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口是心非
送走傅明敏,用過晚膳,苏双月在凌霜院裡溜了個弯,又掀了两页杂书,打发白薇和白芷睡去,自個儿也伸伸懒腰,熄了灯,去睡了。
朦胧间,苏双月听见窗户打开的声音,又听见脚步声渐近。
“我已经睡下了,你们有什么事,明儿再說吧。”苏双月迷糊說完,忽然觉得不对,白薇和白芷不会破窗而入,她们的脚步声也要轻很多。
苏双月猛地睁开眼,便看见夜祁墨一张冷峻的俊脸。
“這么晚了,你来這儿做什么?”苏双月紧紧抱着被子,警备地问。
“我府上有人受伤了。”夜祁墨简单明了道。
“你是让我跟你去治伤?”
夜祁墨点头,伸手去抓紧紧裹在被子裡的苏双月,“别浪费時間。”
苏双月死死地拽着被子不肯撒手,“你先出去!我穿好衣裳才能跟你走!”
說话间苏双月的被子一角滑落,露出她圆润的肩头来。苏双月今年才十二月,绅、体刚刚开始发育,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委实沒有什么看头。
但苏双月我心智却不是十二岁的小姑娘,她早懂了男女有别的道理。见被子滑落,她急忙拉起来盖住自己,圆眼怒瞪:“你還不快出去!”
夜祁墨瞥了她一眼,脸上挂起若有如无的笑容来。他后退一步,却又故意从上往下打量被被子裹住的苏双月一遍,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
苏双月又羞又恼,抓起枕头就朝夜祁墨丢去,夜祁墨闪得快,枕头扑了個空。
她气恼地边穿衣,边嘟嘟囔囔道:“真是個不讨喜的,恶劣的人。”
苏双月睡得早,此时夜色尚不算深,夜祁墨怀抱着苏双月,穿街走巷,很快把她带到病人面前。
苏双月以为夜祁墨要她治的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却沒想到,夜祁墨大半夜把她弄過来,竟然只是为了让她给一個骨折的手下接骨。
苏双月三下两除二就把床上嚎叫不止的男人接上了骨,并拿几块一指宽、半尺长的木板把他的断骨处固定。
中间苏双月嫌弃他嚎叫得让人心烦,往他嘴裡塞了块破布,這才耳根清净。
接好骨后,苏双月把破布从他嘴裡拔出来,歪头白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饶有兴趣看自己接骨的夜祁墨一眼,道:“這种随便找個大夫,都能治的伤,您何必再大半夜把我折腾起来,从宁德侯府把我捞過来呢?”
“這些伤那些大夫虽然也能治,但他们不及你医术高超,放着你一個這么好的大夫不用,去請那些庸医?”夜祁墨摇摇头,“我還是喜歡效率更快一点儿的。”
苏双月无话可說,她觉得夜祁墨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他们家的私人大夫了,今儿是骨折,明儿可能连個小小的伤寒,都得把自己揪過来。
她扫了一眼夜祁墨临时给她准备的這些医疗用品,都是什么刀啊什么的,再加上一根金针,顿时觉得头疼无比。
“我给他接了骨,這段時間就让他好好在床上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這句俗话相信你们也听過,虽說不用休息一百天這么久,但起码要好好休养两個月。”
苏双月打了個长长的哈欠,“如果不想让他的這條腿废掉,這两個月呢,你得让他好好休息。像什么杀人放火一类危险的事情,不能让他再做了。”
夜祁墨青筋跳起,“杀人放火?我夜祁墨要杀谁還不是一句话的事,他這骨折是摔的。”
這话夜祁墨說的很霸道,像他這個人一样霸道,苏双月這才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是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冥王。
她赶紧收起自己方才略不敬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恭维道:“王爷您說的对,方才是我說错了,還請王爷您大人不记小人過,别放在心上。”
夜祁墨瞧苏双月這幅像是被吓坏了的小白,兔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有心要再吓她一吓,清清嗓子,厉声說:
“你既顶撞了本王,可知该怎么做?”
