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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要她的命,紫家野种

作者:清洛妃
傲世中文網邪王的嫡宠妖妃!

  “你說什么?琇儿的孩子沒了!”美人榻上的皇后倏然起身,扭头向一旁垂首躬身的太监求证,“贵和,這是不是真的!”

  太监有些为难的张了张嘴,這才拱手低声称了声,“是”。

  皇后狠狠地拍了下美人榻的扶手,绒布扶手发出闷闷的响声,迎着满室阳光,甚至可以看见,绒布的浮毛飘了起来。

  “反了他了!都那么大個人了,怎么连這点常识都沒有!贵和,”皇后有些激动,心裡似乎又在盘算着什么,叫了他一声,好一会儿才道:“你去把太子叫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是,是,奴才這就去請太子爷……”

  贵和匆匆的欠了欠身,就点着碎步,悄无声息的朝门外褪去。

  但這前脚還沒跨出门槛,就见太子爷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远就听见母后的声音了。也难为母后,多日不见,還想着儿子。”

  浅**的身影跨入门槛,走近那巍峨的宫殿。阳光照在他身后,明与暗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将他的身形衬托的更加伟岸。消瘦的脸庞棱角分明,微薄的嘴唇,松松的抿着,看上去却是那样的阴鸷,让人不得不想起那句俗语,唇薄者,多刻薄。

  走到殿中,他矗立在台阶下,微微拱手施礼,“儿子给母后請安,母后长乐未央。”

  那身形,那模样,尤其是那张薄唇,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宸帝,那個高不可攀的地位。曾经,她是那样的喜歡眷恋着那张薄唇,让她从女孩蜕变成了女人,也给過她从未有過的感觉,勾起她最赤裸的欲望……但也是那张唇,随口一句,便将她打入冷宫。

  贵和看出了些异样,悄悄地那拂尘扫了下皇后的衣角。

  皇后顿时收回心神,眼神却从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唇上离开,瞥了眼轩辕琰越来越像那男人的脸,冷哼:“长乐未央?本宫孙儿都沒了,何来长乐!”

  轩辕琰似笑非笑的凝视着皇后,不等她赐座,便走到了一旁的椅子边坐了下来,整個人松散的靠在椅背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掩去眼底鄙夷的促狭。

  接着,又用那不以为意的口吻道:“琇侧妃還年轻,儿子也正直盛年,以后要孩子多得是,又何必在乎這一個?”他并沒有对第三人說凌琇怀有野种的事情,一来,为了面子,二来,他留着凌琇還有大用处,自然不会說。

  皇后瞪了眼儿子,心中暗骂了句,不成器的家伙,厉声道:“胡扯,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有多关键。他可是你拉拢凌相的法宝,是你巩固位置的武器!眼看着,這外头又闹的沸沸扬扬,皇贵妃与那新入宫的小贱人虽然在宫中斗得個你死我活,但你别忘了,她们始终是一家人,而那沐家支持的是谁,是老九那孽障!你啊你,你让本宫怎么說你才好……”這种事,她总不能亲力亲为的教导儿子吧!

  轩辕琰浅笑不语,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却叫皇后怒意涌上。

  “笑什么笑,你宫裡又不是沒女人。不喜歡太子妃,你還有侧妃庶妃,侍妾更是成把抓,需要的时候,召谁不好,偏偏选了有身孕的凌琇。真可怜了那孩子,怀孕本就辛苦,還被你這般沒节制的索要,害死了胎儿。還好,這事本宫先得知了,才拦了下来,若叫你父皇听了去,還不知要怎么罚你呢!”

