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琢磨不透的雷欧
拜伦瞧见实验室的几人，愣了一下，道：“你们怎么還在這裡？”
蒙托亚连忙道：“老师，我們刚刚探讨了几個問題，這就要走呢，您這么快就休息好了嗎？”
“怎么可能！刚刚接到讯息，你大伯和你父亲一会就要到家了，說有事情要和我商议。這两個家伙，真是不知道体恤老人家，非要赶在中午。正好你们几個都還在，和约翰一起把這裡给我好好收拾一下再走。对了，裡奥你下午也不用過来了，今天的课程先暂停。”老法师的午睡被打扰，心情明显有些烦躁，說完之后，便翻箱倒柜的折腾起来，口中還一边叫喊着：“约翰，愣着干什么呢，還不過来帮我一起找！”
“大师，您要找什么啊？”约翰弱弱的问道。
“一本红色的账簿！”拜伦沒好气的回答。
另外一边，蒙托亚一脸兴高采烈，笨手笨脚的帮着整理乱七八糟的实验室，口中還不住嘟囔着：“哦耶，父亲要回来了，他知道我最近的成绩這么好，肯定会给我些奖励的。”
听到這個消息，裡奥本来是沒有什么感觉的，等他想起一件事情，心头却不免微微忐忑起来。
伊莎的父亲雷欧肯定也一起回来，到时候女婿见岳父，天知道会是個怎么样的场景。這种事情，裡奥两辈子加起来，也完全沒有任何经验。
…………
果不其然，当裡奥收拾完实验室，刚刚回到自己的小屋，伊莎就兴冲冲的跑了過来，說自己的父亲雷欧要见他。无奈之下，裡奥只好挪动沉重的脚步，硬着头皮往城堡四层走去。
片刻后，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中，裡奥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却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男人和伊莎有几分相像，蓝眼睛，一头金色短发，精致的胡须，十分俊朗。瞧不出年龄，但却带着成熟男人独特的韵味，脸上挂着微笑，看起来十分温和。
這就是伊莎的父亲，克裡蒙德·约瑟夫伯爵最为心腹的贴身总管，雷欧，唯一居住在城堡四层的非贵族。
裡奥打量着雷欧的同时，雷欧也在打量着裡奥，两人都沒有說话，空气中沉重的气氛越发浓重。
好一会，雷欧开口道：“小子，你很冷静，這一点我很满意。”
“谢谢您的夸奖。”裡奥微微欠身，脸上沒有什么表现，但心中却在琢磨着对方的意图。
从进屋到现在已经過去十分钟了，除了回应裡奥刚到时的问候外，這是雷欧說的第一句话，裡奥不由更加忐忑，“他难道对我的其它方面不满意？”
雷欧看着裡奥，又是短暂的沉默過后，這才继续說道：“伊莎虽然现在沒什么地位，但她不会一辈子都是女仆，而你想成为她的伴侣，還不够资格。”
裡奥一愣，很快又明白過来，对方似乎是对自己的身份不满意。他整理了一下语言，诚恳道：“我明白，不過我现在已经是拜伦大师的学徒了，以后也更加努力，让伊莎過上好生活。”
“不，你不明白。”雷欧叹了口气，似是对裡奥說，又似乎自言自语道：“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不凡，而有些人，无论如何挣扎，也脱不开命运的枷锁。”
這句话說的就有有些莫名其妙了，裡奥琢磨了一下，還是沒有任何头绪，便试探道：“您的意思是……”
雷欧摇了摇头，低沉說道：“我相信伊莎的眼光，她既然喜歡你，說明你应该還是不错的。之前那個仆人总管的事情我听說了，你也算得上有担当，而能够成为拜伦的学生，同样能够說明你有天赋，有毅力。我這個做父亲的，当然希望女儿幸福，按照常理，并不应该横加阻拦，但有些事情，尤其是命运，绝非凡人所能违抗。”
“命运嘛……”裡奥重复了一句，心中却不忿起来。雷欧看起来還算不错的样子，沒想到竟然拿這种话糊弄自己，但沒有谁能够将伊莎从自己身边夺走，就算是她的父亲也不行！
顿了顿，裡奥继续說道：“雷欧大人，对于命运，我以前曾经相信，但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了。”
雷欧明显有些诧异，随后眼睛微微眯起，盯住裡奥，问道：“哦？你一個小孩子，懂得什么是命运？”
裡奥毫不畏惧的回看着雷欧，“我也许不懂，但一個人的命运掌握在谁的手裡？神？上位者？都不是，我觉得只掌握在我自己手裡。”
雷欧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玩味道：“你自己的手裡？如果我說，现在就杀了你，你還觉得命运是掌握你自己的手裡嗎？”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裡奥仍然能够确定，雷欧想要杀死自己，不会费多少力气。但他却并沒有为此而产生任何慌乱，甚至连心跳都未曾发生变化，平静說道：“不，您不会的。”
雷欧好奇道：“您为什么肯定我不会？”
裡奥斩钉截铁的回答：“因为您是伊莎的父亲。您绝对不会想让伊莎陷入痛苦之中。”
“你這是在威胁我嗎？”雷欧面带微笑，但眼睛中却沒有任何笑意。
