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第三十颗心(已修) 作者:未知 许我第三十颗心 s市人民医院。 林爸林妈最终還是不放心, 一同赶来医院。 林若白从来沒有向两位长辈透露過许昕的病况,今晚突然发病,而且情况還特别不妙,怕是想瞒也瞒不住。 在父母的一再询问下, 林若白只好坦承,许昕是先天性心脏病,這两年病情越来越严重, 今晚的事是突发事件,谁也沒有预料。 林爸和林妈面面相觑,一時間都沉默了。 深夜的医院,热闹非凡却又寂静如海。他们不约而同朝手术室望去。 做父母的似乎终于明白過来, 当初儿子婉拒了一众名牌大学, 一意孤行学医的真正原因。 虽然a大也是百年名校,但到底比不了北大清华那种学校,很多亲戚朋友都闹不明白林若白怎么想的, 放着大好前景不要, 宁愿去做一個医生,林爸林妈也不明白,但是這孩子从小便是這样, 意志坚定,自己决定的事情旁人再劝也无用, 更别說强迫他逼他就范, 林家一向民主开明, 也只好随他去了。 父母都是一样, 年轻时候望子成龙,更何况林爸林妈就這么一個独子,林若白从来不曾让他们失望過,亦是他们嘴角扬起的笑容,口边的骄傲,心头的宝贝;年纪越往上爬,那些過往的骄傲事业的有成全不如他娶妻生子子孙环绕膝间家庭圆满来的幸福。 正应了那句话:上帝为你关上了一台门,必定会为你开启另一扇门。而林若白恰巧相反,与他学业事业上的顺遂完全相背,在感情路上总不是那么一路平坦。 早年间還在外求学的时候,家裡打电话過去,林爸林妈每每拐着弯问他身边有沒有合适的女孩子,或者交沒交女朋友,他都会說学业繁忙顾不上别的或者不想在外面找,文化和风俗有差异,想回家找。 父母想着也有道理,洋妞怎么比得上本地的女孩子亲切,便也随着他去了,总想着他可能已经自己处好了。 他一直都是個优秀理智又忍耐的孩子,這短短三十年光景,除了高考填志愿那件事之外,他的人生沒有差池過一步,哪怕身处国外也能把自己照料的很好,林爸林妈对這個儿子很是放心。 直到回国之后才发现不太对劲。 毕业回国之后,林若白一直沒有找对象,他沉默少言,整天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手术,剩下无几的時間全拿来呆图书馆看书,私生活干净的纤尘不染。 是真的忙,忙到连谈恋爱的時間都沒有,再加上他本就沒有闲心去找别的人,這事就這么搁着搁着,家裡人急的要命,怕是這孩子读书读傻了,也给安排了好几次相亲,他总能以各种各样的完美借口推却。 直到后来有一次被林妈骗回家,见到了那個女孩,林若白有一瞬的惊愕,那一瞬间也只是短暂的一秒,最多两秒。是因为女孩弯着眼睛,阳光明媚的笑容和记忆裡的某人很像。 可能因为這份相似,让他对那次相亲安排松动了几分,和女孩聊了几句 看得出来女孩很喜歡他,看着他的眼睛裡闪着无数的小星星,她說一早就看過他的照片了,沒想到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還要有气质。 他全然听不到她在說什么,看着面前的女孩,脑海中发了疯的全部都是许昕的模样。 后来女孩问他,喜歡什么样的女生。 他能想到的全部都是许昕。 他的心心。 林若白喜歡了一整個青春的姑娘。 她叫许心心。 她的厚脸皮,她耍无赖耍小心机,狡黠的笑,明媚的笑,眼睛一眨就是一個鬼主意,柔声叫他班长的时候,每一個每一個的她,林若白全部都记得。 他甚至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准备說谎了,不說话的时候脑袋裡打什么坏主意,眼睛扑闪扑闪,笑容甜美可爱,又八卦又聪明又心机又淘气,他知道她的每一面,了解她比她自己更甚,而那时候,唯一的唯一,林若白還不能完全确定的事是,她是否也爱着他。 好在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 从她那天从后面抱住他,用又迫切又小心的语气对他說出“一直都是你”這几個字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从高一那年对她动心,多久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她陪伴了他整個青春。 十二年了。 他们竟然已经认识了十二年這么久。 人生又有几個十二年呢? 那天晚上,犹记得他暗自攥紧放在桌上的手。 对自己說: 你疯了,林若白。 是早就疯了。 * 思绪抽出来,抢救室门口的灯還在亮着。 林若白站起身,攥紧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松开,直起身子,对父母說:“我去打個电话。”