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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诱之 第94节

作者:未知
会议顺利结束,整场活动将至尾声。 举办投洽会所在的万拉酒店,为嘉宾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席间,顾庆民温声让周教授留步,坐到他旁边的座位,询问某個绿色甲醛工艺专利,他听周导演讲时对此很感兴趣,它比传统甲醛合成的变换补氢环节,减少了大量co2的排放。如果有机会,希望能与周导合作,一個出资、一個提供专利技术。 周教授欣然同意,饭桌上与顾庆民洽谈许久,一旁言江听了也很动心,他原本依赖化工行业起家,這项专利他颇感兴趣,并且表示可以提供最优先的设施环境。 三人当即一拍即合。 细节還需慢慢商定,但合作意图已经很清晰。 三位男人相谈尽欢,兴致上头,也就沒人留意到,顾亦徐与程奕间的不寻常气氛。 · 晚宴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场。 酒店门口,司机们将车子开出来,因为嘉宾先后离席,车流骤然增多,从停车场過来的一小段路有点堵。 一群人在门口等待片刻,言家司机先抵达,言江告别后上车离开。周教授是自己开车来的,但本着顾董的身份,還是送他先上车再走。 趁等待间隙,顾庆民這时才分神,仔细地多看了几眼程奕。 下午接触得太短暂,沒来及深究,后边晚饭时,程奕一直跟在周导身边,渐渐见得多了。 越看,越觉得陌生中,有些似曾相识。 那种处变不惊的从容姿态、不符合這個年纪的沉稳,和超乎常人的外表,总总因素加在一起…… 顾庆民沉思。 顷刻,隐约记起一個相似的身影。 或许他不至于如此突兀地想到這個人,但是恰好上月一次饭局上,他与对方有一面之缘。 ——那是来自新加坡的华裔。 新加坡是亚洲的第二個“澳门”——圣淘沙的博|彩行业有多赚钱,懂内幕的都略知一二。10年初曾有一次赌彩竞标,程家经营的博|彩公司,赢得赌场执照,从此之后便大肆借官方名义洗钱。 通過大量离岸账户将黑钱洗白,牟取高额手续费;身为东南亚华人商会的会长,与泰国皇室、缅甸军队有着密切关系,缅甸人向程家奉上美元、黄金,用于周转,以获取泰国军方的武器。 而這,仅仅不過是程世中获取暴利的冰山一角。 程家资产遍布全球,借助姻亲进入欧洲市场。明面上从事远洋运输,主导国际贸易,实则沒人能查探出他的真实资产,早在上個世纪,他至少已经成为千亿级别的富豪。 东南亚金融危机时,要不是程家投机倒把,恶意做空股市汇市,也不至于…… 顾庆民神色微沉,不由凝重几分。 他端视程奕片刻,对方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了,但不知为何,克制着沒望過来。 顾庆民疑虑更深。 终于,忍不住叫了声:“程奕。” 這下不仅是程奕,连顾亦徐、周教授也闻声看過来。 顾庆民沉声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說: 第66章 他父亲? 程奕一时怔愣。 见程奕神色有异,顾庆民呵呵一笑:“我只是想,像你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性子沉稳,难得不显浮躁,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你的父母应该也很优秀才是。” 程奕嘴角微扬,“顾董過誉了。” “他们应该在你身上花费不少精力培养。”顾庆民道:“如果有机会時間,我還想向你父母請教下,怎样能教育出這么出色的孩子。” 程奕垂眸,眼神暗了暗。 也是—— “确实。我父亲花费很大心力‘教育’我。” 语气隐含微讽。 其余人浑然不觉。這时,程奕重重吁一口气,缓声道:“但他在四年前去世了。” “……” 去世? 顾庆民一时不备,有些错愕。 凝噎片刻,“那還真是不幸——” 周赞元深叹口气,“顾董,您有所不知,我這学生家境比较困难,程奕父亲去世后不久,母亲改嫁到国外,這些年从沒有回来過,家裡也只剩下他一個人。当初我第一次听說时,也是……” “唉,好在他求学上进,每年靠奖学金、拿各种期刊稿费,倒不比别人有父母支持的差多少。” 所以,周赞元一直对程奕有所偏爱——是人都要面子,程奕虽然从沒主动提過一句家裡的情况,周赞元却不得不怜惜。 边上程奕仿佛有些难受,将头侧向一边,像是被触及伤心事般。 见此,顾庆民疑心不减反重,但到底只是猜疑,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恰好一辆迈巴赫普尔曼停在门庭前,应侍生打开车门,顾庆民顺势劝慰两句,程奕沉默听着,最终点了点头,和周导一起送别了顾家父女。 