裡奥摇头道：“怎么会，我只是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雷欧继续盯着裡奥，好一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家伙，我开始有些喜歡你了。”
“這是我的荣幸。”裡奥也笑了。
雷欧抚摸着自己整齐的胡子，似乎在思索什么，而裡奥则静静等待着。
不知過了多久，雷欧才悠悠說道：“小子，既然你這么有自信，那么不如我們来一個约定吧。”
“呼，這是過关了嗎？還真是個古怪的男人。”裡奥暗暗出了一口气，连忙道：“您請說。”
“其实我对于伊莎未来的伴侣并沒有多少要求，只要她自己喜歡就可以。但未来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的未知，所以我必须要确保伊莎的未来，处于可控范围内。”雷欧也不管裡奥能不能听懂，自顾自說道：“所以，如果你能在十六岁之前，晋升为正式法师，我們才有下一步好谈，否则……”
裡奥有些无礼的打断道：“我不会让否则出现，您的要求我接受了，明年之内，我一定会晋升为正式法师。請问接下来呢？”
雷欧并沒有因为裡奥的无礼而产生不悦，相反，对于這种自信，他十分欣赏，有那么一瞬间，他身上在裡奥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从最底层一步步向上攀登，不懂得畏惧，不懂得放弃。
“呵，還真是年轻，无畏而又无知。”在心中评价了一句，雷欧开口道：“我說過了，等你晋升为正式法师，我才会跟你谈下一步。”
“我明白了。”裡奥重重点头。
按照常理，一位正式法师和一位女仆，根本是完全不想配的组合，然而在雷欧面前，裡奥却沒有感到任何不妥，因为他已经能够察觉，眼前的男子恐怕不是一個仆人总管那么简单。
“小子，我会注视着你。”雷欧眼神凌厉的說道。
“我不会让您失望。”裡奥回应。
沒想到雷欧却面露讥诮道：“我从不会对不相干的人失望。”
裡奥一滞，转而笑道：“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让伊莎失望。”
听他這么說，雷欧的眼神总算缓和了，随后挥了挥手道：“走吧，你最好别让伊莎失望。如果你有所坚信，那就拼命去抓住你自己的命运吧。”
裡奥行礼离开，房间重新恢复沉寂。
片刻后，阴影中走出一個窈窕的身影，来到雷欧身边，赫然是妩媚动人的凡妮莎。
女子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大人，您真的让殿下和這小子……他虽然有些天赋，但恐怕還差得远吧。”
雷欧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說道：“那天地事情，你为什么不提早解决？”
凡妮莎抿着嘴唇說道：“我想看着那小子到底如何破局。您知道我有能力不让任何事情发生……
“但你加深了伊莎对他依恋。”
雷欧的话语中沒有带出任何情绪，但凡妮莎却知道，对方真的是不满意了。
她不由垂下高傲的头，在雷欧面前，她总会感觉自己仍然是個孩子，“我……是的，大人，我失职了，請您责罚。”
“算了，這就是命运吧。”雷欧叹息一声，整個人仿佛一下老了许多，“既然伊莎喜歡，那我們能做的，就是看着這小子，究竟能走多远，或许再帮他一把。我隐姓埋名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让伊莎能够做一個普通人，安安稳稳的生活。如果這小子拥有能够保护伊莎的实力，我也不介意让他们两個在一起，唉，女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
凡妮莎不解道：“可是殿下的血脉，已经有沸腾的迹象，搞不好，我們很快就必须要离开這裡了。”
雷欧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我這次回来，带了一种全新的药剂，或许能够再压制一段時間。”
凡妮莎也不知道该說什么，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大人，那小子還在教殿下识字，我們要不要阻止？”
“不必了，如果伊莎喜歡，就让她学吧，我也不可能瞒着她一辈子。”雷欧话音刚落，猛然咳嗽起来。
凡妮莎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大人，您的伤又加重了？”
雷欧不在意道：“沒事，還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行了，你也回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克裡蒙德打算在明年初就开始行动，這段時間，我会照看伊莎，你要抓紧時間把情报收集好，寄人篱下，总要帮人家做点事情。”
“遵命，大人，請一定保重身体。”凡妮莎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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