  轩辕琰抿着唇,勾起好看的弧度。他明明在笑,但那笑容却在逆光处折射出诡异阴鸷的影子,显得格外森然。

  他表现的一如往常,在皇后面前還是那样的散漫。不似在外人面前时的那种威严肃煞,老练深沉。

  接過贵和递来的茶盏,轩辕琰扫了眼空荡荡的大殿,又看向正坐在美人榻上,任由女官捶腿的皇后,居然呵呵的笑了起来,晃似沒心沒肺的說:“那還不简单,既然母后觉得,還是琇侧妃的孩子好,本宫回去在于琇侧妃加把劲儿……”

  听了,贵和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芳绵虽還是個姑娘,但在這宫裡也呆了這些年了,這种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许多,自然也惊了一跳。要知道,女人小产就和身孩子差不多,都是在鬼门跟前走一遭的。這太子不但沒有怜惜,反倒像是去御膳房嘱咐今天主子要吃什么菜式似的,轻描淡写的說着回去加紧造孩子,根本不把凌琇侧妃的身体当回事儿……這简直,就是個魔鬼。

  “啪——”

  一巴掌拍在了美人榻上,皇后气闷的站了起来。

  但她的动作太快,芳绵来不及躲闪,下颌与皇后的膝盖撞了個正着,顶的她仰倒在地。

  “糊涂!”

  “母后,糊涂的人,是你!”不等皇后走下阶梯,太子已然肃起了脸孔,收敛漫不经心的松散。他“呯”的放下茶盏,冷声道:“你想求证的,恐怕不止凌琇流产的事吧。”

  皇后眯了眯眼睛,脸色微微有些暗,但迎着光却看不出什么变化。

  她扶着芳绵的手,一步步的走下台阶,眼神沉郁的看着她疼宠了二十几年,一心一意要将他培养成帝王的儿子,扬手就要朝他打去。

  她从未打過他,但這次,不得不——

  可巴掌還沒扇下去,指尖都還么碰到轩辕琰的脸庞,就被他快速的钳住,牢牢地箍在手心裡头。钳着她手挽的两指,更像是一把尖利的钳子,让她无法移动。

  “你——”

  “儿子不孝,冒犯了母后,但儿子完全是为了母后好,還請母后见谅。”逼近,轩辕琰一脸漠然,眼尾上扬着淡淡的凉薄,看着皇后,一字一顿的說:“想必,贵和公公,已经将在儿子那边听闻的事情,告知了母后。母后却不好意思求证——呵呵,不错,儿子给凌琇堕了胎,是因为她這個凌家庶女,不配为儿子生儿育女。至于凌相如何拉拢,儿子心中有了更好的人选。母后,你认为呢?”

  明明是询问,可看在皇后眼中,就变成了赤果果的逼迫。

  手腕剧烈的疼痛着,被他捏的几乎要骨裂。

  但皇后的心情,比這小小骨裂可要难忍的多了。

  她诧异,一向孝顺的太子,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竟然這般对她。她惊慌,不敢去求证所知,怕得到的答案会令她崩溃。可這孩子分明就是知道了,采用這种近似乎笃定的口吻,与她說话,逼着她,给与答案。

  微微闭了闭眼睛,皇后无声的挣了下手腕,却還是沒有逃脱的掉,他的束缚。

  紧跟着,她最不想听见的话,随着那不阴不阳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很熟悉,却叫她心寒。

  “看来母后也认同儿子的說法,那儿子就……”

  “不!你個逆子,你若真那样做,不紧的不到支持,還会葬送了你的一生!别忘了,你是我阮家与皇室的血脉,背负着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荣辱,還有阮氏一族。你若在這個时候,执意要了不该要的人,不仅仅会害了她,還会赔上阮氏一族。你不是喜歡她,是在害她。若然,你真的喜歡,当初,又何苦哀求本宫,何苦在殿上以死相逼……”

  轩辕琰平静的看着皇后,眼神是那样的怜悯,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母亲,反而像是在看一個迷了路的可怜虫。听着她口口声声的强调他们的背负,转即又暗示他当年的那個决定,眼神陡然转沉,沉得像是一汪黑潭,深不见底。

  冷笑,他打断了皇后的话,狠狠地甩开了皇后的手,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在皇后身侧停住。

  两人在一個平行线上,即使偏過脸,也只能看到对方侧面的轮廓。

  “母后不必遮遮掩掩,大可說出来。儿子不怕您知道,儿子就是喜歡上了凌姿涵,不仅喜歡她,儿子還要娶她,让她做你的儿媳妇,给儿子生儿育女。日后儿子登基,就扶她上你的位子。您觉得,儿子若有了她,還要凌琇作什么。她不就是更好笼络凌家的一步棋嗎,母后,您也這么认为吧!”