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個瞬间,举头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微微闪了一下身形,不等坐在一旁的父亲扶住,他转头给了一脸担忧的父亲一個笑,轻轻說了句:“沒事儿,爸。” 笑容牵强而苍白,但好歹也是一個笑。 他今天做了五六台手术,连续开了一個多小时的车,晚上又是這样一番惊心动魄伤筋动骨,再刚强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躺在裡面的人還沒有完全脱离险境,每個人的心都是吊着的,可是却又无能为力,能做的只有等待陪伴和祈祷。 身体再苦再累,都比不了這种折磨。 看着林若白走远的身影和拖在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忽然就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落寞,又像是孤单,彷徨。 从来沒有看到過這样的他。 林爸叹了口气:“這孩子也不知道這几年是怎么挨過来的,什么都不肯跟我們說,肯定也是怕我們担心。” 林妈拍了拍老伴的手:“你一直說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們向来都不怎么管他的事,想着他一定能处理好,形成了他這种独立的性格,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挨着,想来他学医也是为了心心吧。” “他要是早点把事情告诉我們不就好了,我們也不会因为心心是這個病嫌弃她什么,你說這么好一姑娘,這是遭了什么罪,吃這种苦,希望能安然无恙,千万别出什么事。” 想到刚刚儿子眼含痛苦,做父母的都很心痛,他是那样隐忍的一個人,就连那时候和他感情深厚的外公去世,他都沒有在人前掉過一滴泪,只是沉默不语独自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夜景。 如果不是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绝对不会這样无法控制情绪,用那种低低的声音,用那种哀痛的让人听了都心碎的语气,說:“妈,我不能沒有她。” * 走在夜深人静的医院走廊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环境。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一扇小窗户裡打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雪一样轻盈洁白,纱一样透彻柔美。 月辉洒在男人脸上、身上,他斜靠在墙上,从兜裡摸出烟和火机。 打火机噗一下,升起一小簇火苗,照亮了他英俊的脸。火苗乱乱舞动着,他偏侧头,将咬在嘴裡的烟点燃。 袅袅的烟雾缭绕中,第无数次想起那件事。 就在吴教授向林若白透露许昕病情的那天,同时也向他透露了另一個事。 前年许昕做的那個手术,是许昕先找到的吴教授,她开心的說,终于攒足了钱可以做手术了,当她躺上手术台,打完麻醉药前几分钟清醒的时候還拉着吴教授的手說,“手术一定要成功,吴教授,我会很听话,会很努力配合,還有想见的人沒见到,我要活下去,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见到他。” 我還有想见的人沒见到。 我要活下去。 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见到他。 那個人是谁? 是你林若白啊! 尼古丁在胸腔裡来回滚過一圈,剩下了满心的苦涩,林若白扯松领口的两颗扣子,摸出手机给钟瑾去了一個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不等对方說话,林若白张口问,嗓音沙哑:“心心家裡的电话能给我一個嗎?” 钟瑾顿了两秒,反应過来:“稍等一下。”然后她开了免提,报了一串号码過去,吵醒了身旁的叶淮生,带着刚睡醒的嗓音问:“怎么了?” “是不是心心出什么事了?”钟瑾问林若白。 林若白熄灭烟,抬头看向外面的月色,将烟蒂扔进垃圾桶裡,低声,似乎有些哽咽了:“她发病了,情况不太好。” 钟瑾心裡一急,开着免提,叶淮生也听到了,动了动,两人对视一眼,钟瑾:“我們现在過去,哪個医院?” ※※※※※※※※※※※※※※※※※※※※ 那些說白白那啥有阴影的,你们站住,加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