一上车,顾亦徐即刻道:“爸爸,你打听别人私事做什么?” “有些好奇罢了。” 顾亦徐不赞同地看着父亲。 方才碍于外人,她忍着沒說,這下抱怨:“可你這提到别人伤心事了,平白惹得不高兴。” 顾庆民道:“我见他有几分眼熟,姓程的人不多,我认识一個。” 他不可能把這话当着程奕的面說,也就是私底下,和自家女儿讲一讲。 顾亦徐却不以为意:“爸爸平日结识到的人非富即贵,好比言伯伯那样的,怎么可能会和程奕一個学生扯上干系。” 顾父挺受用女儿這话,“說得有些道理。” “你少有对别人上心,怎么突然帮着他說话了?” “我是、”顾亦徐顿了顿,“就事论事。” 顾父怎么看不穿女儿的小心思,含着笑:“别是瞧人家好看,鬼迷心窍了就好。” 顾亦徐被一句戳穿,心虚,陡然提高语调:“哪有!” 顾父有意调侃,毕竟程奕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让小女孩产生好感再正常不過。 他和女儿叹道:“你们這年纪的女生爱美,爸爸也知道,但挑男朋友时只看脸是不行的。這男人生得好,异性缘不会差,身边莺莺燕燕的多了,就容易花心。” 顾亦徐說:“爸爸年轻时的照片看着也花心。” 顾父一时无言,噎了下,“那是遇到你妈妈之前,在认识你妈妈后,爸爸有做過对不起家庭的事嗎。” 這個顾亦徐反驳不了,她爸慕强,欣赏有主见、性格独立自主的女性远胜于小意温柔,当初谈婚论嫁时,徐家那边不太同意婚事,书香门第自有股清高气节,与唯利是图的商贾之道不合,面对家人反对的声音,徐苓君仍然执意如此,她和父母关起门谈了一整晚,最终說服了二老。 而嫁過来后,明面上她爸是当家人,其实背地裡她妈妈才是掌握话语权的人。 顾亦徐很清楚,母亲外柔内刚,温和表象下是刚烈执着的脾性,包容住棱角,缓解芒刺的反而是外人眼中杀伐果决、施展雷霆手段的顾庆民。 顾亦徐凝神思索,心底缓缓打了個问号——到底多深的仇怨,才让程奕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愿意承认,拒绝见面,直言一死一改嫁。 這是不是,太超出寻常了? · 回到珠山公馆,夜幕下整栋房子灯火通明。 一进门,徐苓君正在客厅打电话。阿姨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楼,顾庆民有些诧异,“這是又要出差?” 阿姨将两個行李箱放到玄关,摇头道:“是徐家。徐老爷子病倒了。” “外公?” 顾亦徐一听,急忙问:“外公他怎么了?” 顾母這时才留心到他们,几句挂了电话,“你外公高血压犯了,在家裡晕倒送去医院抢救,初步诊断是脑出血。” 顾亦徐担忧问道:“出血症状严重么?” “還不清楚,检查报告沒出来。” 徐苓君皱眉,很是忧心忡忡:“政安他们這些小辈都在外地,赶不回去,大哥年纪大了,难免照顾不周,我得亲自過去看了才放心。” 這是在和顾庆民解释。 顾庆民才进门,大衣還沒来得及脱,神色几分慎重:“我陪你一起。” “不用。”顾母想也不想拒绝了,“我赶的是晚班飞机,你们才结束活动回来肯定累了,省得奔波。” “再者,亦徐還要上学。爸的情况到底严不严重都不知道,免得大家急急忙忙跑過去,结果虚惊一场。” 司机老吴从车库把车开過来,趁等待间隙,徐苓君交代了原由。 徐老爷子高血压都好几年了,過往家裡饮食一直很注意,极少引起并发症。今日他拜访老战友,一时高兴喝多了烧酒,不想家裡人知道后在耳边唠叨,于是藏着掖着不告诉人,但进了浴室洗澡,猛然间失去意识昏過去,要不是瓶罐砸地的声音惊动了徐母,赶忙叫来警卫员踹门救人,当即送去医院,若是再耽搁片刻,病情凶多吉少。 方才,徐母在电话那头一直哭,說老爷子回家后撑着脑袋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人恹恹的,她当时就该察觉是身子不舒服。但因回来晚了,徐母心底不太高兴,只当是路上晕车,沒在意,一直催促他去洗澡。 要不是中途回房拿东西,听到声响,否则徐老爷子错過最佳抢救時間,只怕命捡不回来了。 徐苓君同样担心她妈的状况,老人家受惊過度,可别又病倒了一個,好不容易安抚住,于是又匆匆忙忙叫阿姨整理几件衣服,即刻订了机票动身。 老吴往后备箱搬完行李,徐苓君上车,看见顾亦徐只穿了條裙子,不忘嘱咐:“外边天凉,你们都进去吧。” “到了后,将病情结果发给我。” 顾父道:“首都心内科最顶尖的那几位医生,我派人联系一下。” “爸在军区医院有主治医生。” 顾父却道:“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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