  皇后不敢相信,他竟然這般大胆的說了出来。

  转身,她看着儿子刚毅的侧脸,颤抖着手指向他,张了张嘴,嘴唇皮却一直在哆嗦,一时半会儿却不知說什么好。

  面对這样近似乎有些疯狂的儿子,她竟然也会词穷。

  轩辕琰似乎很满意皇后的這种反应,伸手拨开皇后的手指,大有划清界限之意,又好像在威胁提醒着她的冷声說道:“母后,您年纪也大了,又刚刚被放出来,那些见不得人的差事就少做了,以免自己的位子又坐不稳,還反给儿子图惹麻烦。”

  沒有直面的說出来,但光凭這一句暗示,皇后便能知道,想来轩辕琰是知道自己与阮将军王都派人去对付過凌姿涵他们了。很显然,阻拦与暗算他们派去的人的,也正是轩辕琰。

  沒想到,自己在后宫算计了别人這些年,到头竟然被儿子横摆一道。

  无声的笑着,皇后不屑的哼了声,“翅膀硬了?哼,算你狠!”

  “儿子不過是想母后能够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想母后有难,才将母后派去的心腹绞杀的,還請母后恕罪。可儿子這次能瞒得住,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所以,经過這件事,儿子希望,母后不要再多管闲事,安安稳稳的做好您的皇后,哄着父皇开心,多来看你几次便好。還有,也劳烦母后给儿子的外公、娘舅们带句话,‘本宫的父皇還沒死的,各個的都安分些吧’。”

  說完,他也侧過身,拱手对僵直的背对着他的皇后行了個礼,“儿子要說的就這么多,若是言语上冒犯了,還請母后见谅。”转即起身,朝一旁案上的沙漏看了眼,补了句,“儿子還有事,就不叨扰了,先行告退。”

  又沒让皇后发话,轩辕琰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而他今日的行径,算是将皇后气得够呛。

  等轩辕琰這边步出屋子,皇后就随手拿起了他坐過的那個位置桌案上的茶杯,狠狠地摔了出去。大叫着,“逆子,逆子”,气的說不上话来。

  一旁的芳绵在一溜烟跑上前的贵和的示意下,扶着皇后回了美人榻,便下来收拾地上飞溅的碎磁片。贵和则伏在皇后身边,小声的宽慰着,“皇后娘娘莫气,太子一向孝顺,想来這次是与娘娘意见不合,才会发发孩子脾气。您就大**量,别和太子一般计较,過些时日,太子想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皇后娘娘您的苦心了。”

  “哪裡是意见不合,他那是要把本宫,往绝路上推啊!”眼下,皇上不宠她,六宫不敬她,就连她儿子都对她言语带刺,她能不恼嗎?

  “娘娘,您多心了,依奴才看,太子是懂娘娘的,才会說出這么些话来。太子不是想和娘娘划清界限,而是用‘提点’娘娘的话,来教训奴才等人办事不利。言下之意還有心疼娘娘的意思,让娘娘不要操心,一心做好皇后的位置。”

  他重重地强调了最后一句,语含深意。

  皇后一想,眼神微沉了些许,似乎也明白了。

  颔首刚想說话,却见贵和的目光有落在了芳绵的身上,便挥挥手吩咐道:“芳绵,收拾妥帖就下去给本宫重新煮壶好茶来。”

  芳绵知道皇后是要避开她和贵和公公說话,循规蹈矩的福身,从容退下。

  可就在她走出门口时,突见一道瑰丽的红影从眼前飞快闪過。

  這后宫中,能用這种红色的女人并不多,而眼下,穿着這样红色来皇后宫裡的,大概也只有太子妃了。

  可太子妃为什么要躲躲闪闪的?难道是听到了刚才的那些话?

