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诱之 第110节 作者:未知 笑着辩驳:“明明是情调好嗎。” 隔着无线波传来,转为电流再被還原成声音,几经辗转进到耳朵裡,比起面对面时,显得更加低而轻柔。 程奕心口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惊喜顷刻化为另一种更鲜明、炽热的情感,猛然冲撞进胸膛,惯来处变不惊的性子心潮迭起,汹涌到难以平息。 激动之余,還残余一丝冷静。程奕克制住情绪,以正常语调问道:“什么时候订的?” “十月份。” 答案在意料之外,“這么早。” 顾亦徐却說:“不算早了。按正常流程至少要提前半年预定,但我有特殊渠道,不到两個月時間从德国总部出厂空运送到,已经是最快的速度。” “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后,就想送份礼物。”深究下去,這個想法最先产生于在酒楼吃饭的那晚,顾亦徐在数学方面的记性恐怕被全部借走,挪用到了程奕身上,记得他的每一丝细微表现,喜好或反感的一切,所以她现在才能信心十足地问:“特意按你偏好风格定制的,喜歡嗎?” 如此契合,怎么可能不喜歡。 喜歡量身定制的這台跑车,但更喜歡的,是送礼物的那個人。 程奕披着寒气进门时,屋内竟一片漆黑,唯独入门左侧的古艺屏风后,依稀可见幽微光亮。 那是烛光。 顾亦徐刚刚插好最后一根生日蜡烛。在回来的路上,她不只是在和corina联系心理医生,還叫人将蛋糕送来,放进冰箱冷藏。 一见到他,顾亦徐嫣然笑道:“把外套脱了,快過来许愿。” 程奕怔愣片刻。 晃了晃神,蓦然记起最近几天…… 好像,是他的生日? 原来這一切,都是她提前为自己准备的。 程奕愣神的那会儿功夫,顾亦徐直接拉他過来坐下。 “你动作也太快了。” 她纳闷不已,本来预计得到一辆心仪的车,程奕会在下面停留会儿,谁知道這人竟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足足提前了十分钟。” “還沒到零点。”烛火明灭间,顾亦徐双眸显得格外明亮,“我提前說一声,祝二十岁生日快乐。” 程奕已经很多年沒這样被重视過一回生日,不需要烟花、宴会、名贵礼物和虚情假意的礼节。 一句真诚的祝福胜過所有。 “不用准时。” 他亲過顾亦徐的脸颊,眼底有浅淡笑意:“這样就很好。” 蛋糕沒吃几口,顾亦徐突然想到件事,不由停了下来。 半天,方才踌躇开口:“其实,我還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 “那件才是原定的生日礼物。” 程奕闻言颇感意外。 顾亦徐解释:“因为那台车能不能准时送到,那边一直沒给我個准数,只說在加急赶制了。为了以防万一,我還准备了另一样东西。” 程奕不由失笑,“为什么我的生日礼物還要做双重保障?” 顾亦徐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這副欲语還休的纠结,令程奕有些忍不住,眼神悄然变了,指尖轻轻磨蹭過她的脸颊、嘴唇…… 最后压在下唇,游移几回。 顾亦徐仿佛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其实沒有,只是擦掉唇边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 “……” 顾亦徐想歪,脸红得偏過头去。 程奕适才收手,迤然问:“那它在哪?” · · 另一件礼物藏在顾亦徐的卧室裡。 早在月前顾亦徐就准备好了,她沒有放到别的地方,而是選擇自己的衣帽间,杜绝程奕提前发现它的可能。 這是程奕第二次进入她的衣帽间,上一回是因为台风夜裡误闯入一只鸟,将顾亦徐吓得不轻,留下阴影,之后特意叫人把那间进鸟的柜子换掉,如今這個位置上摆放的是刻花镂空,门板形制隔扇的中式新衣柜。 顾亦徐蹲身,拖开最底下的格子,拿出件包装精心的礼袋。 