,沒马车的话,让這帮人走路去四通路,也不现实。
再者,徐牧买马车,实则還有一個不小的计划。
……
等這二十余的苦民吃饱肚子,再取来四辆马车,已经差不多天色昏黄了。
回到河州,徐牧索性雇了個大棚,先让這些苦民住下,等明日清晨,便一起赶回四通路。
“司虎,和我去城裡走几步。”
安顿好苦民,徐牧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沒有早睡的习惯,索性趁着酒楼還未打烊,再去推推销路。
“徐郎,奴家也去。”姜采薇脆生生地小跑出来,跟在后边。
“牧哥儿,她定然是怕那些苦民使坏。”
“别胡說,那些苦民以后是自家人。”徐牧瞪了一眼,继而才转過头,有些复杂地看向面前的小婢妻。
南下千裡,难民可比苦民要可怕多了,小婢妻尚且护得一家周全,又何须害怕這些苦民。
徐牧脸色越发沉默。
她是担心,自己会出事情。
姜采薇默默垂着脸,也不解释,定定地跟在后边。
河州四纵八横的大街,比起望州還要繁华许多,即便是入夜了,各种酒楼清馆,赌坊食铺,依然還未打烊,应有尽有。
连着问了七八家,送了几小坛子的醉天仙出去,也仅有两家愿意小批量的订购一些。
徐牧也不急,只要醉天仙能打入河州城裡,凭着蒸馏的技术,火爆全城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便不是上门推销了,反而是那些酒楼食铺,自個来酒坊庄子讨酒。
“回去吧。”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沒必要再继续待在河州城,只等歇息一夜,便立即赶回四通路。
……
“东家!东家回来了!”陈盛赤着膀子,站在箭楼上欢喜大呼。
瞬间,庄门一下子大开,七辆马车缓缓驶入了酒坊庄子。
下了车,徐牧也脸色兴奋,虽然途中遇到了猛虎伏草,周遵也受了伤,但還好,算是有惊无险。
只等這一两天,河州城的粮车送来,便可以立即开工。
“陈盛!”
陈盛嬉笑着披上衣服,“东家,這两日按着你的吩咐,大家伙把庄子围得更严实了。”
“山匪又闹了?”
“這两日倒是沒见,不過有望州那边的人過来說,难民闹得越来越凶了。”
徐牧皱了皱眉。
几十万难民,食不果腹,长此以往,必然会生出問題。
“陈盛,让大家伙先休息一下。”
“喜娘,你挑两個人,以后负责给大家做饭。”
原本在扛着木头的喜娘,听到徐牧的声音,慌不迭地急忙点头。
“东家,這、這又有一大帮人入庄了啊。”
徐牧笑了笑,抬头往庄门看去,二十余個苦民,還有些畏惧地站在门边。
“都进来吧,胡老,你让人都进来。”
胡老,便是那位說话好使的老农人,在听了徐牧的话后,急忙催促着二十余個苦民,纷纷走入庄子。
“胡老,先前便对你說了,我這裡是酒坊庄子,比起农庄来說,還要清闲一些,這两天,我会让陈盛教你们做活计。”
“谢谢东家!”老胡头声音哽塞,他原本還担心徐牧在骗他们,毕竟這待遇太好了,不仅分粮食還有月俸,若放在以前,哪裡敢想。
“后头還有空出的木屋,列位這两日先挤一些,左右附近多的是林木,很快便会搭建起来。”
二十余個苦民,神色激动,就差沒给徐牧磕头了。
徐牧走前几步,踩上了一個木桩。
“我先前就說過,我等皆是想活下去的人,你们既然拜我为东家,我徐牧便答应你们,這处徐家庄,日后便是列位的家,穿有衣,吃有食,有了闲银,還可以给妻子娃儿,买些糖糕衣袍。”
徐牧面前,一张张面容上,都露出憧憬的神情。
若非是生活所迫,流离失所,谁愿意活得跟狗儿一样。
“敢问列位,若有人打庄,当如何?”
徐牧并沒有在說笑,這种事情,是真会发生的,即便在河州那边,都有不少庄子被土匪打了,更别說望州這种混乱之地,指靠官差无用,能指靠的,只有自己。
“捶他娘的!”司虎抽出朴刀,骂骂咧咧。
“对!捶他娘的!”陈盛也怒声大喊,先前的几個马车夫,包括受伤的周遵在内,皆是面无惧色。
老胡头嘴巴嗡动,遥遥想起先前农庄被烧毁的一幕。
“捶、捶他娘的!”
瞬间,二十余個苦民,也被带动起来,蜡黄的脸色上,隐隐露出坚毅之色。
“好!”徐牧满意地走下木桩,他要做的,便是让這些人,拧成一股力量。
姜采薇站得有些远,但即便如此,当抬起头,看着那個意气风发的人影之时,不知觉的,脸色微微红了起来。
這哪裡是什么大纪棍夫,分明是個了不得的天赐夫君。
一处木棚上,抱着酒葫芦的老秀才,露出难得的平和笑容,抬起手来,又咕噜噜地灌了几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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