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第十三颗心(已修) 作者:未知 “林教授,看一次病多少钱?” 许昕手托下巴,笑的一脸娇俏,嗓音放低柔,好像讲两人之间共有的小秘密,“嗳,你找我什么事儿?” “心心,”林若白目光抬了抬,许昕很认真看着他,反倒让他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說,索性将手边东西一推,两手交叉放在桌上,“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 许昕眨了眨眼睛,林若白怪怪的,像是知道了什么,又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心或者這一类的情绪问的很小心。 终于要问她這個問題了嗎,笑容在脸上渐渐僵硬,许昕眼珠子乱转,就是不看林若白:“挺、挺好呀。” “挺好?”林若白微微一哂,“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许昕心头一颤,视线下意识一垂,“我……”嘴巴一瘪,模样看似要哭,她太知道他的软肋,她一服软,他就沒招,屡试不爽。 果然,林若白怔了怔,沒料到许昕是這個反应,不自禁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声音软和下来,柔声說:“我就问你一句,哭什么?” 许昕眸光一闪,咧开嘴巴朝他笑:“林教授,不得了,想象力爆棚,我可沒說要哭。”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要哭的,林若白无奈一笑,揉了揉眉心,深知又钻进她的圈套,拿着她无法。 正要說话,门被敲响,方佑和两個护士走进来,看到屋裡两人面对面坐着,一個笑,另一個瞅着对方,也跟着笑。 方佑不自觉顿了顿脚步,稀奇事啊,师兄什么时候這么平易近人,而且還是对着一個刚认识不久的姑娘家笑的這么一脸宠溺是什么情况。 方佑余光瞟了眼身后跟着的两個小护士,视线也都在许昕和林若白身上打转,目光裡带着纳罕之色,震惊程度不亚于方佑。 方佑清了清嗓子,对裡面的人說:“师兄,查房去了。”他之前還在奇怪呢,师兄到点就很准时查房,今天都過了五六分钟了,连個人影子都沒出来,又想起昨晚曼姐的话,方佑咂摸着不对劲。 难不成,师兄真的喜歡女人? 方佑不肯相信。 還沒等想明白怎么回事,林若白拿起东西站起身来,低头对许昕說了一声:“你也一起去。” 许昕“哦”了一声,正要站起,林若白擦過她身,手伸過来,攥了攥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揉了揉,许昕心一跳,和刚才他触碰她脸的时候一样,她沒有躲开也沒有挣开,只是略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若白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說:“跟上。”提步走出门去。 整個過程自然流畅滴水不漏。 许昕看向他的背影,摸了摸脖子,又用手指揉了揉耳垂,又烫又痒,紧跟着林若白身后走出办公室。 方佑手裡拿着小曼交给他的衣服,递给许昕,“心姐,這是曼姐让我拿给你的。” 许昕利落套上白大褂,把那头披散的长发用套在手腕处的发圈在脑后随意一扎,整個過程用时沒花几秒。 方佑仍旧走在她旁边,好像還有话对她說的样子,停了一会儿,方佑问:“心姐,你哪個医院過来的?” 许昕老老实实回答:“w大附属医院。” 方佑本科期间实习开始就呆在這裡,别的医院都沒去過,很是好奇,“那跟咱医院相比呢,有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许昕想了想,正要說话,前面林若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那目光只是冷淡一扫,吓的方佑缩起脖子伸了伸舌头,悄声在许昕耳边說:”我师兄工作的时候可凶了,心姐,你可要悠着点儿。” 许昕却有点想笑,问方佑:“怎么個凶法?” 方佑不敢放大声讲话,只在许昕耳边嘟嘟囔囔的:“你被他教训一次就知道了。” 许昕還真沒有试過被林若白教训的滋味,有点想尝试。 最后一间进去的病房总共住了一個病人,另外两個床位都空着,一個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给躺在病床上的爷爷按摩腿。 见一群医生护士走进来,女孩从凳子上站起来让到一边,目光却时不时驻留在林若白身上。 小姑娘以为自己掩饰很好,却不知全被许昕看在眼裡,她站在一旁听着林若白询问病人,看着两個小护士忙东忙西,两手始终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保持着微笑,把病人的情况症状一一记在心裡。 一個妇人从卫生间出来,看模样像是病人的媳妇,但要比女孩妈妈的年纪稍微再老一点,保养的不算太好,六十岁上下。 她家老人是医院的常客,那妇人也已和林若白熟了,对林医生甚是喜歡,几次三番从小护士们口裡询问林医生的私人感情問題,小护士们不敢嚼舌根,只說林医生至今单身,那妇人欣喜不已,欲将自己婆家最小的姑娘介绍给林医生。 這姑娘就是眼前這個女孩,妇人推着那早已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像寻常唠家常那样亲切的语气:“林医生,這就是我对你提過的蒋露,我家裡最小的妹妹。” 