程奕接過时,有些好奇:“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顾亦徐支吾片刻,道:“因为我不是确定,你会喜歡它。” “放心,会的。”答得很快。 顾亦徐目光略有希冀,期待他說出“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歡”,或者“花费了心思准备就是最好的礼物”這样的话,但事实证明,她低估了程奕的腹黑程度—— 程奕淡然一笑:“因为我不挑剔。” 他存心使坏。顾亦徐一时气结,嗔视道:“好吧,那你打开看看。” 那是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铱粒打磨光滑,t舌采用海明威尖,精巧的笔身设计适合人手书写,金属外壳不仅美观,還具有极高收藏价值。 当初選擇的想法很简单,程奕双手修长匀称,和他那张脸一样挑不出半点瑕疵,每次写字时顾亦徐在边上看着,都不禁暗自赞叹,若是有支做工精美、质地讲究的钢笔来配,一定赏心悦目。 金属笔帽上刻着一串英文花体,显然是某個人的名字。 见此,程奕明白了她为何会有顾虑。 因为那行刻字。 ——“cyril”。 是他的英文名。 程奕微微凝神,目光在那行简洁清晰的字体上停留。 一旁,顾亦徐小声說:“我不是故意的。” 程奕侧目望過来。 “中文示意图不太好看,我才選擇英文的。但等我意识到你不喜歡這個名字的时候,字已经刻在上面了……改不了。”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程奕嘴唇动了下,临出口时,却不知该說什么。 ——或许他早该明白会变成這样。 顾亦徐对他的了解在逐步深入,为了避免他们之间出现不必要的争执、矛盾,程奕渐渐将曾经发生的往事泄露少许,而這么一点只言片语,足以让顾亦徐对他产生怜惜和同情,与之对应的是,她在程奕面前变得越发小心翼翼,好奇他父母的长相时是如此,想问又不敢问,害怕說错话,担心某個无足轻重的小事、某個无心之失给他造成伤害。 只是印了個名字而已,为什么要犹豫忐忑?像是個做错事的孩子,在看大人的脸色袒露“罪行”。 程奕最不愿意告诉她的原因正是如此。 他不想以后随时背负着饱含怜悯的目光。悲惨過往会激起顾亦徐過于旺盛的同情心,但程奕并不需要這些。 钢笔放回盒子中,被搁在置物架上。 神情說不上高兴,或者失望,相当平静地问:“在你心裡,我是這么脆弱?” 顾亦徐怔愣一瞬。 “无论我对這個名字持什么态度,事实都不会发生改变。”程奕道:“——它就是代表我。” “你将其作为礼物送给我,上面刻的也正好是我的名字。” 程奕歪着脑袋,“所以,它有哪裡不合适?” 顾亦徐:“……” 明明他沒有责问,反而在說自己对這份礼物的合适、满意。可顾亦徐直觉程奕内心并非真心喜悦。 她开始惴惴不安,“可你现在也沒有多高兴,不是嗎?” “是。” 程奕沒打算否认:“你太照顾我的情绪。” 這是什么意思? 顾亦徐不明白:“难道我不应该关心你?” “应该。但不是這样的程度。” 程奕眼神指向那面香水橱柜,“正如我知道你对花香過度依赖,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步,并且了解到這不是无缘无故。” 顾亦徐十分吃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他說:“可我并不会因此刻意避免。你喜歡花,我送花,仅此而已。” “……” 顾亦徐足足好几秒才反应過来,隐约明白程奕的意思,但更惊讶于程奕发现了她的秘密,而這段時間,他居然从沒表现出来過! 信息量太大,顾亦徐喃喃:“慢点,我理一下。” 顾亦徐忽然敏感起来:“我是不是哪裡做错了。” 她困惑又迷茫的样子,令程奕心软几分。 “你沒做错,是我要求太多。” 一時間,程奕意兴阑珊,“算了。当沒听我說過這些话。” 程奕微叹:“很晚了,早点休息。” 顾亦徐却执意挽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