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不過玩闹
苏烟罗心中叫苦,看向竹林裡的苏双月,這才反应過来苏双月应该是来帮自己的,她恨恨的咬牙看着苏恬柔。
双手如同一团麻布似的搅在一起。
她略有些心虚的說道:“我……我在和七妹妹玩。”
“玩什么,我看這裡也沒什么好玩的呀。”苏恬柔上前一步,言语脆利的戳破了苏烟罗的借口,她今天就是要给大房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玩……玩……”苏烟罗混身紧绷,眼神游离,言语结巴。
和郑老太君一道来的還有些别人府上的夫人,看到苏烟罗這個样子明显是在說谎的样子,大家也都带着看好戏的样子,并不声张。
而郑老太君瘪着老嘴,知晓今日虽然沒有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自己府上的姑娘這般沒有规矩,必然還是要教训一番的,免得他人以为他们宁德侯府是沒有教养的人家。
她握在龙头拐杖上的手紧了紧。
目光似箭一般的看着苏烟罗,喝道:“你可知道這竹林過去就是男客的住所了!”
“我……”苏烟罗心裡已经彻底大乱了。
“回老太君的话,七姑娘和五姑娘是過来玩耍的,并不知道竹林過去是男客的住所。”白薇看着苏烟罗的样子,就大着胆子替她回话。
郑老太君正欲发作,突然竹林那边传来了一阵欢快的声音。
“抓到了,咯咯咯。”
清脆似黄鹂鸟一般的声音从竹林裡传了出来。
“是谁在那裡面!”郑老太君抬了抬眼皮子,隔得太远了她倒是看不大清了。
“是七妹妹,谁知道在裡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苏恬柔马上火上浇油的說道,挑衅的朝着竹林裡面看去一眼。
郑老太君瞪了苏恬柔一眼。
各家夫人心内各有窃笑,觉得這苏家四姑娘是個蠢的,平日裡在家裡争斗也就算了,出来還要挤兑姐妹,丢苏家人的脸。
這时,竹林裡一阵穿梭的声音,苏双月出来了。
一张不施脂粉的脸蛋,杏眸扑闪扑闪的如同紫葡萄一般。
“祖母,姐姐,怎么都在啊。”苏双月假装讶异的样子,她的手上此时還抓着一只甲虫类的东西。
胆小的夫人们都退后了几步。
郑老太君面皮抖了抖,略带指责的說道:“你這手上抓的什么脏东西!”
“祖母,這是竹象,又好玩又可以入药的。”苏双月甜甜一笑,似乎是真心出来玩的,对于郑老太君他们找上来的目的一无所知。
“呸,這臭虫子還能入药,我看你就是钻进竹林裡找男人去了。”苏恬柔毫不掩饰的出言讽刺道。
“柔儿,给我住嘴。”郑老太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苏恬柔一眼。
苏恬柔怔怔的不再說话。
這时人堆裡出来了一位夫人,只见她温婉一笑道:“這确实是竹象,剪了它的脚,插细细的竹签子,那翅膀刮起的风可比丫鬟打扇還要舒服呢!”
