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請支持晋·江唯一正·版
要想实现他這個设想,有几個重要的环节需要打通: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商队。段家如今虽然還沒有去北江的商队,但以他们的实力和经验,想要组织一支這样的商队并不难。這第一点容灼自己不需要太操心,段承兴自会帮他出主意。
其次,也是容灼最在意的一环,那就是药材。要运输什么样的药材,如何运输,药材的来源,及后续如何应用等,都是容灼需要了解的內容。
最后,就是如何和朝廷达成合作。
這是最终一环,也是决定此事成败的一环。
不過這最后一件事情,必须要等前两件事情有眉目之后再办,否则空口无凭,他们拿什么跟朝廷谈合作?
所以当务之急,容灼最需要去做的反而是第二件事情。
理清了思路之后,容灼便让段承兴给他介绍個药铺的掌柜,打算先去找個人摸摸行情。
“宋家的药材生意做得不错,你和峥儿不是与他们家那個公子关系挺好的嗎?你可以找他问问。”段承兴道,“到时候带上峥儿一起,让他给你打打下手,也免得他又在外头胡闹。”
容灼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宋明安家裡有商铺是做药材生意的。
他们這帮纨绔平日裡经常一起吃喝玩乐,对做生意的事情倒是不怎么上心,是以容灼都沒在意這些。
当日,容灼便拉着段峥去找了一趟宋明安。
段峥還以为要去找宋明安玩儿,见了人才知道容灼竟然是来办正事的。
“药材铺子啊,我們光在京城就有三家。”宋明安道:“一家铺子是专供医馆的,药材不零售,都是别的医馆或游医之类的人批量购置。另外两家就是普通的药材铺子,百姓拿着方子就能去抓药的那种。你說想去哪家吧?我带你去找掌柜的。”
容灼想了想,最终选了第一家。
“你怎么突然想做药材生意了?”宋明安不解道:“不是我吓唬你,京城的药材铺子這一块,我們家做了好多年,你现在想做只怕不好立足啊。”
“宋兄放心,我們要做的是商队,不是商铺。”容灼道:“不仅不会抢了你们的生意,說不定還要同你们合作呢。”购置药材的途径,宋家肯定熟,容灼若是与他们合作,就不用愁货源了。
众人說话间便到了宋家的药材铺子。
那掌柜的也姓宋,是宋明安本家的一個叔叔,为人颇为谦和。
宋明安朝他說明来意之后,他十分热情地将众人迎到了内院。
容灼简单朝他說明了自己的打算,不過只說想做运输药材的商队,并未提及北江和战事。毕竟边关的事情只是于景渡的预测,如今战事尚未有新的动向,他若是說了不该說的,恐怕要给于景渡惹来麻烦。
“容小公子有這個想法倒是不错,但恕我直言,商队来往耗费的人力物力都不少,远途运输药材,损耗只怕未必能赚回来,到时候你们很可能做的是亏本买卖。”宋掌柜道。
這個問題容灼也想過,因为药材這种东西虽然不沉但体积大,所以运输起来需要的车马不会少。而北江届时需要的药材大多都是治疗外伤,或者消炎镇痛类的,這种药材也算不上珍贵,价钱不会太高,所以一趟下来,耗费的人力說不定会比药材更贵。
“今日我来找宋掌柜也是想问问,咱们的药材若是直接按照对症的方子分装好,有沒有可能运输起来更方便一些呢?”容灼想了想,又道:“比如,把一些药材直接
磨粉制成药丸之类的?”