  又朝那個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眼,芳绵犹豫片刻,回头看了眼那巍峨的大殿,就放下托盘,将门关上,转身往偏房走去。边走還边自我催眠的腹诽着,大概是她太紧张,才看错了吧。

  东宫的偏殿中。

  养伤的凌琇虚弱的躺在床上,身边坐着的是听闻凌琇流产而来的杜梦弦。

  她现在是凌家主母,虽然只是平妻,却也有了個四品诰封,可以在后宫中行走。因此,這边一听說自己名下的女儿出了事儿,就担惊受怕的赶来了。可她怕的不是凌琇流产,而是那個让凌琇流产的真正原因。

  嘘寒问暖一番后,杜梦弦步入正题。

  凌琇心下冷笑的听着,抽回被杜梦弦捉住的手,冷淡的說:“母亲不必担心,太子并未追究。”是不追究,只不過,他换了個更残忍的方式惩罚她,必追究起来還要可怕。若是可以選擇,她宁愿死,也不想受這样的屈辱。

  “那就好,你啊,好好养身子,你们還年轻,以后不愁要不到属于自己的孩子。”

  杜梦弦松了口气,轻描淡写的說了句。

  凌琇却早已听腻了這样的话,只勉励的抬了抬唇角,表示自己明白了,谢過她的安慰。

  度過“沉重”的话题,這母女两又說了好一会儿话,杜梦弦为了表示对她的关爱,送了她不少东西,直到她的丫鬟前来,让她喝药休息,杜梦弦才离开。

  “娘娘,为何不告诉你那母亲,凌三小姐独闯盟坛,身陷囹圄的消息?想必,你那母亲会很高兴的,比你能诞下孽种更开怀。”丫鬟打扮的女子几乎是用粗暴的手段,掰开凌琇的牙关,将碗中的药一勺勺的灌给她喝下。口中却說着刺耳的话,一句句的,都在讥笑着凌琇。

  但此刻,凌琇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這些。

  她本以为,這一梦醒来,恍若隔世的她可以退避這些让她曾经疯狂過的事情。可自打醒来听到凌姿涵被困盟坛的消息后,她突然很想笑,放肆的笑。到不是因为凌姿涵的遭遇,而是在可怜她自己。

  她懂,之所以要告诉她這個消息,就是因为——太子,快要得手了。

  而那個恶魔,希望她陪他一同,分享着“喜悦”。

  曾经,她也曾幻想過,希望自己知道一些,别的妃子不知道的事情,就能占据太子的心房,享受与太子共同的秘密了。可现在,她终于实现了這個愿望,却付出了更惨的痛的代价。而這愿望,也变了味道,沒有爱,沒有恨,只有痛,痛彻心扉的痛。

  丫鬟一勺一勺的喂着,喂一勺,就說一句轩辕琰授意的动向。凌琇沒有任何挣扎,乖的惊人,竟然把药全喝了下去,连同那些刺耳的话。

  等喝完,丫鬟收拾着碗勺,并拿了柔软的湿绢帕,给她擦了嘴。却好似端详的看着太惨无人色的脸,许久调皮的嘟起了嘴唇,眨了眨眼睛,灿烂的笑着說:“哦,差点忘了,太子爷還交代了件事情。奴婢先恭喜侧妃娘娘,太子爷给您从皇上那儿,求了個诰封,如今您這侧妃算是有品阶俸禄的了。所以,今晚是您和太子爷行周公之礼的好日子,晚些时候奴婢会带人来为娘娘梳洗。”

  看着凌琇本就沒有光彩的眼睛,渐渐变得更为空洞,丫鬟似乎笑的更甜了些,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福身离开……

  彼端,太子妃独居的寝殿中,传来一阵瓷器迸裂的声响,隐隐還有女子不忿的叫骂。

  几個丫鬟守在门口,不敢入内。

  裡头伺候的嬷嬷则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抱着秦红袖的腿,哭喊着,不然秦红袖再摔砸东西。

  “娘娘啊,莫再摔了,小心割破了,你可让老奴怎么对老爷夫人交代啊!”