這夫人是礼部尚书的夫人,母家曾遭到贬斥,所以对這些贵女不知道的东西多了一份见解。
有人出来帮忙說话,郑老太君自然多了個台阶下。
“原来是你们這两個皮丫头在玩闹啊,不過早些回去吧,在這裡撞上外男终究是不好。”郑老太君嘱咐了一句。
這件事刚才還剑拔弩张的,如今就变得云淡风轻了。
苏烟罗呼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苏双月。
苏恬柔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本来還以为能把這两個人踩入泥潭裡,想不到又被她们逃過一劫。
她动了动口,但是手被郑老太君抓着,暗含警告,苏恬柔一时就不敢造次了。
“這天气实在有些闷热啊,几位夫人不如回房歇一歇,等一下便能用素斋了。”郑老太君笑得和善。
言下之意明显不過。
不要再留着看热闹了,无热闹可看了。
這时,贵夫人们三五成群的就散了。
苏恬柔从郑老太君的手裡抽出自己的手,突然跪在郑老太君的跟前說道:“祖母,明明是這两個小贱,人不守规矩,你为什么要庇护她们。”
“四丫头,你真的是沒有半点规矩,這是你的姐妹,她们也姓苏,你回去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郑老太君叹了一口气。
她說完随即转身对苏双月和苏烟罗說道:“你们让众人看到的就是真相,祖母也懒得說你们,至于捉這虫子,你们好歹也是苏家的姑娘,别生了這乡下的野性子。”
“是,祖母。”苏双月福了福身子。
苏烟罗随即也反应過来跟着福了福身子,她今天的心情如同千帆過尽,一起一落之间,让她来不及冷静。
說完,郑老太君就在徐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
苏恬柔见陷害不成,双眼有些微微的发红,然后恶狠狠的瞪了苏双月和苏烟罗一眼,斥责道:“今天算你们运气好。”
“四姐,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你這么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苏烟罗梗着脖子问道。
她本来就是個心思简单的,何时被這么算计過,如果今天沒有七妹妹的话,她和表哥這样幽会被人抓到,她的名声就毁了。
苏烟罗后怕的看了苏双月一眼。
苏双月沒有作声,但是看向苏恬柔的眼神裡却是不屑。
都是苏家人,苏恬柔那么蠢,迟早会被人教训的,相信那天来得不会太晚。
“哼,谁害你了,還不是你自己不要脸。”苏恬柔丢了個白眼给苏烟罗,对她格外的不屑。
“你說什么!”苏烟罗的脾性一下子也上来了。
苏恬柔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苏烟罗要打人的样子,马上就跑了。
看着苏恬柔走了,苏烟罗走到了苏双月的跟前,她心怀感激的朝着苏双月鞠躬,“谢谢七妹妹今天帮我。”
“我只是不想搅进你们的浑水。”苏双月有些淡漠的說道。
苏烟罗仔细想着苏双月突如其来的出现,想必是被苏恬柔给骗過来的,不過苏双月小小年纪還能冷静的想出這個好方法還是让她格外的赞赏的。
這么一想,她看向苏双月的眼神裡带上了欢喜。
苏双月觉得自己這位五姐真的是有些单纯啊,之前第一次在马车上被苏恬柔挑唆要来抢她的衣服。
现在又因为一件小事就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
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苏烟罗是怎么养出现在的性子,也不知道将来要吃多少的亏呢。
苏双月揉了揉眉心說道:“你刚才那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七妹妹何出此言!”苏烟罗语气有些凝滞,谁知道苏双月会话锋一转說起她的表哥,她只觉得表哥风趣幽默,是数不尽的好。
苏双月回忆起看到的那個男子,大秋天的摇着把扇子,故作风流!
還一袭月白色的长衫,不過脸色有些泛黄,眼底還是乌青的。医者,要求望闻问切,這望一眼,就觉得苏烟罗的表哥是纵欲之人。
還未娶妻就纵欲,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不過這话她也不适合和苏恬柔說,苏双月压下了心裡的话,淡淡的說了一句,“就是单纯的不喜歡而已。”
這句不喜歡似乎惹恼了苏烟罗,她甩了甩袖子,柳眉一竖,“我的表哥不需要七妹妹喜歡,刚才的事谢谢七妹妹了,但是我和表哥之间的事情還是不需要七妹妹插手的。”
苏双月无话可說。
苏烟罗已经摇曳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了。
