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曾经的补贴 作者:陈风笑 对于对方不求回报,蓝袍道人略略错愕了一下,并沒感到多少惊讶。 這实在太正常了,很多人对道宫献上秘方,都是不求回报的——当然不可能完全不求,结個善因,沒准会有什么善果。 本来嘛,完全沒好处的事情,谁会去做? 所以他才会大喇喇地表示,希望对方“献上”配方。 不過对于唐红豆的处理,他還是有点奇怪,“他沒說,是怎样得出這個法子的嗎?” “李永生是一名孤儿,”秦天祝将自己听到的說法,转述了出来,“他曾经以采药为生,有一年他入了山中,出山的时候天降大雪……” 天降大雪就下不了山了,李永生待了一天一夜,总算在大雪稍停的时候,慌忙一路滑下山去——再不走的话,他会冻死在山裡。 结果回家之后,他身上擦破了无数地方,于是他随便熬了一锅药膏——采药的人,都多少懂点药性。 结果药膏擦到身上,效果奇佳,他好奇之下检查了一番,才发现采的那颗唐红豆不见了,大概是不小心扔进了陶罐裡。 总之這是一個离奇的故事,但是现实生活中也可能发生,李永生因此就发现,原来唐红豆這么处理一下,就是很好的伤药。 其实這种偶然之下,蕴含着深厚的药理,所谓发物,总是在某些药性方面,相对极端一点,要不然也不会分为“热发物”和“寒发物”。 蓝袍道人深深地理解這一点,道宫裡,也不乏一些珍贵的药材,是发物,而道宫裡的处置手段是多样的,寒淬、药淬或者用阴阳水处置。 总之,是去了发的属性,還要留下药性,這都是前人一点点实践得来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他還是有所收获,這样的成绩交上去,想必也能获得相当的功果。 当然,他也不是白拿东西的人,所以他表示,“告诉李永生,這個功劳记在账上,他不负道宫,道宫自会有因果相酬。” 秦天祝笑着点点头,眼中却有一丝异样掠過。 李永生可是說了,他真的不在乎這個法子,只求能惠及黎庶。 蓝袍道人在秦家又待了两天,大约是测试唐红豆的处理方式和效果——反正对道宫中人来說,在這初夏的季节,整出点冰霜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他飘然离去。 秦天祝這时才能去修院。 去修院应了一個卯,他就直接奔着李永生的出租房去了。 此刻的出租房,已经被修缮過了,投石机砸過的那间房子,被重新建了一次,跟以前一模一样,外墙也被彻底粉刷了一遍。 李永生正在房裡接待客人。 来人是静疆府的,看到七幻城這裡的广播搞得如火如荼,静疆府做为博灵郡第二大府,觉得自家不该沒有這东西啊。 所以他们就派了人来,想商量引进這一套系统。 来的人不是官府的,而是静疆府一個著名的商行四通矿业,他们垄断了静疆府百分之六十的矿产,属于那种肯定有背景的。 有意思的是,除了商行,還有静疆府教化房的人跟随,教化房的人跟来,只是提示李永生一下:你可是享受過静疆府的关照的。 什么关照?那当然是李永生孤儿的身份被高老头收养,当年府裡可是下拨過抚养补贴,一個月二十钱虽然不多,但总也是官府的心意。 這個抚养的认证,就是通過教化房来完成的,而這样的抚养补贴,在静疆府沒坚持了几年,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更有意思的是,這四通矿业,当年就赞助過府裡的抚养补贴,大意就是他们在矿产上挣了不少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造福家乡父老。 四通矿业赞助一事,在静疆府是人尽皆知,不過他们還是担心李永生不买帐,所以特地請了教化房的人一同来郡治。 李永生对他们沒有太多的感激,高老头死了以后,他就跟抚养补贴无关了,但是他必须承认,因为有抚养补贴,他才得以顺利地融入這個位面。 若不是冲着抚养补贴去的,他又何必赶到静疆府落籍? 反正不管怎么說,他還是感激教化房和四通矿业的——中土国对身份的要求太严了。 当然,就算是如此,他也要问一问,你们弄回去這套系统之后,打算怎么发展? 四通矿业的人很坦率,說我們也要弄個广播电台,学习七幻城,也搞类似的节目,同时代卖你的收音机。 关键是……我們能在电台裡,播放一些商行是否诚信——或许我們可以适当收费。 竟然想出广告来了!李永生听得有点无语,要不說生意人和官府,想問題的重点,就是不一样,他很想恶意满满地问一句——你们是打算在說书时插播广告,還是在广告时插播說书? 