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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诱之 第84节

作者:未知
待适应几秒后,眼前隐约浮现电子屏幕的蓝光。 嗯? 声音一顿,顾亦徐凝神看去,客厅的电视正开着,却沒有声音。 难道程奕已经回来了? 他怎么不开灯呢。 走近几步,顾亦徐闻到股浓郁药味,還未细想,便发现沙发上有個黑影。 程奕靠在沙发靠背,怀裡抱個垫子,昏暗之中,幽微光亮映在那张令人過目不忘的脸上。 光影暧昧难分,明暗交替间营造出的不真实感,使其眼神格外空洞。 程奕直勾勾盯着电视机,面上瞧不出一丝情绪。 他分明知道顾亦徐回来了,却一言不发,沉默得像個雕塑。 “……” 顾亦徐沒见過程奕這副模样。 他既沒有抽烟酗酒,也沒有烂醉如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像常人一样在夜晚打开电视解闷。 可顾亦徐就是直觉感受到,平静无波的表象下,他身上难以形容的失意颓靡。 顾亦徐轻轻放下包,坐到他旁边。 电视上放的是個热门综艺,嘉宾互动有趣,笑点密集环节轻松不烧脑,是部網上评分不错的真人秀节目。蕙蕙是這档真人秀的资深观众,追了足足两個月,每期都不落下。 顾亦徐陪着看了几分钟。 其后,她问:“挺好看的,怎么不开声音?” 隔了一会儿,“太吵。” “看电视沒声音還有什么意思,不如打游戏。” “太冷清。” 一個人打游戏過于安静,开着电视又嫌吵心烦,顾亦徐“唔”了声,忽然问:“可以开灯嗎?” 程奕還沒回,顾亦徐轻声說:“我不想看电视,考试两小时做题做得眼睛疼,我现在只想看看你。” “……” 這话起了作用,他起身去开灯。 顾亦徐知道程奕今天身上一定发生過什么,他心情沉郁时,表情愈加寡淡冷漠。 但愿意搭理人,說明還是好沟通的。 顾亦徐心想别着急,慢慢问怎么回事,她要心平气和地劝慰—— 然而当客厅骤然亮堂时,她看见程奕右脚踝全是肿起的淤青,登时怔愣住了。 “這怎么回事,不都快好了嗎?” 顾亦徐不复平静,语气带上一丝急切:“为什么又肿了起来。” 顾亦徐猛然意识到她闻到的药味是打哪来的——這不正是程奕治崴伤的外用药?除此之外,她注意到茶几上摆放家庭药箱,医用酒精、碘伏等有使用過的痕迹,棉签、带血纸团沒来得及清理,而程奕手掌包扎层纱布。 程奕简单解释两句:“用力過猛,失了分寸,不小心又伤到脚踝了。” 他当时根本沒留半点余力,将车顶盖砸得稀烂,棒球棍受反作用力震裂虎口,手掌鲜血淋漓,程奕却看都沒看一眼,男人被這股不要命的蛮劲震慑住了,久久說不出一個字,尤其程奕最后那记冰冷的眼神,让他直冒冷汗——這句警告不是言语恐吓,而是他真的胆敢這么做! 男人沒胆继续跟踪程奕。 早上出门时一切正常,如今带着伤回来,顾亦徐不得不多想。 她主动牵起对方的手查看伤势,程奕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生得好看,连双手都骨节分明、匀称修长,此刻白色纱布上渗了血,伤口横贯整個掌心。 做了什么会用力過猛到這地步? 顾亦徐蹙眉:“你和人打架了?” “沒有。” 他淡淡道:“我砸了一辆车。” 程奕如实告知,顾亦徐诧异更甚,“好端端,砸车干什么?” “……” 程奕抿着唇,不想說。 “你别不說话。” 顾亦徐担忧不已,缓声道:“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你。” 僵持了十秒后,程奕终于松口:“我父亲派人接我回去。” 顾亦徐瞧出他的神色,“你不愿意?” 程奕低低“嗯”了声。 “为什么,他不是你爸爸嗎。” 程奕脸色微寒,“他在外有不少私生子,很多女人愿意为他生下孩子,希望分得一部分家产。” 而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家产,足以让普通人一辈子享乐至极、衣食无忧。 