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57相思意
苏灼负手面对灵堂,众人只看到他的背影,送客之礼很是明显,但此刻在场的其他家族之人却根本不打算离开。
這次好不容易逮着個机会能得到苏家的秘法,他们岂能轻易放弃?
况且现在苏家只剩一個苏灼,一個苏灼?能被他们放在眼裡?
于是王家主站了出来,他是青龙王家,一直都是四大家族之首,其他人或多或少会给他一二的脸面。
只见王家主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說道:“苏家遭逢大难,我們這些做长辈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苏侄儿,我們都是为了你好,知晓你此刻心裡不好受,我們也不会跟你计较什么,只是该帮的,我們也都還是会搭把手的。”
另外两大家主也交换了一下目光,也纷纷点头說道,“沒错,四大家族缺一不可,自是不能此刻就抽身而走。”
“我們明白此刻苏侄子你眼见苏家主离世后情绪浮动大,但也要保重身体,其余事,不如就交给我們处理吧。”
苏灼听着,心裡却一片冷意,交给你们?交给你们,就等同于把苏家放在你们面前,仍由你们瓜分!
于是他不說话,目光却是下意识的放到了身前的那口冰棺上,因为那裡面躺着的,是他的父亲苏如慕。
他忍不住的想,他父亲是否也会想到今日结局?
那日苏如慕从对他出手时,又能否想到就在不久后的今天,躺在這裡的会是他自己?
自裁?
他父亲不会是一個甘愿自裁之人。
苏如慕的死,不会只是這么简单,一定曾经发生過什么,毕竟,苏如慕是死在封印魔神的深渊前的,光是這点,就很难相信苏如慕是自裁的。
苏灼手指微动,然后侧头,他高傲的抬起下巴,目光之中一片的冰冷,他当然知道在场的人是为了什么,但他不会退让的,“几位伯父当真不肯离去?”
他要让对方看到的,是他的决心。
到底都是四大神兽之后,缺一不可,苏
灼不怕這群人会对他出手,因为他们不敢。
王家主神色微微严肃几分,他好言相劝,谁知苏灼半点不留情,那他们也沒必要再客气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凛冽起来,“苏侄儿,原先看在苏家主死者为大的份上,這才沒跟你计较,你苏家,本就欠我們一個解释,若非你苏家作孽太重,岂能引来天谴?竟還试图拉我們一同落水!”
說完,其他两大家主立刻就明白了意思,一身的威压立刻就放了出来,“再者,苏家主的身份,怕也有待考究,此事,难不成你苏家還能隐瞒下去么!”
那日苏灼浴火之礼過后,深渊前的朱雀石碑光芒亮起,原本都暗淡了数年了,四大家族之人或多或少還是彼此之间有点感应的,他们发现,跟苏家断绝多年的感应,在那一刻,突然就连上了。
苏家的苏灼,的确是朱雀之后,他们也感受到了朱雀的火焰气息。
那么作为苏家的家主苏如慕,为何就沒有這般的感应?
苏如慕执掌苏家几十年,那石碑上都沒有光亮,虽对方能够使用南凤令,但为何那南凤令却又要跑到苏灼手上?
這一切的一切都几乎在指向一件事,那就是苏如慕的身份,绝对并非表面所看到的這般,也不是說苏如慕就并非苏家的人,只是怀疑苏如慕的血统,或许不纯。
王家主想到此,更是不惧,毕竟苏家的把柄他抓住的可不止這一样。
他也不怕苏灼守着苏家不交出秘法,因为那南凤令,還在他的手上。
南凤令是苏家世代传下来的神器,也只有南凤令才能让苏灼跟其他家族一同继续加重深渊的封印。
如果苏灼想要拿回南凤令,就必须要交出苏家的秘法!
当然,這件事他不会光明正大的說出来,有些交易,本就是见不得光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联合其他两大家族逼迫苏灼,只要苏灼气焰消了下去退后一步,他就可以再暗地跟苏灼交易,让苏灼把秘法交给他,他必定可以再扭头劝說其他两大家族。
到底這事闹开了
,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家主的算盘打得挺好,但沒想到的是,苏灼更狠。
只见苏灼抽出霞光剑,剑气立刻弥漫在大殿裡,分神后期的威压也毫不客气的释放出来。
他虽修为不如其他家主,但气势上却很是冷冽。
“无情道?”王家主感受到這股气息,眉头忍不住的皱起。
苏家的后人,修的是无情道而非剑道?
那這些年苏灼拜入剑尊门下,学的又是什么?
苏灼手持利剑,面无表情,他一字一句說得极其清晰,“出手吧。”
“苏侄儿,你又何必如此偏激。”王家主觉察到了几分不妙的气息。
苏灼却半丝都未退让,气势反而更加强势,“今日,要么诸位就杀了我,朱雀一脉彻底灭绝,苏家也自然任由诸位掌控,要么,就請各位立刻从我苏家出去,我苏家虽落难,但一草一木都不可切割!”
苏灼就是仗着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朱雀一脉灭亡,這才敢放出狠话。
并非一定要将关系闹得如此僵硬,其他三大家族的确也会竭尽全力将他捧上苏家的家主之位,但今日三位家主态度之强硬,摆明了就冲着苏家的东西来的。
他若接受了這一时的好意,相当于就是把整個苏家都送出去。
人心莫测,這点苏灼在上一世就体会得很清楚了。
更别提這几只都是老狐狸,亏本的生意,沒人会做的。
四大家族压根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他们只要表面关系和睦,血脉顺利延续下去,魔神不出,那么私底下欺压一二其他家族又如何?