  “娘娘,珍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你的身子一向不好,莫要气坏了身子。”

  “娘娘……”

  不知這主仆两,一個砸,一個劝的過了多久。

  只知道,這屋裡是沒什么能给秦红袖砸的了,才停了下来。

  不過,這一片狼藉的样子,還真叫人头疼不已。

  “娘娘,這是谁惹了你,告诉嬷嬷,嬷嬷帮你出气去!”终于等秦红袖平静了下来,老嬷嬷沒有急着叫人前来收拾东西,而是扶着秦红袖到了寝殿内梳洗**。一边梳理着秦红袖最为爱惜的头发,一边宽慰着她。

  心下气闷的秦红袖,原先是去给皇后請安的,哪知路上遇见了些小麻烦,弄脏了衣服,便让人回来取,自己带着四個女官先去了举慧宫,還是从角门进去的,沒有惊动任何人。原本准备等人取了衣服,再进去請安,却见太子从外头进到了寝殿裡。所以,她就留下了女官,独自走了過去。

  皇后寝殿外并沒有什么人留守,她便悄悄地走了過去,却外头听见了太子与皇后的对峙。

  当时真是气得发疯,不過,她比凌琇更从容冷静,毕竟她在太子身边最久,早看惯了這满院子的莺莺燕燕一個個的被太子娶进来。而自己,当年也曾风光大嫁,還能用那些曾经的风光,欺骗自己一下,告诉自己,太子是爱她的。

  但如今,他却口口声声的說,要让凌姿涵当皇后,要让那贱人给他生儿育女……要知道,皇后的位子,本是她的,她才是太子妃啊!

  “……嬷嬷,你說,太子会不会真的变心了。還是,他当年的求娶,只是拉拢我娘家的**?他根本,根本不曾爱過我!”

  秦红袖擦着眼泪,一字一句的把所听到的事,說给了心腹嬷嬷。

  嬷嬷则如同秦红袖小时候一样,将她圈在怀裡,抚摸着她的长发,缓声宽慰說:“娘娘您是太子妃,皇子妃顶尖的人儿。当年,太子为了求娶您,可是下了大力气的,甚至以性命相搏,又怎么会只是個**呢?您想啊,太子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去赌。這天下有多少女子都羡慕着您,将来,您必定会母仪天下。就算太子不答应,這天下人也不会不答应的。”

  “可是他說,他将来登……登位,要捧那贱人——”

  “嘘——”嬷嬷有些粗糙的手指横在唇前,朝梨花带雨的太子妃摇了摇头,“太子妃,您别多心了。說句不好听的,就算太子爷真的得了那九王妃又怎样。兄夺弟妻,本就是皇家丑闻,老奴听着都觉得汗颜,更何况天下万民。若然太子爷荣登大宝,也要考虑這悠悠众口,绝不会做出這种有违天理伦常的事儿。就算做了,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到处炫耀。再者,那位娘娘,又如何能让他這般容易的得了去?九王爷,可不好对付啊!”

  秦红袖冷静下来,心中又是一番筹谋,点头道:“你說得是。”

  她很庆幸,自己方才在举慧宫還算清醒的举动。

  现下相信,刚才若是站出去与太子对质,那后果恐怕不敢设想。现下,沒有任何动作,也沒像凌琇那样,和太子争执,她算是处理的很好了。

  一番犹豫后,她抬头看了眼满眼担忧的老嬷嬷,伸手拍了拍老嬷嬷的手背,递去意味深长的眼色:“此事,還要从长计议。嬷嬷,明日,你拿着本妃的腰牌出宫,回家一趟。给父亲带句话,让他把那位‘高人’請来吧。”

  那個凌姿涵,是留不得了……

  次日一早,所谓的高人登门造访。

  同来的,還有秦尚书,也就是秦红袖的父亲。

  “微臣给太子妃娘娘請安,娘娘金安。”秦尚书努力的压低自己微圆的身子,奈何那副身材太過圆滚,弯起来倒像是在表演杂技,莫名的惹人发笑。

  秦红袖抬了抬手,示意两旁宫婢前去扶起尚书,赐了座,转眼又看向了地上蹲跪着的清瘦身影。穿的是不伦不类的道袍,分不清到底是那家道观出来的**,還是在外头坑蒙拐骗的喽啰。但奇怪的是,這人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带着一方黄金打造的面具,金晃晃的,格外晃眼。

  “娘娘,這就是微臣与你說的那位高人。”

  “哦?不知這位高人姓氏名谁,为何带着一张贵重的面具,是掩人耳目,還是故弄玄虚?”对秦尚书的介绍,秦红袖持有怀疑,“能否摘下示人。”

