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诱之 第96节 作者:未知 第67章 怎么個复杂法? 顾亦徐竖起耳朵:“能和我详细讲讲么。” 程奕沉思一下,决定透露少许。 “他不会同意。” 谁—— 顾亦徐很快醒悟,“你父亲?” “嗯。” “他是一個相当传统守旧,并且专|制独|裁的人,不接受任何背叛,和超出预计的变故。” 程奕言简意赅,“如果我非要這么做,等于在挑战他的底线,代价不会小。” 他断绝关系,那只是单方面的,在那人眼中,不外乎是年幼不懂事的孩子在闹别扭罢了。 好比不给糖吃,同样的场景下,直性子的孩子会嚎啕大哭,小小年纪表现出情商高的孩子则会嘴甜得不行,叫着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哄着要来半块饴糖。 但有一类孩子,他既不哭闹,也不撒娇卖好,而是在试探——反复在大人给与不给的心理间游走,最后摸清楚那根界限在哪。 程奕现在所有的做法,在那人看来,只是在试探他的容忍和耐心。 所以程世中发怒,却沒真的施加强硬手段。 而倘若程奕动了更换国籍的念头,无异于真正从身边逃离,那才是逾越雷池。 顾亦徐唔了声,還是禁不住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代价? “他会打你嗎?” 问得一派天真,或许在她的眼裡,动辄打人已经是最严重的惩罚。 程奕不由低头,笑得肩膀抖了抖。 “对,他会狠狠地打我一顿。” 顾亦徐饱含同情地望着程奕,正欲安慰,他却转言提醒:“面要凉透了。” 但顾亦徐不是很吃得下,如实說:“這云吞面滋味不好,面粉口感太粗,比不上我高中时后门那條小吃街卖的味道好。” 甫一提到,那高淀粉含量食物经過烘烤后,散发出丝缕甜津香气,又从记忆中钻了出来。 顾亦徐怀念着:“学校那带烤红薯和糖炒栗子是一绝,烤红薯是红心的,又香又甜。栗子肉颗颗饱满,沒有一個坏的,我经常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溜出校门买一包板栗,在晚修的写作业时剥着吃。” 程奕听着新鲜。 他问:“老师们不管?” 顾亦徐扑哧一笑:“偷吃哪能被老师发现?” “而且,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怎样。”她說:“思源管這些很松的。学生可以带手机上学,可以染发、纹身,只要成绩好,沒有人会管你,因为大家都很自觉。” 程奕些许赞同,“不愧是省一级高中。” 思源学风特立独行,在众多高中内可谓独树一帜。高达98%以上的重本率,足以证明思源学子的优异。 以是顾亦徐在裡面属于吊车尾的那一批,也能擦线上重本,考进江宁大学。 在东大校园内,過半数从h市进入东大的考生来自這所省级重点高中,其中包括程奕本科时那位家在本地的宿友,正是从思源高中毕业,所以他略微了解一二,這所中学不是有钱有权就能进,任你是高官之子,還是富豪家庭的孩子,都只能靠成绩說话。 忽然间想起往事,顾亦徐忍俊不禁:“话說回来,你肯定想不到——我高中的性格和现在很不一样,那时比较内向,在学校不爱和同学說话,也沒有几個认识的朋友。现在好多了。” 程奕扬眉。 “之前喝醉后送的那個人,我记得她好像說過,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這是应柠在饭桌上随口讲的。 顾亦徐心底再次感慨程奕记性好到超乎常理,连零碎的片段都记得。看来以后在他面前不能乱說话,否则往后随时被翻旧账,可有得她好受。 “我和应柠在初中认识,当时我們都上国际学校。她学习比我好多了,一直都是年级前十,中考时稳稳高分,却沒去思源。” 顾亦徐现在想来都纳闷,“她后来去的那所中学,比起思源差得不是一点点。连我报考时都沒考虑過去那,不知道当时她到底怎么想的……” 青春时光总是格外美好的,哪怕有一点小瑕疵。 顾亦徐刻意忽略那些不快的回忆,话匣子打开,她平凡而普通的高中三年,却是程奕沒有過的经历。 他们的阅历有很大不同,程奕的人生被按下快进键,他对于中学的记忆实在不多。甚至于在15岁前,程奕认为那段记忆都是不必存在的,若能抹杀最好。 可偏偏因为记性极佳,能将每一点苦痛、憎恶铭刻于脑海,一分一毫不忘,這无异于是对他每时每刻的折磨。 說到最后,顾亦徐兴致冲冲:“哪天有時間,我带你去那走走。” 程奕淡淡嗯了声。 