“哎!”苏双月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但是想到自己前世对情,爱的付出,似乎不难理解苏烟罗今日的反应了,她以前可是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连命都丢了。
苏烟罗不過是想嫁给心上人而已,倒是小女儿心态,這寺庙裡闹的事情必然也能传到苏烟罗姨娘的耳朵裡。
若是姨娘不是個糊涂的,苏烟罗日后必然能被掰回来的。
“七姑娘怎么了,奴婢觉得今天七姑娘的反应非常的迅敏。”白薇听闻苏双月的叹气声,有些关切的看着。
苏双月淡淡的笑了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能是前世被坑的太惨了,现在遇到這种事情都能第一時間想到反应的办法。
“你太高估你的主子了。”苏双月觉得白薇才是個机智的丫头,刚才她在竹林裡可都听到苏烟罗被吓得說不出话来,還是白薇开口的。
白薇接受到苏双月赞许的眼神,有些害羞的垂下了脑袋。
她過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天上,小声的說道:“奴婢看這天色似乎不大好啊,七姑娘要不早点回房裡歇一会儿。”
“嗯。”苏双月看着天上飘着朵朵乌云,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
主仆二人就快速的回房了,很快就有小僧弥送来了斋菜,豆腐青菜素鸡什么的,特别的丰盛,苏双月大快朵颐了起来。
或许是今天避开苏恬柔挖的坑,她的心情特别的好,吃了整整的一碗饭,然后躺在榻上小憩着。
……
天气闷热,窗户大敞,连一丝风都沒有。
苏双月躺在榻上汗水微微的沁出,连头发丝都有些黏连在了一块儿,白薇贴心的找了一把扇子给她摇着。
扇子摇出来的风不大,白薇自己反而出了一身汗。
“好了,你别摇了,到时跟在我身旁一身汗酸味。”苏双月睁开了眸子,眼神非常的清明,看着這闷热的天气,心裡也是沒来由的升起烦闷的感觉。
白薇本来還想再坚持,仔细一想苏双月的话觉得有道理還是止住了手,不過也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那奴婢能做些什么?”
這秋日這么热。
苏双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
“你去给我折根竹枝来,细一些的。”苏双月看着被倒扣在被子裡放在桌上的那只竹象,今日它可是功臣,如果再立一功那就再好不過了。
白薇马上就放下扇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過了好一会儿白薇才回来,手上拿了一把竹枝,都折成了筷子的长短,不過粗细不一。
“這么多!”苏双月慵懒的看着白薇,也被她捧回来的一把竹子枝條惊到了,大的有筷子粗细,小的也就剔牙的签子一般大小。
白薇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抿嘴笑道:“奴婢躲懒,就多折了点,怕不合适免得再跑一趟,這天实在太热了。”
苏双月赞赏一笑。
倒是個听话聪明的丫头。
她起身拿起了房裡针线篓裡的一把剪刀,然后把扣在茶杯裡的一只竹象放了出来,紧紧的攥在手裡,竹象的利爪抠到肉裡還是让她咧咧嘴。
苏双月毫不留情的剪掉了竹象的一只腿,露出了空管的一部分。
一般人谁会想到這小虫子這般有力度的利爪竟然裡面是中空的,苏双月比对了一下中空的大小挑了根差不多的竹签子插了进去。
“噗——”竹象想要逃,要飞,翅膀就像是两把小扇子拼命的在转。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姑娘,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還沒见過這么好玩的。”白薇一时忍不住出口称赞。
苏双月享受着凉意,竹象翅膀扇了一会儿就停了,不一会儿又继续,在這闷热的天气裡真的是提供了不少的凉意。
插了竹签子的竹象被插在边上,一阵又一阵的凉风吹来,苏双月只觉得一阵睡意袭来。
睡了一会儿,外边就像是倒水一般的大雨落下。
滴裡搭拉的落在地上。
苏双月慢悠悠的睁开了眸子,看到了窗外的雨帘。
“姑娘,你醒了,還睡一会儿嘛?這会儿下雨,天气可凉快了。”白薇本来也杵着胳膊坐在桌子上打盹,苏双月醒了她也转醒。
苏双月摇了摇头。
這时在落雨声中竟然還间杂了匆匆的脚步声。
苏双月坐了起来,撑着绸伞的丫鬟婆子就朝這边走来了。
带头的何氏挽了一個堕马髻,佩戴的抹额看上去让她更加的端庄大气,收伞的声音响起,何氏单独走近了屋内。
“母亲,有事?”苏双月低垂了眉眼,每次面对何氏都让她有些喘不過气的感觉,是因为万秋娘的母子的死让她对何氏就保持了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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