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文脉流派 作者:陈风笑 您的位置: 作品: 字数: 七幻府的捕房并不是一无所获,他们查到了目睹安放投石机的人。↗, 但也就是這么点成果了,当天晚上雨下得不小,能见度原本就差,目睹的這位想上前看得仔细点,却被对方喝止——再敢上前,要你的命! 所以捕房目前得出的结论就是:此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必然涉及了大势力。 這是彻底的废话。 但废话并不是白說的,有了這個结论,捕房就向博灵本修院建议,事涉大势力,咱们不能草率行事,更不能随便冤枉了别人,所以此事……要细查! 细查必然是耽误時間的,慢慢来吧。 孔总谕和宋院长气得直跳脚,但是也沒办法,捕房是要态度有态度,要结论有结论。 当然,要說捕房尽沒尽力,谁也知道沒尽力,遇到真正的大案要案,捕房绝对会将府城翻個底儿朝天,同时找来所有的城狐社鼠,细细打听线索。 但是投石机一案,显然不算特别大,博本院的教谕们,也不可能私人去請托捕房,要他们暗中下辛苦。 看不到任何进展,事情就這么搁置了下来。 图教化长对此也是相当地不满,他甚至在事发的第四天,亲自去看望李永生。 這是私人探望性质,不過他的到来,還是惊动了博本院,赵平川沒有露面,宋嘉远听說之后,也過来作陪。 李永生对捕房的不作为,似乎沒有太大的愤懑,他就只问了一句,“不能调查食为天也就算了,赋税房也不能问?” 他還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受伤的那俩公差的报复,而且那公差也是得了食为天的好处,才来为难他的,若是能撬开那俩的嘴,沒准能顺藤摸瓜查出什么。 “人家不追究袭击公差,就已经算给面子了,”宋嘉远苦笑着回答。 七幻府赋税房的秦赋税使,就是博本院出身,孔总谕气场很强大,看不起赋税使,赋税使无可奈何,但是捕房想查赋税房,赋税使也坚决顶住了。 有沒有搞错,我的人都被打了,你還来查?孔舒婕是博本的,我也是博本的! 看到李永生无可奈何的样子,图元青安慰他,“人沒事就最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七幻刑捕专修院那裡,我肯定要添些坏话。” 图教化长就是這么任性,别人不给他面子,他就不给别人面子。 反正他是镀金干部,自己的考评也是郡守府和教化房出,跟捕房半钱的关系都沒有。 “我倒是喜歡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李永生勉力笑一笑,“图教化长,我那個话本,现在京城是個什么情况?” “才进入复赛,”图元青微微一笑,“我很看好你,但是……现在不便拿此做文章。” 两人离开之后,宋嘉远低声问一句,“都进入复赛了,为什么不能做文章?” 图教化长看他一眼,沉吟一下方始回答,“他话本的排名……倒数的。” “啊?”宋嘉远闻言,也是大惊失色,好半天才叹口气,“唉,怪不得赵老大不关注此事,原来他早就猜到了。” 《拯救》那個话本,勇夺郡裡头名,宋院长就算以前不关注,后来也知道了裡面的味道。 “他猜到個屁!”图元青冷冷一笑,他不是個喜怒形于色的主儿,但是赵平川一直看不起他,他对姓赵的也不满很久了。 “哦?”宋院长的眉头一扬,“那是怎么回事?” “這個……”图元青迟疑一下,他是京城出来的,论起消息的灵通,他不比林锦堂差,很多内幕,他知道得更多些。 這些内幕,若是林教化长问,他是打死都不会說的,只会装不知道——你知道得多了,我机会就少了。 不過宋嘉远属于修院编制……搁地球上算是事业单位的,跟他沒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他想一想之后,還是给出了答案,“那個话本,過的是老荣部长的手。” 老荣部长名唤荣载道,宋嘉远当然知道,本是荣氏豪族出身,文名遍天下,曾任教化部副部长,听到這個答案,他又有点绝望,“老荣部长不看好……那不是完蛋了?” 我跟你這文盲就沒话!图元青看他一眼,你知道荣载道是啥人不? 不過,想到博本院不以文采见长,宋院长不通此行,倒也正常。 关键是,他已经点出了关窍,就算不继续說,对方找别人也问得出来。 