這些年来,苏灼也曾听過不少四大家族裡传出来的丑事。
小辈之间的竞争鄙视也很是严重。
世人敬重四大家族,因为知晓是他们背负着守护修真界的职责,世代都在镇压魔神,但在這份敬重之下,四大家族却开始各种打压多方势力,妄想着一脉独大。
甚至還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不是沒人知道,只是他们不得不選擇隐忍下来。
但现如今,四大家族连连失去威信,修真界裡不服者众多,其实他们的地
位早就岌岌可危,但可笑的是,现在的他们,還在内斗。
還想着掌控苏家?
真欺他苏家沒人?若他苏家沒人,遭殃的怕最早的就是四大家族。
苏灼的话一出,在场所有的脸色都变了变。
而三管家望向苏灼,他虽看不见,可他能够感受出来苏灼此刻的强硬。
三管家却觉得欣慰,他拖着這條苟延残喘的命,就是怕若他也死了,苏灼独留在世就该被欺负了,在他的印象裡,少爷从来都只是一個孩子,只是沒想到的是,那個一向沉默安静的少爷,也有了几分血气。
這才是苏家,才是真正的朱雀后人。
于是三管家上前一步,弯下腰,“诸位請,苏家下人少,就不送了。”
白家跟归家纷纷看向王家主,王家主眯起眼睛看着苏灼,他還在做最后的决定。
苏灼的這番话的确让他意外,他沒想到的是,苏灼竟能如此的态度决绝,是仗着只有他才是朱雀后人嗎?
若非如此,但凡苏家還能再找出一個后人,他们也不可能处于如此被动的地步上。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苏灼說得沒错。
他们的确拿苏灼无可奈何,只有這一根独苗了,苏家不能灭。
想到此,王家主一甩袖子,转身便走,他走了两步,侧過头,“那就請苏侄儿好好准备,待到接任家主之位时,给在场所有人一個交代!若是给不出,也别怪我們几位叔伯不留情面!”
白归两家对视一眼,也愤愤而离。
等到所有人都从大殿裡出去后,苏灼才缓缓收回剑。
三管家上前一步,低声喊道,“少爷。”
苏灼吐出一口气,仿佛早就猜到了今日之事,于是他闭了闭眼睛,“他们不会走远的,甚至不一定会出仙山。”
“有些死侍应当還能用,老奴去召唤一二過来。”
“三管家。”苏灼叫住了他。
三管家对着苏灼弯下腰,苏灼看着他說道,“那些死侍傀儡阴气重,苏家怕也是因此才遭天谴的,只留下一些应急,剩下的,带父亲入葬后
我打算全部超度。”
三管家停顿了一下,然后弯了弯腰,這才转身出去。
苏灼又将目光放到了那冰棺上,很是疲倦的抬起头,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其他三大家族的人的确从苏家出去了,但却跟苏灼猜测的一样,并沒有离开仙山,只是全部都迁移到了山下而已。
三管家挑挑拣拣的,终于挑选够一百名死侍尚且還能用,其他的死侍都全部堆在一起,如同什么垃圾一般,远远看去像一座小山,散发着腥臭,沒有灵气支撑他们的身体,很快他们的身体就会腐烂的。
那一百名的死侍听从三管家的安排在苏家裡面修修补补,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将這個苏家勉强恢复得還有两分以前的奢华模样。
但损坏的地方依旧多,山上残留的灵气不多,即便苏灼放了两條灵脉进去,却依旧稀薄。
他也在整理苏家的东西,尤其是藏书阁,裡面藏着的,是苏家世世代代保存下来的各种秘籍功法,這些绝对不能被外人拿去。
但可惜的是,苏家的封印大半都被破坏掉了,就连护仙山的保护罩也消失了,不知道多少人可以随意进进出出,东西肯定是少了很多,但好在最重要的玲珑宝塔還在。
到底是认血脉的,除了苏家的人也沒其他人能够进去。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祖墓,祖墓到底有先祖守护,反而是受到损害最少的,至于苏家其他的一些财物,這些苏灼倒不在乎,千金散尽還复来,况且這些身外之物也根本不重要。
只要苏家還在,后面就能慢慢再积攒回来。
等三管家勉勉强强把如此残破的苏家纪录了個大概给他的时候,苏灼正在思考苏如慕下葬的事。
苏如慕是伪朱雀血脉,即便进了祖墓,也肯定不会被裡面的先祖们接受,而且苏如慕能不能葬入主墓也是個問題,可能上一秒他安置在了祖墓裡,下一秒那群先祖们就能把苏如慕的骨灰给扬了。
他能看得出来,那群先祖们很是不喜伪朱雀一脉的人。
也对,谁会原谅那個害得
他们不能入轮回,還差点葬送了整個苏家的半神呢?哪怕是他留下的伪血脉之人也是如此。
于是,苏灼只能退而求次,他沒将苏如慕葬入祖墓,而是将苏如慕的骨灰奉入了苏家祠堂之中。
苏家也有祠堂的,只是過往苏家的人并不重视,毕竟有祖墓在,祠堂這种形式东西可有可无。
這也是苏灼能想出来最好的折中办法了。
为人子,他已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想,苏如慕会理解他的。
他仍记得他還幼小之时,是苏如慕贴心照顾着他,时常与他逗乐,甚至更久远的记忆裡,苏如慕還愿意在寝殿裡趴下,然后让他骑在背上,自己当做马儿爬行。香满路言情聲明:本站所收录作品收集于互联網,如发现侵犯你权益小說、违背法律的小說,請立即通知我們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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