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獨佔玫瑰(一)

作者:傅五瑤
第484章獨佔玫瑰(一)

  出場人物:程微月、周京惟、孟聽絮、秦賀、喬夜思、周斯珩。

  涇城的十月,燥熱褪去,已有清涼之意。

  涇城大飯店,一樓迎賓處。

  程微月將手中的請柬遞給應侍生,風吹起她的裙襬,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她今天穿了一件款式簡約裙子,眉眼清淺,妝容素淨,整個人都帶着被精心呵護纔有的平和溫淡。

  門口的應侍生一眼就認出了她,眼神頗驚喜:“程導?”

  程微月笑笑,語調狡黠:“你認識我?”

  “您最近新上映的電影《染枝》我看過了,拍的真好。”

  應侍生一改方纔恭恭敬敬的樣子,態度雀躍積極:“您可以可以給我籤個名嗎?”

  “當然可以。”

  程微月站在門口簽名,剛寫完,有人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往懷裏帶。

  周京惟的聲音帶着笑意,透着散漫,輕輕柔柔的:“寫什麼呢?”

  程微月說在簽名。

  周京惟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微轉,在面紅耳赤的應侍生臉上停留了一瞬,收回視線,“走吧,趙奚默他們都在等。”

  這次的飯局是趙奚默做東,請了他,還請了秦賀。

  李昭坐在一旁,逗弄着剛剛學會說話的孩子。

  “團團,喊叔叔。”

  差不多兩年前,溫泠月生了一個女兒,大名趙暖,小名團團。

  李昭對這個孩子很上心,爲了幫趙暖和溫泠月在趙家立足,花費了很多心思。

  男人已經沒有了少年時候的意氣風發,整個人的氣質沉穩內斂了不少。

  團團被他逗的咯咯直笑,那雙眼睛和趙寒沉如出一轍,很漂亮的鳳眼。

  他看見程微月和周京惟進來,將孩子放在一旁的寶寶座椅上,側過眸看向一旁的祕書:“秦賀呢?”

  “秦先生還在等他夫人。”祕書頓了頓,小聲道:“好像是吵架了。”

  李昭笑了,幾分調侃:“他還有這個膽子,和孟聽絮吵架?”

  兩個人結婚才一年,秦賀妻管嚴的名聲,已經很多人知曉了。

  這話一出,衆人都善意的笑了起來。

  團團用手捏着桌上的餐具,奶聲奶氣的說:“媽媽,飯.飯..”

  溫泠月好笑的捏捏她滿是小奶膘的臉,哄道:“團團乖,還有叔叔阿姨沒到呢,我們等等喫飯好不好?”

  團團才兩歲不到,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小臉憋得紅紅的,嘴一撅,眼看就要哭起來。

  李昭連忙將要哭不哭的小姑娘抱進懷中,柔聲道:“團團餓了,團團先喫飯。”

  他說完,看着一旁的服務員,吩咐道:“把孩子喫的輔食先上上來。”

  門從外面被打開,秦賀和端着餐盤走出去的服務員打了個照面。

  他將孟聽絮往身後攬了一點,等到服務員走了,才扶着孟聽絮進去。

  小姑娘臉色不怎麼好看,一路走過來沒給什麼面子,冷清清的。

  秦賀也不生氣,眉眼滿是縱容,看着她發着小孩子脾氣。

  “絮絮,坐我旁邊。”程微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置,示意孟聽絮坐過來。

  孟聽絮看見程微月,臉色纔好看一點,她坐下,挽着程微月的手臂,帶着點撒嬌的意味開口:“月月,我怪想你的。”

  “前兩天在劇組不是剛剛見過嗎?”程微月笑着道,又擡眼看了眼秦賀,揶揄開口:“怎麼了?聽說你們吵架了?”

  孟聽絮聽見這話,臉一紅,不自在的眼神亂瞟。

  對面的團團正在喫胡蘿蔔泥,對上漂亮姐姐的眼睛,砸吧砸吧嘴,嘿嘿一笑,露出漏風的牙。

  孟聽絮也笑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隔着桌子,笑得異常開心。

  秦賀坐在周京惟身側,後者指尖摩挲着無名指上的戒指,餘光看見他坐下,淡淡笑了笑:“怎麼?被教訓了?”

  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秦賀桃花眼低垂,沒在意周京惟三五不時的毒舌,只是看着他無名指上戒指,點評道:“款式不錯。”

  “我讓陳奕安把設計師的聯繫方式給你。”周京惟交換交疊的雙腿,矜貴的面容,氣質幾分慵懶。

  秦賀說了句多謝,話語一轉,緩緩開口:“聽說,你和我爸聯繫上了?”

  “工作上的事,你前些日子不是忙嗎?”

