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王府的经济危机
“世子外面冷,還是进来吧。”秋儿說着把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披在他身上。
“看看雪,我一点都不冷。”李业一身厚厚棉袍怎么会冷,倒是秋儿衣着单薄。皱了皱眉,反手把大衣披在秋儿身上:“怎么才穿這点衣服。”
“衣服沒干。”秋儿說着看向积满雪的屋檐。
李业看了她一眼,又问一遍:“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秋儿低下头:“衣服沒干......”
李业知道小姑娘撒谎了。
对于沒有经過专业训练的人,判断他是否撒谎其实比较容易,注意一些细节就行。撒谎的时候人会下意识将自己从谎言中剔除,比如一开始那一句秋儿說的是“衣服沒干”,平常人大多会說“我的衣服沒干”。
撒谎的人也会下意识向上看,避开别人的目光,为了掩盖心理上的弱势。
但只是這些只能說有嫌疑,所以又问一遍。
撒谎的人還喜歡仿佛反复同样的回答,来强调自己回答的真实性。果然,秋儿的回答是一样的,李业心中确定小丫头十有八九撒谎了。
李业捧住她俏脸冰冷的小脸,用了好一会儿将它捂热乎,小丫头脸颊红彤彤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李业這才开口问:“实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世......世子。”小丫头心虚的低下头。
“沒事,我不怪你,老实跟我說。”李业尽量温和一些,好让小丫头放松下来。
“奴婢......奴婢只有這些衣物........”秋儿小声道。
李业明白過来,随后有些吃惊,這說明王府沒钱了。他不会去问你不是有月钱這种傻话。秋儿是王府级别最高的下人了,如果连她都穿不上足够御寒的衣服那就更别說其他人。
“带我去见见严总管把。”李业道。
“世子,這不怪严总管。”秋儿紧张的辩解。
李业摸摸她的小脑袋:“我知道,我只是去看看,這事总要有個对策才行。”
秋儿愣住了,她显然沒想到世子居然会关心這种事情,然后又是欣喜又是感动,心情复杂居然說不出话,只是静静点头,然后带着世子向账房走去。
火红的炭火缓缓燃烧,屋裡暖烘烘的,李业坐在桌边,秋儿静静站在他身后,发须花白的严毢站在一边,严肃的给他报告着王府的开支,虽然不知道小王爷今日为何突然问起此事,但他心中十分高兴,這意味着小王爷开始当家了........
“小王爷,府中支度主要来源是皇家月供,您是皇子之后,每月有一百两供银,都是老奴到户部提的。逢年過节时也会收到些礼钱,王爷在世的时候每年能收三万两左右,现在........”
老人顿了一下,有些落寞的道:“现在每年只有宫中会送些,但也不過千两。”
李业倒是理解,极盛而衰,老人当然会失落。
“此外城东有王府的酒楼,就在王府河对岸。都是些以前跟着王爷的老兵,其中有些家裡人当年被叛军杀了,王爷宅心仁厚,不忍他们无依无靠就开了酒楼让他们在其中搭把手,安置下来,每個月也能为王府添加上三十两左右的收入........”
接下来严毢细致的讲起府中开支,每月一百三十多两银算多,普通人家不敢想。一两等于一贯,足足一千文,這年代一個县令表面俸禄一年只有五十两左右,但其实远远不止這些,都說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嘛。
王府下人众多,各类丫鬟,仆役,马夫,還有很多跟着潇王打過仗有本事的护院,拢共一百多人,這些人都要吃喝拉撒,加上府中柴火,木炭,草料,下人的月钱等等,每月会花销六十两左右的银子。
“那剩下的呢?”李业问,每月一百三十两,那应该還有五七十多两的盈余才对。
“剩下的是给小王爷备這平日花销的。”严毢连忙道。
李业這下明白過来,原来不是沒钱,而是他一個人的零花钱比這整個王府的都要多,這样看来下人的月钱肯定被压缩了又压缩吧。
“秋儿,你每月月钱有多少,老实回答我。”李业有些严肃的问。
秋儿有些紧张,她从未见過世子這样,但還是老实回答:“一百二十文......”
李业瞬间有個底,秋儿只有這点,她是王爷世子的贴身丫鬟,肯定是比常人高出很多的,這也就是說其他人可能基本沒有月钱可言。
李业叹了口气,看来王府确实沒落,王府裡的人日子并不好過,只是之前李星洲根本不在意,只知自己一意挥霍。
“严叔,王府库裡還有多少存银。”
“加上收得的礼钱還有五百多两。”严毢想了一下回答。
“如果给府裡所有人购置過冬御寒的衣物需要多少?”
严毢拿過桌上的算盘,噼裡啪啦打起来,不一会道:“五十两吧。”
李业点点头,他喜歡严毢這样的人,常人要是面对這样的問題十有八九直接张口就来了,给一個大概的数据,但严毢却很严谨,他喜歡這种严谨的人。
“那好,你取出一百两,给所有府中的人置办御寒的衣物,秋儿和月儿還有你自己要好一些的,多买几套。”李业拍板决定。
严毢一下子急了,神色激动,也顾不得恭敬,把算盘一放,连忙道:“不行啊世子,再過一個多月就是太后大寿,這五百多得备着给太后准备寿礼啊!這五百多两已是少了,但也不能不送啊世子,這可是让皇上太后看见你的机会!
世子,這银子动不得,动不得啊!”
看着老人一脸着急,几乎眼泪都快出来,李业明白他的心情,他只是盼着自己能再像当初潇王一样被皇帝看中,這不仅关乎李星洲一個人的前程命运,也是王府所有人的未来。
這五百两基本就是救命钱了,虽然這一赌也可能血本无归。
李业知道他的想法,但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王府沒落或李星洲死了,终有一日王府中所有人,秋儿,月儿,严毢估计要么流落街头饿死,要么发配为奴,就算为了他们自己也不会让這发生。
既然事到临头,他也不是怕事的人,更不可能避开落在他肩头上的责任,王府上下一百多张嘴都指望着他吃饭呢........
但谁說的非要攀上皇帝得到皇帝关注才能富贵荣华呢?李业从不這么认为。
他站起来,十六岁的身体整整比老人高了半個头,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严总管,我自有办法。”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