“制成药丸沒問題,不過這样一来,所有的药都只能是对症的。”宋掌柜道。
“对,就要对症的,最好到时候直接就能服用,免了熬药的周折。”容灼道。
在军中缺医少药的情况下,配药煎药也是一项极为繁琐的工作。若是能将他们常用的药物直接制成药丸,不仅节省了运输成本,应用的时候也会更方便。
其实這种药丸药粉之类的,差不多就是早期中成药的雏形。
這种药在现代社会已经很普及了,但在這個时代显然還沒被广泛应用。
究其原因,一是大部分人看病都要对症,比如有人染了风寒,可能会同时有咳嗽的症状,這种时候开方子配药就可以把诸症都照顾到。可服用药丸,大多数时候却只能针对某一种症状。
二是制成药丸之后,对药效会有一定的折损,不如按部就班的开方子煎药更有效。
所以百姓并不怎么认可药丸,這样一来药铺多半也不会专注于這一块。
但军中用药和百姓不同。他们战时所急需的药品多半就只有那几种,样样都可对症,哪怕药效打点折扣,只要量够便可弥补。
其实此事并不难想到,只是朝中沒人像容灼一样会去关心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给足大营粮饷和补给就已经是厚待了,至于其他的细节問題,沒人会去操心。
而武将们操心大事都来不及,更是沒有余暇会去想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
至于旁人,哪怕有心,受限于古代人的思维,只怕也很难有容灼這样的思路。
“容小公子,你所提想要制成药丸的,是要对何症?”宋掌柜又问。
“我也說不好。”容灼怕說得太明显对方会猜到他的用意,是以并未直接說是治外伤或者止痛止血类的药,而是扯了一堆诸如风寒、积食、孕吐之类的,又将伤药掺杂在了其中。
宋掌柜闻言忙道,“我們铺子裡還真做過几类,像是消食祛风的药丸,也做過止血的金疮药,還有一些清热解毒的,不過這类药平日裡购置的百姓并不多,后来也就做得少了。”
“宋掌柜,若是我想要大量定制這类药丸或者药粉,咱们铺子裡可能做得了?”容灼问。
“那要看多大的量。”宋掌柜道:“不過凡事都好商量,届时容小公子若有需要,我們铺子裡做不完,自可雇人来做。”
容灼听他這么說,心裡便有了底。
眼下他還不能把自己打算朝对方和盘托出,一是他自己還沒想透彻,二是不想那么早让旁人知道這個计划,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当日容灼只把自己最关心的几個問題问清楚便告辞了。
临走前他還让宋掌柜给他列了個单子,上头是他们铺子裡能做的所有药丸和药粉的名称和效用。届时容灼只要将自己想要的药从裡头挑出来定制便可,至于单子上沒有的,他可以再想办法解决。
“小灼,你這法子好哇。”出了药铺之后,宋明安朝他道:“商队运药材,量大又麻烦。一旦药材被制成药丸和药粉,那运送起来可就省事儿多了。”
一旁的段峥道:“就怕不好卖吧?价格高了百姓不认,价格低了咱们赔本。”
“嗯。”容灼也不反驳他,点了点头道:“此事让我再琢磨琢磨吧。”
当日,容灼告别了宋明安之后便回了府。
对方原是想拉着他出去消遣消遣,奈何容灼一点机会都沒给。
“他這是怎么了?”宋明安不解地朝段峥问道:“改了性子?”
“管他呢,估计折腾两三天就烦了
。”段峥道。
他嘴上虽然這么說,但心裡却不由想到了于景渡,暗道小灼突然变得這么积极,莫不是为了那位宴王殿下?
接下来的两日,容灼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几乎沒怎么出来。
他依着目前掌握到的情况,详细地写了一份计划书。
因为此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他不敢有丝毫马虎。
容庆淮這两日沒见他的面,還以为他又出去胡混了,后来从金豆子那裡得知容灼竟一直沒出门,便忍不住好奇過去看了看。
容灼原本也沒打算瞒着他,见他来了便也沒藏着掖着。
容庆淮拿着容灼整理的东西看了一遍,越往后看表情越凝重。
“你那日问我打仗的事情,是为了這個?”容庆淮问他。
“嗯。”容灼点头应了,却沒朝他說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容庆淮拿着那几页纸走到一边坐下,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态度颇为认真。
容灼也是第一次弄這些,多少有些沒底,被自家老爹這么看,還挺紧张的。
“宴王殿下同你說了什么嗎?”容庆淮问他,“边关要有战事?”
“嗯。”容灼道:“他說……立储之后就会朝陛下請缨。”
“胡闹!”容庆淮将手裡的东西一摔,“他一個储君,怎可請缨去前线?他是還将自己当成過去那個爹不疼娘不爱的宴王嗎?”