所以他索性解答了,“老荣部长是画意派的标杆,你不知道?” 入耳画意派三個字,宋院长登时就明白了,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画意派是中土国文脉的一個流派,严格說谈不上流派,只是一种风格倾向。 既然号称画意,强调的是写文如画,一定要辞藻华丽,不华丽的话,這画看上去不美,而且尽量要用些生僻字,這意味着掌握了画法中很多技巧。 然后說這個意字,就是强调意境,很多东西不能直接写出来,写出来就俗了,一定要朦胧,要让读者去体会,至于說见山是山,還是见山是水,在于個人的悟性了。 当然,很多时候,這朦胧的背后,就沒有标准答案——你猜是啥? 从這点讲,画意派的文章,有点类似地球界画坛的抽象画,你看不懂?看不懂就对了,是你水平不够,這画就不是给你看的! 荣载道就是這么個人,而且他对画意的手法,有着几近于病态的执着,很多文章,将精深的道理用大白话解释出来,他对這样的文章的评价就是一個字:呸! 图元青对這個人很清楚,此人的政治素养不高,敏感性几近于零,丫看不顺眼的文章,那就是個喷。 《拯救大兵雷锋》是话本,落到荣载道手裡,绝对是必死无疑,而且這话本,图元青也看過,就是大白话,并沒有通過大白话,蕴含什么精深的道理。 這样的文章,老荣部长居然沒有枪毙掉,为什么? 因为话本的味道,已经有人看出来了,而且肯定提点過了,荣载道也不敢不让過。 但就算如此,老荣给话本一個低分,那也是正常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图元青依旧很看好這個话本——這也是他跑前跑后的动力。 不過這种事,他不可能跟别人說,尤其不可能跟那几個副教化长說。 宋嘉远对這裡面的门道,依旧不是很清楚,不過画意派代表着什么,他大致是明白的,于是冷笑一声,“切,好好写文章很难嗎?非要搞得谁都看不懂,那就代表自己高明?” 图元青哈地笑一声,“你這话……你說我要不要跟老荣部长說一声?” 宋院长的脸一下就变了,“還是别了……尽管我确实這么认为。” 图元青看他一眼,“那就說定了,我的话你别传,你的话我也不传。” 說白了,他不想将這個消息传出去,刚才是基于义愤說出来了,现在当然要控制传播。 “我哪裡是個多话的?”宋嘉远微微一笑,他别的可能不行,揣摩人心還是沒有問題的,“我只是遗憾,李永生有這么好的牌,却是沒法打。” 图元青重重地叹口气,“唉,谁說不是呢?” 李永生不止沒好牌打,看在别人眼裡,他都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广播电台放到了修院内,他自己则是守在出租房内,继续卖收音机,晚上也住在那裡。 他甚至不止一次說——我就是不怕,有种的就再拿投石机砸我一下! 看在别人眼裡,他就是魔怔了,孔总谕甚至专门将他喊去训了一顿。 但是沒用,他坚决要住在外面。 孔舒婕想到他有替身偶,而且這收音机的制作,也只有他最清楚,旁人绝对不会痛下杀手,索性也就懒得管他了。 她甚至隐隐有点希望,再出一点岔子,那样的话,博本院就可以全力介入了。 然而李永生還不满足,這么過了几天之后,直接去找内舍生秦天祝。 秦天祝前些日子又出去玩了,毕竟他是留级生,功课也扎实,疯玩一年都是正常的。 他回来一天之后,听說了李永生的事,還沒等他做出反应,对方就上门了。 “想請秦学长帮個忙,我的房子被砸了,不能就那么算了。” “我正要去找你,”秦天祝很明确地表示,“敢欺负我罩着的人,這太不给我秦家面子了。” 不過下一刻,他就笑一声,“我還以为,你不会上门求人呢。” “我从来不为自己的事情求人,”李永生摇摇头,“但是這一次,他们差点伤及无辜,這事我是绝对不能忍的!” 這才是他最恼火的地方,若是对方对着他来,他真的无所谓,但是两名播音员和肖仙侯差点被伤到,他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秦天祝先是一愣,然后才笑着点点头,伸出一個大拇指来,“佩服,只冲你這两句话,我就帮定你了……要我怎么帮忙?” “帮忙之前,先谈报酬,”李永生笑一笑,然后竖起一根手指,“一台收音机,够不够?” (周一加更,求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