当然,最终他沒有這么问,只是微笑着說了一句,“阁下說得不够完全,若是我所料不差,這对贵商行在矿业上的定价,有很大帮助吧?” 占据了大部分市场的行业巨头,再手握宣传利器的话,会出现什么情况,实在不难猜。 四通矿业的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就笑了起来,竖起個大拇指,“不愧是静疆走出来的奇才,阁下学成愿意回乡的话,本商行愿意重金相聘。” 這商行在地方上的名声不错,来人做事也光棍,不過李永生当然不会答应這样的延揽,只是笑着表示,现在制造数量跟不上去,待产量提升上去,我一定会考虑家乡。 四通矿业的人也知道,這不是托词,收音机在七幻有多么火,他们心裡一清二楚,所以就說,那你在静疆布局的时候,一定要优先考虑我們,如果你有兴趣,我們让你入筹也行。 邀請入股,這就具有极大的诚意了,不過四通矿业這么做,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来自下面的府城,在七幻城的影响力一般,只能靠乡情和重利来打动人。 不過李永生吃這一套,他深情地怀念了一下自己幼年时期颠沛流离的生活,然后感慨一下,在静疆府得到了新生。 最后他表示,如果让我选,我只会選擇教化房和四通矿业,這毫无疑问。 ——不让他选的话,他自然也就无能为力了。 秦天祝是半路上赶到的,听了大半对话,待静疆府人离开之后,他忍不住感慨一声,“還是家乡来的人好說话啊。” 李永生揉一揉眉头,苦恼地叹口气,“但是……他们也给我带来了麻烦。” 四通矿业的人不愧是做生意出身,他们甚至提出,静疆府一旦架设起了广播,七幻城的人去了那裡,也可以用自己的收音机直接收听,所以对推广收音机是很有好处的。 要不然,买了收音机,只能在博本院周边百裡左右收听,岂不是很大的浪费? 李永生的头疼,也就在這裡了——当初为什么不造一点可以调频的收音机呢? 說来說去,還是沒钱闹得啊。 秦天祝原本想告诉他道宫的消息,见他眉头紧皱,忍不住出声发问,“什么样的麻烦?” “麻烦大了!”就在這时,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紧接着,肖仙侯就冲了进来。 小胖子顶着两只黑眼圈,嘴角肿胀,脸蛋异常地肥胖,耳朵根儿還有未干的血渍,仿佛被四五個壮汉暴打過一般。 他高声地叫着,“老四、永生……這次你一定要救我一救。” “握草,谁干的?”李永生和秦天祝齐齐地站了起来。 “這個……那啥,”小鲜肉显然沒想到秦天祝也在,犹豫一下,他吞吞吐吐地发话,“学长,你能回避一下嗎?” 搁在半月前,秦天祝听到這话,铁定转身走人,哪怕他跟小胖子关系不错。 但是经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触,最关键是最近几天,李永生送给秦家一桩大功,還分文不取,那么,李永生的兄弟,当然也就是他的兄弟了。 所以他压制住了自己的傲气,淡淡地回答,“居然敢打我朋友,這太不给我面子了……永生,我能听听嗎?” “說吧,”李永生一扬下巴,他觉得自己跟肖仙侯之间,沒什么不能让人听的东西。 “這還不是你那套……那套那啥?”小鲜肉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我這不就在我表姐身上试了试,结果,我就被她打成這样了。” 李永生眨巴一下眼睛,试探地问一句,“减肥?” “啧,”肖仙侯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你不知道一個大男人减肥,听起来很娘炮嗎? 不過既然对方說穿,他也就懒得否认了,一翻眼白,“可不就是這個?” “你把从我這儿学到的,用到她身上了?”李永生斜睥着他。 “就是這样吧,”肖仙侯躲闪着他的目光。 “我去,”李永生气得眼睛一瞪,“当初让你做宣传,拉几個人来,结果你不干,說什么面子重要,合着偷偷摸摸地自己弄起来了?” “哪儿啊,”肖仙侯急得直跺脚,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這种事儿,我怎么能随便說?只是我现在体重逐步下降,一不小心被我表姐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