容灼沒想到他会发這么大的火,小心翼翼上前将那几页纸收好,生怕容庆淮一激动给他撕了。
“要不到时候您上個折子让他别去了。”容灼道:“哎呀,忘了您已经不在朝中任职了,沒法上折子了。”
容庆淮闻言险些被容灼气笑了,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心道宴王爱去不去,关他什么事儿?他就多余为了這個小兔崽子操這份心。
“你接下来怎么办?”容庆淮问。
“我先把這個拿给舅舅看看,若是他觉得靠谱,我再去细化。”容灼道:“首先得確認如今的边军补给中有什么药材,缺的又是什么,缺多少。然后想法子找個门路去找朝廷的人谈,谈成了之后再琢磨怎么制药怎么运输。”
容庆淮无奈叹了口气,他想问的是,宴王去了边关容灼怎么办?
但容灼显然沒领会他的意思,不過话已至此,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人家宴王人還沒走呢,這小子的心已经飞了。
另一边。
于景渡白天忙活了一整日,就为了晚上能跑去宅子裡和容灼温存。
谁知容灼竟连续两晚都沒露面,這可把他急坏了。
一开始,于景渡還說服自己,八成是容庆淮又拘着人不让出来吧。
但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
容灼明明已经知道他要上前线了,按理說应该珍惜现在他留在京城的每一天才对啊?怎么竟然比从前更疏远了呢?
难道是不高兴了?
于景渡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经過,发觉容灼似乎真的有点不大高兴。
看来是跟他置气呢,气他非要抛下自己去前线。
于景渡越想越觉得是這個原因,因此一整日都有些坐立不安的。
“殿下。”黎锋朝于景渡道:“今日派去容小公子身边的探子回消息了。”
“怎么說?”于景渡问。
“說容小公子一早起来去了段府,直到接近午时才出来。”黎锋道:“后来容小公子和段峥一起去了江月斋,见了一趟宋明安和苏昀,四人一起用了午饭,然后又去了茶楼,直到黄
昏时才散了。”
于景渡:……
听起来生活還挺丰富。
“他现在去哪儿了?”于景渡问。
“去了宅子裡。”黎锋忙道。
于景渡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将手裡的文书一扔,“本王出去一趟。”
“殿下,天還沒黑透呢。”黎锋提醒道。
于景渡深吸了口气,只能暂时将心底的烦躁压下。
当晚,夜深之后于景渡才匆匆去了宅子裡。
他到了宅子的时候,发觉容灼屋裡的灯還亮着,大概是在等他。
于景渡接连几日沒见着人,一路上脑子裡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他进屋之后,却见容灼趴在书案上睡着了,手裡還捏着一支墨迹未干的笔。
他自和容灼相识之后,還沒见对方這么“用功”過,有些好奇,于是凑到书案边看了一眼。
這一看之下,他便怔住了,因为被容灼压住了半边的那页纸上,列了一长串的問題,无一不是關於戍北军的。
于景渡满脑子的想法登时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有酸酸涩涩的心疼。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容灼抱起来,慢慢走到榻边放下。
他不知道容灼這几日在做什么,但显然对方并不是在与他置气,也不是在闹别扭。
于景渡半跪在榻边,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心裡满是說不出的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纨绔這几日好像是消瘦了。
他一手轻轻抚過容灼漂亮的下颌骨,感觉那裡的轮廓比从前更分明了。
“嗯?”容灼似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少年眼底先是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但很快就染上了笑意。
“我怎么睡着了?”容灼伸手勾住于景渡的脖子,凑上前主动索了個吻。
于景渡将人抱在怀裡亲了亲,低声道:“累了就睡一会儿。”
“不睡了。”容灼从他怀裡挣扎着起来,下了榻走到书案边,取過那张尚未来得及写完的纸,“我攒了好多問題要问你呢,一会儿别又忘了。”
于景渡看着他问,“這几日你在忙什么?”
“大事。”容灼朝他神秘一笑,眼底還带着点未曾褪去的疲惫,“要不你猜猜吧。”
于景渡想起他那张纸上列的一堆問題,“你突然间对戍北军這么好奇,不会是想从军吧?”
“不是。”容灼走回榻边,盘膝坐在于景渡身边,“我這样的从军也是浪费军粮。”
“你打听的事情很多都是和军需有关系的,难道想让你舅舅搞点银子犒军?”
“不是!”容灼笑道:“不過有点接近了。”
容灼大概是這两日的进展比较顺利,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拉着于景渡的一只手,忍着笑道:“我舅舅答应了给我弄一支商队,由我全权做主。我打算等你去边军之后,就带着商队去北江!”
