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来投4 作者:老白牛 崇祯十五年五月初一日。 這日,孙传庭斩贺人龙。 正是峄县地界,离台庄镇不远官道。 台庄靠运河,水路非常繁华,但陆路萧條,這兵荒马乱的,连路走的行人商客都不多。 此时蹄声杂沓,沿着拐弯处,走来了一大片的人马,似乎将官道都塞满了。 這些人马颇为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铁甲锵锵的骑士。当十几個灰毡斗篷骑马的人,正是出哨归来的钱三娘等人。 然后次从县城奔往台庄,那一色兜鍪与红罩甲的骑兵也在,身边還牵着一大群的马。不過此时他们更森冷了,衣甲更多血斑,那种铁血与肃杀的气息越加强烈。 最后是咋咋呼呼的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人数有二百多人。约四十多個青壮男人骑着健马,都是粗布箭衣打扮,脚绑着行缠,头戴毡帽或是裹着头巾。 這些人都有马刀弓箭等武器,個個罩着大红的斗篷,显得剽悍矫捷。看他们弓的稍身很大,显然不是小稍弓,而是北直知名的槽稍、槽灞等弓,這些弓的弓力至少都在八力,甚至九力。 他们马刀的刀柄也一色缠着红绸,有一种威武与气势。 他们单手持着缰绳,举重若轻,显然马术都非常精熟,若从小生长在马背似的。 然后身后有众多马匹,骡子,驴子,载运着大量的铺盖,被褥,锅碗什么。 很多骡驴的两端還有箩筐,内装满了一些年纪较小的孩童,男童女童都有。個個戴着帷帽遮挡灰尘,稚嫩的眼睛好看着四周。很多孩童還拍打着边篓,吵吵闹闹。 最后是妇女与老人,還有未到十六岁,或是十五岁的少男少女,但都娴熟的骑在缴获的马匹,或自家寨子的骡驴,兴致勃勃,喧闹一路,李如婉也在内。 钱三娘回头看了看,此时她策马前面,身边是裴珀川与凌战云,還有一個冷峻的铁甲骑士。万叔、谭哥儿等人跟着,又有那二十几個肃杀的鲁密铳骑兵,個個眼神冷漠而警惕。 似乎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第一時間可做好一切的战斗准备。 “刘队官,前面是台庄,等会我們到庄吃饭,然后過河,走百裡左右,到新安庄了。杨相公看到你们,定是欢喜。” 钱三娘的声音依然清冷,若冰雪清泉,但她双目注视时,又有一股威严。 入骑兵队后,每每大捷,钱三娘在队威望与日俱增,或许,她天生是吃這碗饭的人。 “某很期待。”說话的正是身边那個冷峻的铁甲骑士,他盔红缨与大红的披风在马拂起,身气质如刀,语气也是冰冷,给人一种利刃扫過喉咙的感觉。 他看着前方,淡淡道:“崇祯十二年卢督战死,某与众兄弟随波逐流,投過很多人。但他们皆是军阀兵痞,杀良冒功,祸害百姓,与奴与贼何异?某不屑为之!果然杨练总报国护民,某刘七郎何吝报效?只望不要让某失望!” 他淡淡說着,目光如剑,语气森森,有一股煞气,那是百战沙场自然流露出来的一种味道。 但他的语气让钱三娘有些不悦,這是对杨相公怀疑? 她說道:“到了你知道了。” 她還不客气道:“還有你死不要紧,但你要为你的兄弟前程安危考虑。你說巨鹿之战后你身边有六十多人,现在连你只剩二十五個,你是怎么带兵的?” 唰的一声,那冷峻骑士刘七郎身后众骑都是看来,他们策在马身材挺拔,如刀如剑,此时眼都现出杀气。 然刘七郎未号令,個個也未有动作,显然都听从号令,唯刘七郎此人马首是瞻。 看到他们动作,裴珀川、凌战云、万叔等人,都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手铳。 刘七郎脸色反柔和些,他說道:“杨练总麾下有钱队长這样的巾帼英雄,某反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說道:“如你說的,某是死是活不要紧,但确实要考虑兄弟们的前程安危。” 說到這裡,他凝望着什么,似乎看到种种让他铭心刻骨的画面。 钱三娘脸色也和缓些,說道:“你不会失望的。” 她拙于言辞,但其实也很希望刘七郎這帮人投入新安庄,增加庄子的骑卒战力。 她与刘七郎等人相遇,也是几天前离這边不远的一处官道,当时二者差点冲突,事后說清身份来意才罢。 刘七郎等人有意投奔练总杨河,认为也必须带個见面礼,转头与钱三娘等人随同哨探。 他们深入鲁南山头,很快摸清了青山残贼的老巢,然后悄悄退了回来。 不過归途路遇到某股马贼,刘七郎等人以骑兵冲锋,他们长矛在前,马刀在后,仅一個冲锋,百余马贼崩溃了,让钱三娘等人看得大开眼界。 