  菜上齊了,周京惟替程微月夾了她愛喫的幾道酸甜口的菜。

  秦賀沒什麼胃口,隔着兩個人,看着正在津津有味喫飯的孟聽絮。

  在家和自己鬧脾氣,什麼都不喫,出來倒是有胃口了。

  秦賀又好氣又好笑,可說到底,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又有什麼辦法。

  他捏了捏眉心,將一道松鼠桂魚轉到了孟聽絮面前。

  後者停下喫飯的動作,疑惑的看他。

  “你不是喜歡喫這個嗎?”秦賀挑眉,“我怕你夾不到。”

  孟聽絮想了想,還是賞臉吃了點。

  秦賀眸中有暖色,心滿意足的收回了手。

  他和孟聽絮的婚事,中間有太多的籌謀,以至於如今哪怕後者已經是他的妻子,還是總有不安的感覺。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患得患失。

  一頓飯,衆人喫的還算是融洽。

  趙奚默作爲東家,給衆人敬酒。除了程微月酒精過敏不能喝酒,其他人都喝了點。

  孟聽絮的酒量不太好,晚上心情好,不自覺多喝了點,等到秦賀扶着她離開時,已經有點站不穩了。

  夜晚的風帶着涼意,秦賀去取車。

  飯店門口,孟聽絮歪倒在程微月的懷中,依依不捨的抱着她。

  “微月,我過幾天再來找你玩啊。”

  程微月被她這個樣子弄的哭笑不得,連忙說好。

  而孟聽絮不滿意,還在強調:“到時候你把周京惟和程週週都給我弄出去,就我們兩個人。”

  “好好好,就我們兩個人。”程微月替炸毛的小貓順着毛。

  而孟聽絮大約是有點委屈,哼哼唧唧片刻,噥聲噥氣:“秦賀騙我得了絕症,讓我和他結婚,結果這廝只是得了個感冒,王八蛋!”

  酒後吐真言,程微月和周京惟對視一眼,皆是詫異。

  竟然還有這麼一回事。

  秦賀的賓利停在了酒店門口,他從後座下來,扶住在程微月懷中搖搖晃晃的孟聽絮,將她橫抱起。

  孟聽絮只在被抱起的一瞬間睜開過眼睛,之後就嬌憨憨的繼續依偎在秦賀懷中。

  秦賀看着一臉喫瓜的程微月,頷首道:“我先帶絮絮回去了。”

  程微月點點頭,“路上小心。”

  等到秦賀抱着孟聽絮走遠了,程微月才撲進周京惟懷中。

  周京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西裝,將小寶貝穩穩的攏在懷中。

  他低下頭親她的眼睛,很輕很溫柔的問:“冷?”

  “不冷,想抱。”程微月膩在他的懷中撒嬌,“抱抱~”

  周京惟悶笑了聲,貼近程微月的耳畔,低啞帶着熱氣的聲音:“回家以後,多叫幾聲老公,抱你一晚上。”

  程微月紅着臉看他,說他色情。

  周京惟摸摸她的腦袋,很是清純的親親她的脣,語氣無辜:“你昨晚不是喊過嗎?”

  程微月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接着說了。

  而另一邊,孟聽絮靠在秦賀的腿上,正在睡覺。

  她一直都安安穩穩的,只是快到家時,帶着哭腔說自己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秦賀的嗓音有點啞。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麼休息。

  孟聽絮說肚子疼。

  秦賀一愣,反應過來,將隔板打上去。

  他的手從孟聽絮的裙襬往裏探,後者聲音大了不少,說他是流氓。

  秦賀看着自己指尖的血,不打算和醉鬼計較,嘆了口氣,道:“對對對,我是流氓,但是流氓目前也對你沒興趣。”

  一直又哭又鬧的孟聽絮聽見這話,一下子睜開眼,看他:“爲什麼?”

  “你來月經了。”

  秦賀說完,孟聽絮哭的更委屈了。

  “都怪你!”

  秦賀真是氣笑了,“這也能怪我?”

  “你做的太狠了,纔會提前的!”孟聽絮很大聲的反駁。

  秦賀臉皮一直挺厚的,尤其是在孟聽絮面前,可是這一刻,還是很慶幸這車的隔音不錯。

  他用溼紙巾將手擦乾淨,又用酒精消了毒,從車裏拿出備用的衛生巾,給祖宗換好。

  孟聽絮喝醉了,於是也忘了這幾天兩個人在吵架,蜷縮在他的懷中,說自己肚子疼,之後就委委屈屈的哭。

  秦賀拿她沒辦法,用手給她揉肚子,一邊揉一邊說對不起。

  孟聽絮哭得睫毛都一簇簇打結,粘在一起,還不忘捏着秦賀的衣領,想一出是一出,兇巴巴的問他哪裏錯了?

  秦賀說哪裏都錯了。

  “秦賀,你就知道欺負我!”孟聽絮狠狠的抽噎,“我都生氣了,你也不回來哄我。”

  “不是一直陪着你嗎?”秦賀無奈的看着她,眼底都是不自知的寵溺,“怪我,下次我注意點,不留下印子,絮絮臉皮薄,被人看見要害羞,都是我的錯。以後絮絮讓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嗯?”