他說罢便抿着唇看向于景渡,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但于景渡却慢慢拧起了眉头,沒有丝毫要夸他的意思。
“等我带着商队去了北江,就离你很近了,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去犒军,說不定我們還能见面呢!”容灼似乎是怕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忙又解释道。
但于景渡的眉头却始终沒有舒展,且有越拧越紧的架势。
“你怎么了?”容灼问他。
“谁给你出的主意?”
容灼听出他语气似乎不大高兴,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不是谁,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不准去。”于景渡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容灼问道。
“你知不知北江有多危险?”于景渡道:“且不說战事会不会波及到北江,那边有很多流寇,随便遇到一個都能要了你的命。你想行商我拦不住你,但不能是现在,更不能是北江。”
容灼原本一腔热血,還以为于景渡会夸他,会和他一起高兴。
他万万沒想到于景渡竟会生气,還朝他发脾气,于是委屈之下,心裡便有些火大。
“你想去請缨的时候和我商量過嗎?凭什么我想去就不行?”容灼气呼呼地道。
“我是去打仗,你呢?”于景渡道:“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耍脾气?”
“我沒有耍脾气!”容灼越說越委屈,“你根本就沒听我說完就否定我。”
“我不是否定你,我只是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不是去冒险!”容灼将手裡的纸往他身上一扔,“你为什么不让我說完?”
于景渡一怔,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過激了。
他听到容灼說要去北江的那一刻,情绪就已经失控了。
容灼人還在他跟前呢,他就已经脑补出了对方遭遇危险的各种可能,哪還能沉得住气?
别說是去北江了,容灼待在京城他都不放心。
要不是這该死的战事,他直恨不得能将人天天拴在身边守着才安心。
“是我不好,你說吧,我听着。”于景渡道。
容灼一肚子兴奋劲儿早已被他浇灭得差不多了,瘪了瘪嘴道:“我现在已经不想說了。”
于景渡還想开口,便见容灼扯過被子躺下不打算理他了。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凑過去从背后抱住人,“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容灼依旧不說话,却沒避开他,任由他抱着自己。
于景渡见状便知道自己還有点救,忙哄道:“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容灼问他。
“我……”于景渡心念急转,小心翼翼斟酌着答道:“我不该沒听你說完就否定你,应该认真听你說完,然后再否……然后再发表意见。”
容灼翻了個身,往床边挪了挪,显然对他這個回答并不满意。
于景渡只得又想了想,答道:“我不该說你耍脾气,明明是我說错话在先,你不高兴是应该的,是我不对。”
容灼依旧沒理他,半晌后才闷声道:“我困了,要睡觉了。”
于景渡不敢再开口,生怕又說错了话,只能帮他盖好被子,老老实实守在旁边。
大概是容灼平日裡脾气太好,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所以于景渡哄人的经验并不算特别丰富。平日裡容灼大部分不高兴的时候都是因为他欺负人,而那种情况容灼的脾气大都是半真半假的,所以于景渡哄起来還算得心应手。
但今晚這情况显然不同,他能感觉到容灼是真的不高兴了。
這還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发生這样的事情,于景渡一時間也有些忐忑,生怕自己不慎伤了容灼的心。
而容灼說是困了,但呼吸却一直沒有变得平稳,显然并不是真的困。
于景渡思忖片刻,又慢慢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将人抱在了怀裡。
這一次,容灼依旧沒有躲开他。
“我太着急了,你說你要去北江,我就想到你会遇到的各种危险。”于景渡耐心朝他解释道:“我害怕了,我怕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怕你不安全,所以不想
让你去,别生我的气,小灼。”
容灼依旧沉默不语。
“我真的不是想否定你,也不是不愿听你好好說话,我就是有点着急了。”于景渡道:“北江那地方我待了很多年,对我這样的人来說或许沒什么,但我不敢让你去冒险,不然只要想到你随时随地身处危险之中,我就会寝食难安。”
于景渡摸索着找到容灼的手,而后紧紧握在掌中,像是在朝对方传递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半晌后,他感觉到掌心的那只手稍稍动了一下,而后便闻容灼委屈巴巴地道:“我不喜歡你那么凶地朝我說话……”
于景渡一怔,心中登时软成了一片。
所以容灼跟他生气,是因为他方才太凶了?
于景渡一边懊悔,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想,容灼這么招人疼,他怎么能舍得凶对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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