九爷等人入新安庄后,其实還未有骑阵训练,钱三娘看到真正的骑兵打仗也是第一次。 他们還举重若轻,虽然起步不一,从山坡冲下时队形散乱,但自然而然的,奔驰途转换为非常紧密的冲击战队。 他们武器运用也很精妙,刘七郎等人冲在前面,個個使用长矛,后面的人使用马刀。 厚背马刀,很沉很重,专门对付重甲之用。 按刘七郎說的,若与鞑子作战,厚背马刀是必备。 他们皆是重甲,那种轻灵的马刀对付重甲兵,肯定是一刀两断。 刀断。 他们凶猛的冲击而下,前面长矛骑兵很快破开口子,马贼们個個翻滚地的尸体皆是长矛透体而入。 然后他们使用厚背马刀劈砍,借着马力,翻滚马下的马贼们几乎都被劈成两半。 瞬间他们死伤数十人,尖叫而逃,刘七郎等人追杀,很轻松缴获了三十多匹马贼们的马骡。 钱三娘等人看着,都是赞叹不止,怪不得刘泽清都能轻松击败李青山,正规骑兵的杀伤力太大了。 刘七郎等人对钱三娘一行同样好佩服,特别对她们的骑用翼虎铳,三眼燧发手铳很有兴趣。 不過钱三娘认为,刘七郎等人還未正式加入,沒有成为自己人,却不能给他们看。 然后他们深入鲁南,有路過李如婉的寨子,李如婉說服村民与她的义父,全寨二百多人,全体搬迁投靠新安庄。 此时李如婉策马這群人,身旁一個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淡蓝的袍子,花白的头发戴個懒收巾。 他身材很高,很精瘦,但似乎身体不好,虽极力在身挺直,但仍不时的咳嗽几声。 這群人从峄县县城過来,咋咋呼呼了一路,兴高采烈若春游。 当然,他们所有人的声音,加起来都沒有李如婉的嗓门大。 此时她得意洋洋骑在马,說道:“好了,過了那個台庄,再走百裡到新安庄。爷丑话說在前头,到了庄子,都要守规矩,不能丢爷的脸面。否则爷把他脑袋拧下来,知道嗎?” 身边都是粗壮的汉子,妇女老弱不算,连她,连她义父霍五爷共四十六骑。 他们结寨自保,成员都是附近的马户,很多人弓马娴熟,能马劈砍的有二十五骑。 算在新安庄,這些人也能称精骑。 余者虽奔骑如飞,但马劈砍不怎么样,只能称马兵。 不過在他们山寨,便是村少男少女,从小熏陶下,個個都能娴熟的骑马。 李如婉回到山寨后,决定全体搬迁,這几年寨主霍五爷身体不好,村寨的事她管理,威望颇重。 因此决定后,众人都是跟来,特别她义父霍五爷很支持。 此时這些汉子一片声的道:“都听李爷的,李爷說怎么办怎么办。” “李爷衣锦還乡,還不忘众兄弟,兄弟是感动得泪流满面啊。” “是啊,李爷富贵不忘乡亲,带我們過好日子,小弟佩服。” “谢李爷,兄弟们出山,有好日子過了,缩在山沟沟内有出息。” 寨各汉子都被李如婉打服了,此时也是争先恐后的巴结。 不過也有老人妇女迟疑的道:“李姐儿,到了那新安庄,真的有好日子過?俺们只会养马种地,到了那边,真的可以糊口?” 又有人道:“唉,搬是可以,缓缓好了,寨几百亩地都快收了。” 李如婉道:“各位叔娘不用怕,我什么时候骗過你们?到新安庄你们知道,有吃有住有活干。想种地去种地,想养马?那更好,是杨相公說的‘高级技术人才’,每月都是一两银子起步。依我看,介时你们都去养马,我跟杨相公他說說。我李如婉在新安庄也有些日子,這点面子還是有的。” 她說道:“现在新安庄形式很好,打败流贼后,兵马越强。我們早点去,也是元老,不耕那几百亩破地强?那些麦子送给唐家寨好了,当结個善缘。” 众人听后都是放心,纷纷道:“李姐儿果然是一言九鼎的,为乡邻们着想。” 众青壮听着也是心热,家老少解决了,他们也可以跟着李爷出去哨探收获。 李爷回来的收获他们都看在眼裡,那么多银子,還有村寨搬迁一路的吃喝也让众人感慨。 往年在寨,逢年過节都很难吃到這么多肉。 一個叫汤河图的小伙叫道:“反正俺是跟着李爷走。” 他巴结道:“李爷,俺送给你的钗子怎么样?” 李如婉骂道:“不怎么样,我送给杨姐儿了。你這個烧包,爷是有男人的,怎能收你的钗子,知道什么叫贞节?” 她還骂道:“你這豆芽菜,也敢挑逗我,信不信爷一只手能打趴你?” 众人皆是狂笑,一片乐轰轰的气氛,边的霍五爷含笑看着,他一直沒有子女,老了收李如婉這個义女。 虽然她性格豪迈,打打杀杀,但总弱不禁风好。 在霍五爷看来,乱世,山裡人粗壮点更好。 刘七郎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柔和,那边的气氛,让他心浮起一种自在的感觉。 同时他心更好,那杨练总麾下,有钱三娘這样的人物,又有李如婉這样的人物,他真人如何,他刘七郎很想见见。 本书来自/html/book/37/37289/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