女孩娇娇羞羞的,红着脸低着头,妇人恨铁不成钢,把自家那小姑娘往林若白的方向推了一小把:“你爷爷得亏有林医生,還不赶快谢谢人家。” 妇人又說:”我們這妹妹年纪小,沒处過对象,性格比较羞,老实的很,林医生要是不嫌弃……” 女孩子清秀的一张脸红到脖子,含羞草似的抬眼瞥了下面前俊逸的男人,埋怨似的娇嗔了一声“二婶”,男人清冷嗓音即刻降下:“救死扶伤是我們医生的本职工作,至于私人感情,”林若白停了停,视线似有若无朝许昕略略一扫,礼貌回应,“我已经有对象了。” 那妇人這才罢休,兴趣乏陈地哦哦两声,心裡方觉奇怪,医院裡都說林医生单身,哪裡来了一個女朋友,也许可能最近才交,哎,应该早点介绍,真是可惜。 许昕瞥了眼那女孩,后者眼裡的落寞和失望随着她垂下的眼睫清清楚楚落进许昕眼底,她若无其事扫扫林若白,又扫扫這屋裡所有人,然后就在要收回视线的时候被林若白忽然回头看過来的目光截断在半空中。 许昕心裡甜甜的,眯起眼睛,嘴角咧到耳根,对着林若白傻笑,活脱脱一個二百五。 林若白面无表情看着她半秒有余,冷漠地转回头去。 “……”许昕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她安慰自己,就当是对着空气自嗨傻乐。 对!林若白就是空气!! 对!以后就把林若白当空气!!! 竟敢漠视她甜美的笑容,把他当空气都是抬举了!!! 许昕气哼哼的想。 出了病房,许昕悄悄问方佑:“小佑佑,你们老大桃花运這么旺的嘛?” 方佑颇有点自豪,笑嘿嘿挠了挠头:“那是当然,刚才你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许昕脸上呈现出疑惑的表情:“他不是說已经有女朋友了?是真有還是假有?”其实许昕很怀疑是真有,谁知道這家伙在国外有沒有呢,毕竟长长的五年呢。咦,空气裡怎么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方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沒有!” 许昕不相信,觑了眼方佑,”真的?” 方佑左右看看,确定林若白听不到,在许昕耳边悄咪咪說道:“心姐,我告你一個秘密——我师兄是断背,只喜歡男人,他对女人沒兴趣……” 许昕眯起眼睛,掩住嘴巴乐了:“所以他的对象是個男人?” 方佑摸摸鼻子:“這個嘛,我也不确定,但是按照一般情况来說,师兄有可能在国外养了一個男人沒告诉我們,”方佑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因为每次病人家属给他介绍,他都說有对象,你說他又不喜歡女人,那对象就有可能是男人,据我观察,师兄国内确实是一個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的对象在国外!” 许昕看着方佑,憋不住想笑。 方佑被她看的悚悚的,“心姐,你干啥這么看着我?” 许昕抬高手拍拍方佑肩膀,笑道:“小佑佑,你不应该做医生,编剧或者小說家這两個工作更适合你。” 說罢,走上前去追上林若白。 方佑挠挠头,被许昕的话整的懵懵的,自言自语:“编剧?小說家?”反应两秒,方佑顿悟,他心姐一定以为他讲天方夜谭。 哎哟喂,我的心姐,我师兄确确实实是個断背,你要不信,你要不信,你就勾引他一個试试,看他上不上钩! 看到许昕和林若白并肩走在一起,方佑把這些话咽进肚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寻找机会把這個想法和心姐好好探讨探讨,用实践证明,他沒有骗人!!!! * 许昕走到林若白身旁之前,硬生生把笑咽回去。 方佑這人,太好玩了。 林若白似乎早知道她会走上去,刻意缓下脚步,直到许昕走到身边。 “你干嘛要撒谎,”许昕背着手,马尾松松打在脑后,拖曳到后腰,手指一圈一圈绕着发尾玩,脑袋仰着,认真看着林若白的眼睛。 林若白偏头看向她,目露疑惑,看得出他刚刚正在想事情,只用一個字音回她,“嗯?” 方佑沒有跟上来,进了自己办公室。林若白独立办公室,和方佑他们不在一处,许昕也不知怎么搞的,跟着林若白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是說,”许昕這才意识到跟着林若白进了他的办公室,顿了顿,一下子脑袋就空了,呆呆看着林若白,想了一下,许昕摆摆手,”哎,那個問題先過了,问出来也沒多大意思,還是不问吧。” 林若白并不說话,许昕觉得他看着她的目光怪怪的,转身就要走,“我先回办公室了,再见。” 见字沒落音,手腕被扣住,身体被林若白拧了過去,力道沒有掌控好,许昕的后背重重的磕在桌沿上,疼的她泪花直冒,手掌按在桌子上半天缓不過来,连骂他的力气都沒有。 林若白靠近過来,连同气息滚烫洒在她周身,弯下腰,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挡在那块硬质的桌角前,另一只手扣上她的背,将人圈进怀裡,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在耳边說: “……对不起,心心。” “是我沒有能力保护你。” 许昕感觉到脖子一烫,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微颤了一下,她似乎知道是什么,却不敢抬起头去看他,抬手一摸,指腹上沾染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是林若白的眼泪。 心猛颤,像是被彻头彻尾击中要害,许昕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