顾亦徐惊讶,记得程奕以前說過…… “你不是只有——” 等等,程奕当时怎么說的来着。 他讲得是:“我母亲只有一個孩子。” 顾亦徐好一会儿才反应過来,原来這话是這個意思:程奕不是家裡唯一的孩子,同父异母的那些,他不愿意承认,所以沒有所谓的兄弟姐妹。 顾亦徐不解,“既然是這样,你当初怎么不和我說清楚。” “我认为即使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程奕厌恶性地皱起眉,“即使我不想承认,在法律意义上,他的合法后代只有我一個人,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让我回去。” “听你這么說,我也讨厌你爸爸。”顾亦徐說:“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亲。” 程奕不由冷笑,“你若是见了他,就知道‘讨厌’二字不足以形容。” “你不愿意见他,是因为他背叛了你母亲?” 谁知,程奕闻言,脸色竟泛起层苍白,他再次想起那個女人被撞破床事后那副怡然自若的可恨表情,最大的秘密暴露在自己儿子面前,却如此毫无顾忌,完全不曾在意過他的丝毫感受,哪怕是伪装出一丁点的不安和慌张也好,装作愧疚、懊悔的样子也罢,都不至于让他怨恨至此—— 這人在荧幕前演了十几年的戏,出道即善用蛊惑人心的面容,将媒体、情人、床伴玩得团团转,却在自己孩子面前显露出最凉薄的一面。 为什么,他会有這样的母亲? “他们用不到“背叛”這個词。” “我母亲算不得忠贞,”程奕寒声道:“他们都有各自的情人。” 两人狼狈为奸,沒有一個人配得到他的怜悯! “……” 顾亦徐惊愕得說不出话。 這对父母—— 還真是够丑恶不堪! 她终于明白为何程奕不提及自己的家庭,這样不光彩的家事,谁会愿意向旁人吐露? 换作是她,同样恨不得深埋住過往,沒人能選擇自己的父母,遭受這样的经历,程奕态度强烈拒绝回到如此混乱的家庭,太正常不過…… 這般想着,顾亦徐目光悄然变化,眼神不自觉带上怜悯的意味。 程奕触及心生不适。 說实话,他并不喜歡有人投以饱含同情的目光,他不是弱者,不接受怜惜。 “别再问了。” 程奕声音压抑低沉,“我不想說那些事,你也不要听。” 他不愿提,顾亦徐自然不会勉强,再說下去只会是往伤口上撒盐。 顾亦徐叹了口气,道:“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程奕有些不解,不是才看過了嗎? 刚坐下,他马上知道顾亦徐要看的是哪,程奕沒来得及阻止,顾亦徐已经蹲下半身,握住了他结实的小腿。 “踝关节软骨挫伤,现在還沒完全痊愈。你走路姿势不对,足弓发力的部分偏移,走崎岖不平的路多了,脚踝多少会酸痛。” “我帮你按按缓解。”顾亦徐半蹲在地上,仰头看他,忍不住轻声埋怨:“不然伤上添伤,你明天别想走路了。” 她沒有指责程奕意气用事砸毁车辆,隐隐抱怨的语气,全是怪他不顾身体伤势,连累到了自己。 …… 程奕不禁有所动容。 此刻顾亦徐的姿态,如同依偎在他的腿边,温顺无比。 這样的场景程奕再熟悉不過——年少时他曾见過许多人,有男有女,或老或少,皆阿谀臣服、谄媚地跪在那男人面前,渴望博取金钱、情报、名誉。 从沒有過一個人,会像她那样无欲无求,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接纳。 程奕居高临下,但顾亦徐不知何时起,成为他情绪的主宰者。 程奕很快注意到顾亦徐手法熟练,“你以前学過?” 顾亦徐点头,“对啊。” 程奕不动声色,“前几天伤势最严重的时候,怎么沒听你說過?” “那不是你自己說不打紧的嗎?” 顾亦徐纳闷:“我一开始就问過你了,是你自己說热敷就好的。” 程奕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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