他张口說了什么,顾亦徐沒听清,不远处暴鸣声浪如平地惊雷,由远及近,但因为速度太快,還沒来得及反应過来,便已响彻耳边。 七八辆兰博基尼、法拉利敞篷跑车炸街,一看车裡的人,都是群相当年轻的面孔,有男有女。 他们肆无忌惮一脚踩下油门,轰鸣而過,排气声张扬又喧嚣。 此刻街面不算拥堵,但也绝对不空旷,三车道上前面车辆急忙打转向灯,往两侧避开,免得惹上這群无法无天的少爷小姐。 见到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他们嚣张气势更甚,重金属摇滚音乐从几十万的车载音箱中倾泻而出,夹杂男女的嬉闹笑声。 超跑从车流间呼啸穿行,留下路人或羡慕惊艳,或反感噪音的嫌恶眼神。 顾亦徐下意识捂住口鼻,免得又像上回那样吃一嘴灰。 刹那间,一辆兰博基尼擦身疾驰,瞧那车身颜色,竟格外眼熟。开车的男生长得俊逸无比,很年轻,匆匆一瞥,副驾上的人戴着墨镜口罩,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光瞧那窈窕动人的身形,亦不难看出是個清丽脱俗的美人。 顾亦徐一愣神,兰博驶出二三十米开外,车牌一闪而過。 她忙转头,问道:“你看见沒有,那蓝色的车牌号是多少。” 程奕静默两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万部免費看。秒,报出一串数字。 纯数字车牌不多见,能安在兰博基尼上的少,而车身恰好是蓝色的更少之又少! 好巧不巧,顾亦徐在顾泽临的车库裡,就看到過這么一辆! 想通這其中关窍,顾亦徐登时怒上心头,哪能忍得下這口气? 程奕见她面有怒容,不由问:“怎么了,這车你认识?” “何止认识。” 顾亦徐恨恨磨牙,“這就是我弟弟的车。” 程奕挑眉,“這么巧。” “他還骗我說沒钱,让我借房子给他住,可這像是沒钱的样子么?”顾亦徐感觉自己被欺骗,气愤道:“上月校际赛的时候,我就在东大见到他超速行驶,被扬得一身土,现在又来了!” “消消气。”程奕轻声道:“你想怎么做?把人叫回来么。” 顾亦徐冷静一下,“叫回来也沒用,我管不动他。” 忽然脑海浮现出個人影,简直是绝妙人选—— “有了!我知道谁能制住他。” 她从通讯录裡翻出個号码,向对方告状搬救兵。三言两语交代完,顾亦徐忍笑挂了通话。她火气来得快去得更快,程奕有些好奇:“找的是谁。” “家裡唯一能管的住他的人。” 顾亦徐口吻坚定道:“他這回死定了。” · 中控台下方,手机屏幕倏然亮了。 显示有未接电话打来。 顾泽临拿起时扫了眼,瞧见备注是顾箐,想也不想挂了。 刚挂掉,顾箐立即又拨了過来,顾泽临心烦意乱,直接关机丢回储物格。 “哐当”一声,屏幕重归黑暗。 顾泽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路况,皱着眉,像是和谁怄气似的。 旁边几辆跑车闹鼓喧天,招摇過市。唯独這裡长時間弥漫低气压。 過了好一会,女人试图缓解气氛。 她柔柔笑着,“方才什么人打得电话,這么沒眼力见,都挂了還打来。” 莫不是哪個小妖精纠缠不休? 顾泽临懒得搭理,女人自讨沒趣。 “……” 实在是闷得受不了,她仗着几分胆子,又說:“要不我放首歌吧?顾少想听什么。” 女人留心他平日的喜好,“管弦乐——” “還是punk?” 顾泽临烦躁地啧了声:“你能消停点不。” “问东问西,你以为是我妈還是我姐啊。” 女人悻悻收声,直嘀咕這顾小少爷真够难伺候的,把她叫出来,又不准說一句话,早知這样,還不如在剧组多拍会儿戏呢。 · 過了周末,顾亦徐周一沒课,中午从家出发去东大找程奕。 排球社那群人吵着要吃脱单饭,鬼哭狼嚎的,程奕私底下請過一回,刚开始個個满头答应,结果一吃完抹嘴翻脸不认人,非說另一位主角沒来,不能算数。 程奕压根不用动脑子,都猜得出指定是宋鸣出的鬼主意,密谋着怎么厚脸皮再坑一顿,反正不蹭白不蹭,专逮着程奕這只“肥羊”薅羊毛。 顾亦徐听到后,觉得還蛮有趣的,表示有空乐意過来。 只是一顿饭而已,吃饭事小,人情|事大。“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請客,他们吃完后就得多在你面前替我美言,說好话。要是遇见哪個对你有意思的女生,也要提前告诉对方你有主了。”她如是說。 程奕很想告诉她:你高估那群人的道德水平了。 可顾亦徐执意要請,程奕沒劝出口,便让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