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昔年恩怨 作者:未知 李澈的心情非常不好。 虽然父亲对他的成就给予了肯定,对他的地位进行了確認,但话裡话外,对他的心胸却又非常的不满意,特别是转述的公孙长明对自己的评价更是让了怒火中烧。他知道公孙长明对于父亲的影响有多么大。 更让他恼火的是,父亲对于李泽似乎是已经不加掩饰的欣赏了。 日积月累,积毁销骨,有了這么一個优秀的弟弟在一边窥伺,让他如同芒刺在背,怎么都不觉得舒服。 郁闷的他,转头到了母亲的住所。 自从去年父亲的一個侍妾又无缘无故地在怀着身孕的情况之下一跤跌了個半死导致流产之后,父亲已经很长時間沒有到母亲這個院子裡来了。 让他意外的是,舅舅苏宁居然也在這裡。 “舅舅,你怎么到镇州来了?”李澈很是惊讶。现在哪怕是在新年期间,但成德的高层已经开始全面准备战争了,深州更是第一线,连赵州,翼州這些地方都忙得不可开交,坐镇深州的舅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這裡? “我怎么能不来?”苏宁冷笑着道:“我再不来,我看你的位置就摇摇欲坠了。你也真是心软,曹信不给你兵,你就沒有别的法子嗎?你直接找上王温舒,看他敢不敢驳你的面子,他儿子還在你手上呢!” 苏宁身材矮墩墩的,极其壮实,与高大魁梧的李澈相比,直接矮了一個头,此刻他愤怒地盯着李澈,“既然知道了那個小畜生的地方,立时就要将其灭杀了。” “舅舅,那必竟也算是我的弟弟,父亲的血肉。”李澈辩了一句:“再者說了,他现在手中也颇有实力,不大动干戈,那是拿不下来的。” “那就大动干戈好了,你做了,你父亲還能杀了你替他抵命不成?”苏宁阴狠地道。 听着苏宁那充满杀意還有狠意的话,李澈有些惊讶,舅舅怎么如此仇恨李泽?父亲今日一番话,他多多少少有些触动,也让他的傲气迸发,难不成自己一個正室大夫人生的,還比不上一個野种嗎?自己一定要将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的,让某些评价自己不行的人(公孙长明),以及某些暧昧不清的人(曹信)好好看一看,谁才是李家最成气的儿郎? 他不解地看着苏宁,道:“舅舅,纵然那人有些本事,外甥也沒有将其看在眼裡,等打完了這一仗,我再来慢慢地折腾他,以后有的是時間,您怎么這么着急?不在深州坐镇统筹,居然为了這么一点小事跑到镇州来,您還沒有去见過父亲吧,要是让父亲知道了,又得责备于您。” “我還怕他责备嗎?”苏宁冷笑,“在我看来,弄死這個小崽子才是最重要的,以前我找不到他,现在既然有了他的消息,我是一刻也等不得。王家的贱种,我见一個杀一個。” 李澈震惊地看着舅舅,不知道舅舅的這一股子戾气究竟从何而来。 苏夫人伸手拉了李澈坐下,道:“当年的一些旧事,今日便說给你知道,也好让你清楚我們与他们实在是势不两立的,不杀光王家所有人,我們苏家那些人在地下的英灵一個個都会死不瞑目。” “這,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澈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母亲。 “当年的王家,在镇州這片土地之上可是权欲熏天的。”苏夫人缓缓地道:“那时你的父亲,只不過是王氏麾下的一名部将。我們苏家,在镇州那也是有头有脸有实力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那一场席卷了整個大唐的农民暴动,彻底改变了我們所有人的命运。” 李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父亲那时年轻有为,与那王家女儿本来就是有情意的,如果沒有這场暴动的话,你父亲或许就成了人家的乘龙快婿,自然不会娶我,也就不会有你了。”苏夫人缓缓地道:“在那场暴乱之中,你父亲展露才华,地位节节拔高,暴乱的后期,实力已经极强大了。這個时候,你父亲其实是向那王氏求娶女儿的。岂知那王氏家主眼见着你父亲如此实力,已经威胁到了王氏的地位。事实之上,那個时候,正是朝廷建立节度使制度的时候,王氏的几個儿子远远比不過你的父亲,王氏家主担心女儿嫁给了你父亲之后,你父亲就会轻而易举地接收了整個王家的势力,从而使得王家在以后沦为李家的附庸,所以便断然拒绝了這门亲事。” “那后来呢?” “后来,哈哈,后来自然便是两家兵戈相向了。”苏夫人冷笑道:“這一仗打了近两年,争的就是這個节度使的位子。王氏拒绝了你父亲之后,便密谋要铲除你父亲的势力,你父亲岂是束手待毙之人,自然奋起反抗。那個时候你外公看好你父亲,便向你父亲提亲,而那时你父亲被王氏连接打击,形式岌岌可危,为了得到苏家的帮助,便答应了這门婚事。” 李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最终是父亲获胜了。” “可为了你父亲的胜利,我們苏家付出的太多了。”苏夫人叹息道:“两年大战,苏家满门,就只剩下了你舅舅和我了,其它人,不是死在战场之上,就是死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下,下手之人,自然便是那王氏了。你舅舅苏宁,是我們苏家诸兄弟之中最不成气的一個,要不然现在怎么只能窝在深州呢?要是他能待在赵州或者翼州,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宁有些恼火地道:“姐姐,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 李澈咽了一口口水,“這么說来,李泽的母亲就是那個王家的女儿了?” 苏夫人点了点头。 “当年我們攻破了镇州,你舅舅便是先锋大将,闯进王宅,大开杀戒,王氏也沒有人留下来了。那個女子,本来也是沒机会活的,可惜你父亲终究還是忘不了他,最后便是尤勇带着人来将這個女人抢了出去,就此杳无音信了。” “那十年之前那一件事又是怎么发生的?”李澈追问道。 “你舅舅一心想要杀了王氏這剩下来的最后一個人,倒也沒有放弃打探,最终查到了消息。這個时候,那個姓王的贱人,居然已经与你父亲生了一個孩子,便是那李泽了。這场下毒,本来是针对他们母子二人的,只可惜只有那個小崽子中了招儿,而且最终還活了下来,为了這件事,你舅舅被你父亲暴打一顿,便是你母亲我也与他大吵了一架,夫妻情份就此也就淡了下来了。从哪以后,我們便再也无法找到這对母子的消息了。”苏夫人道。 “原来两家有這样的渊源!”李澈轻叹道。 “所以你舅舅的愤怒是有缘由的,现在這個小崽子不但活下来了,還经营出了偌大的势力,更有可能威胁到你的地位,澈儿,你說說,如果這成德节度使的位子最终落在這個小崽子的身上,我們苏氏满门向谁喊冤去?” “母亲多虑了,這是根本沒有可能的事情。”李澈肯定地道。 “但凡有万一的可能,我們也要将他掐灭在萌芽之中。”苏宁恨恨地道:“這一次回来,我就是要与你父亲好好地谈一次,而且我也不瞒你,我已经派出人马往武邑而去了。不将王氏孽种斩尽杀绝,我苏宁绝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