  他溫聲細語的哄着,也沒有慍怒的意思,眉眼間的情緒,甚至可以稱之爲樂在其中。

  孟聽絮聽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今晚你可以回來睡了。”

  秦賀語調笑意更濃,說好。

  孟聽絮鬧了半天,酒也醒了點。

  她伸手去戳秦賀的臉,兇巴巴的說:“你下次還敢惹我生氣嗎?”

  秦賀握住她作亂的手,親親她的手背,說以後不敢了。

  夜裏他幫孟聽絮稍微的清洗了一下,捏着她的手幫她刷了牙齒,又幫她細緻的洗了澡,纔給私人醫生打了通電話。

  秦家的私人醫生世世代代都在秦傢俬人醫院上班,秦賀平日有什麼事,也鮮少半夜打過去。

  醫生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連忙坐了起來,道:“少爺,怎麼了?”

  “痛經怎麼治?”

  這話一出,醫生愣了愣,之後才道:“痛經需要調理,我可以過來給夫人好好看看。”

  “我現在在涇城,你明天直接過來吧。”秦賀頓了頓,接着道:“還有一件事。”

  “您請說。”

  “月事提前和房事之間有關係嗎?”

  醫生忍不住咳嗽,字斟句酌:“應該關係不大。”

  秦賀‘嗯’了聲,掛斷電話。

  牀上的孟聽絮側了個身,撐着手臂看向他,聲音帶着鼻音:“秦賀,我要喝熱水。”

  “好,我去給你倒。”

  孟聽絮坐在牀上發了會呆,看見秦賀端着熱水走回來。

  他試了試溫度,往孟聽絮身後墊了個枕頭,哄着她喝熱水。

  “秦賀,”孟聽絮喝完水,清了清嗓子,道:“我剛剛在車上,沒怎麼你了吧?”

  “絮絮當然不會怎麼我,”秦賀笑笑,捏着她的鼻尖,很溫柔的哄道:“就是抱着我,說晚上要和我一起睡。”

  孟聽絮半信半疑,將熱水放在一邊,突然問道:“秦賀,你後不後悔啊?”

  “後悔什麼?”

  “後悔娶我啊”孟聽絮扣着牀單的一角,低着頭,很小聲:“我知道他們都說我恃寵而驕。”

  秦賀低垂着眉眼,看着他的小玫瑰嬌憨的面容。

  他很輕的笑了聲,聽不出情緒的問話:“誰說你了?”

  “這個不重要”孟聽絮咬了咬脣,“其實我一開始是故意的,誰讓你騙我結婚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忍我到什麼程度。”

  秦賀替她整理鬢角的碎髮,依舊平靜的聲音:“我知道。”

  孟聽絮擡起眼看他,帶着點錯愕。

  “孟聽絮,你在我這裏想怎麼樣都可以,我敢娶你,我就準備好了接受全部的你。”

  “我自己慣的,慣成什麼樣,都不許別人說半個字。”秦賀捏捏她的臉,問她:“聽懂了沒有?”

  “聽懂了,”孟聽絮裹着被子躺到他身上,“你幫我再揉揉肚子。”

  夜色如水,從半掩的窗簾透進來

  玉銜。

  “張總,我敬你一杯。”

  “不不不,是我該敬你一杯,王總。”

  包廂內,喬夜思坐在王權的旁邊,看着他和對面的張總你來我往的喝着酒。

  她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王權是她的直屬上司,而對面的張總,則是今年公司最大的客戶。

  王權今年三十歲,保養得宜,身上有一種時光和淬鍊的沉穩內斂。

  公司裏面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喬夜思對他卻只有敬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點,王權對她青眼有加,帶着她這個剛剛進公司的女孩子,出席不少的場合。

  “對了,剛剛就想問了,這個女孩是誰啊?”張總喝完杯中的酒,看了眼一聲不吭的喬夜思,笑着道:“我和你出來喫飯這麼多次了,還是第一次看你帶着女孩子。”

  “我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王權笑笑,看向喬夜思,示意她起身。

  喬夜思回過味,拿起手中的白酒,起身朝着張總就是一飲而盡。

  張總看着她這個青澀的樣子,不由得笑了,“這姑娘豪爽,我也幹了。”

  喫過飯,喬夜思跟在王權身後,目送張總離開。

  王權喝了酒,步伐有點虛晃。

  等到張總的車子一消失,他就直接栽倒在了喬夜思身上。

  小姑娘身嬌體弱的,撐着他實在是很喫力。

  她低着頭往前走,冷不防視線中出現了一雙做工考究的皮鞋。

  喬夜思擡起頭,看見了周斯珩。

  男人眉眼溫潤,少了病氣,整個人氣質溫吞斯文。

  魏廳堯咬着煙站在他身邊,看見他神色有異,笑着道:“看你這樣子,是遇見熟人了?”

  喬夜思下意識低下頭。

  她躲周斯珩已經躲了很久了,自從後者讓她和初戀分手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便很是尷尬。

  周斯珩不是死追爛打的人,見喬夜思有意無意的躲着自己,便也就作罷了。

  以至於這次乍然相見,真是分外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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