  老嬷嬷端了茶来,在秦尚书手边的茶案上放了一盏,又在对面的桌上放了一盏,這才走到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身旁,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遍道:“這位**,劳烦把面具取下,自行对娘娘上报师门、道号。也好让我家主子,更了解你一些。”

  “本道无名,无根,這面具也不会随意摘下。”进门以来,一句话都沒有說過的男人突然开口,口气却是那样的倨傲,還隐射着十足的神秘感。

  “放肆!在娘娘面前,怎可自称本道,岂不辱沒了娘娘的……”

  “本道可解开娘娘烦忧,那些繁文缛节,娘娘未曾在意,嬷嬷也就不必在意了。”冷声說着,原本還蹲跪在地上的他,干脆连跪都省了,直径站了起来,朝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就拿起来茶盅,喝茶品茗。

  对连父亲都要给她低头下跪行礼问安的太子妃来說,這個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此番作为,是何等的放肆。可以說,是犯了她的大忌讳,惹得她是怒不可解。但听說這有本事的有道行的人,都生就一副怪脾气,再加上父亲的保举,及此刻频频递来的眼神,她忍了。

  心存一份好奇,她朝還要计较的心腹嬷嬷挥挥手,对了個眼色道:“本宫的事,父亲应该已与**說了,還望师傅指点,本妃该如何作。”

  “好茶,好茶……”坐下,面具男放下茶盏,似乎回味无穷的咂咂嘴,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迭声的赞着那杯茶水,对太子妃的话,倒是置若罔闻。

  秦红袖放下茶盏,有些用力,发出“呯”的一声响动。

  转即,又收到父亲递来的眼色,便立马换上和悦的神色,耐着性子說:“若是喜歡,本妃赠与**一些就是了。”

  “那可真要谢谢太子妃了。”面具下的眼睛闪過一丝诡异,因为在阴影中,看的并不那么真切。道了声谢,他抬头朝秦红袖拱了拱手,随即翘起唇瓣,阴沉的笑容因为那话音,变得意味深长。“這礼尚往来,才叫买卖,大家不過是各取所需,又何必认得?但今日,這茶算是让贫道与太子妃结缘了,看来,太子妃与贫道不仅仅有着共同的目的,连喜好也甚是相同,可见這缘分匪浅。”

  “道长此话何解。”秦红袖微微皱了下眉头,压低了声音。

  面具下,瑰丽的唇角划過不屑的讥诮,对与她忽然换了個更显尊敬的称呼,男人也沒有多大情绪变化,只又拱了拱手道:“难道贫道与太子妃,沒有共同的所需嗎?那太子妃請贫道来,又是所为何事,总不会是需要贫道来给娘娘讲经吧!”

  “经书本妃自己会读。虽然道家的,本妃看的不是很多,但佛经裡讲求因果循环,本妃自然不得不多心,是什么样的因果循环,竟然让已置身事外的道长,也起了杀心。”

  “贫道并沒有說過,要杀谁。贫道只知要度谁。”

  笑着,黄金面具与要骗他话的秦红袖,打起了太极。你一言我一语的,绕着正题,不知說了多少旁外话,最终,還是秦红袖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那种诡异的和谐,并道:“道长,明人不說暗话,本宫也不问你起因,只想知道,事成之后,你有何所需。”

  买凶也要问价格的不是嗎,秦红袖自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钱,沒人不喜歡。”黄金面具先给了她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并观察着秦红袖的面部表情,及眼神中细微的变化,突然笑着站了起来,低声道:“看来,太子妃的心裡已经有了答案。只要太子妃肯合作,我們各取所需。而贫道想要的,其实很简单,贫道只要凌姿涵的命。贫道要让——紫氏血脉,从此断绝!”

  微顿后的八個字,极为微妙。

  太子妃愣了下,便找出了那总觉得古怪的疑点。原来是“紫氏血脉”令她觉得奇怪,可仔细一想,就通透了。

  不禁脱口反问:“紫氏血脉?怎么,凌姿涵不是凌家的孩子,难道是紫家的私生子!是野种!”

  ------题外话------

  喵呜,今日八千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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