苏双月小心翼翼地瞄了夜祁墨一眼,他的表情冷冰冰的,似乎不是跟自己开玩笑。她心裡想,我刚刚帮你救了人,现在你就翻脸不认人,果然是一個凶神煞星。
她的心跳得厉害,除了埋怨之外,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如果她真的惹怒了夜祁墨,夜祁墨要她的命,真的就是一句话的事。
宁德候府七姑娘的身份,在夜祁墨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她又是一個之前流落在外的庶女,就算真的被夜祁墨怎么样了,宁德侯府裡,也沒有人会替她讨公道。
死過一次的苏双月十分惜命,她连忙跪下,“只要王爷您肯饶我這一次,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夜祁墨饶有兴趣的绕着苏双月走了一圈,“你年纪虽小,容貌倒是绝色,我瞧……”
苏双月心一惊,沒想到夜祁墨竟然是這样的色胚,她转了個方向,朝夜祁墨磕头,坚决地說道:
“谢王爷赏识,但我自知出身卑微,配不上王爷。”
夜祁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背過身,“本王的意思是,我瞧你的医术不错,不如就留在我冥王府裡,当個大夫。”
那一声笑,再加上這句话,苏双月立刻明白,自己是被夜祁墨戏耍了。她微恼地站起来,“我好歹也是宁德候府裡的小姐,在你這儿当個大夫,此事传出去,你叫我爹的脸往哪儿搁?”
“我府裡有人生病了,請你来看看总可以吧?”
“伤寒一类的,随便哪個大夫都能看的小毛病,我可不管。”
夜祁墨想了想,“行,本王答应你。”
“還有……”
“你條件不要开太多了,别忘了,本王可是救過你的命。”夜祁墨挟恩求报道。
苏双月绕到夜祁墨面前,“你不答应我這個條件,下一次就算你把我绑到冥王府裡来,我也不会再帮你治病了。哼。”
夜祁墨瞧着苏双月這张耍赖的嘴脸,拳头发痒,恨不得揍苏双月一顿,他拳头握了握:“什么條件你說。”
“你要给弄一间药房,不管是毒草還是药材,都要齐全的那一种。還有啊,”苏双月指向夜祁墨为自己准备的那些匕首什么的,“你给我准备的這些多数都是杀人用的,不是救人用的,你還要为我准备一套完整的医疗器材。”
“這沒問題,我答应你。”本以为苏双月又会提什么刁钻的條件,却沒想到只是一间药房這么简单,夜祁墨有些愕然。
這些即便苏双月不提出要求来,夜祁墨也会为她准备好。
外面的天色又暗了很多,苏双月哈欠连连。
“我送你回去。”夜祁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提议道。苏双月巴不得早点儿回到宁德侯府,好结结实实地睡上一觉,跟在冥王后面,小细腿跑得比兔子都要快。
看着夜祁墨高高大大的背影,走到门槛的苏双月忽然想起白日裡傅明敏告诉自己,六皇子摔断了腿的消息。
“今儿傅明敏傅小姐来找我玩耍,跟我提六皇子打马球时摔伤了腿。”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我還听她說,是你不小心把他绊下马的?是真的不小心?”苏双月探着脑袋,盯着夜祁墨的侧脸,巴巴地等夜祁墨的回话。
夜祁墨的眼神呆滞一下,红云烧上他的脸,幸得夜色昏暗,他脸上的红云沒有落到苏双月的眼睛裡。
“当然不是。”夜祁墨胸膛挺挺。
苏双月心情一下子愉悦很多,她张开双臂,舒心的长叹一声,跳到夜祁墨跟前,笑容满面道:“一定是因为前几天六皇子把我从马上丢下来,你想替我出气,所以才会故意把六皇子绊下马,对不对!”
苏双月长得好看,即便现在额头上有伤,也遮挡不住她的美色還有她那双星辰嵌进去的眼睛,她一笑,月光铺在她的脸上,更显迷人。
夜祁墨一下晃了神,苏双月在他面前挥挥手,“你傻了嗎?”
他這才回過神来,别過脸去,嘴硬道:“沒有,我方才不過在想,你小小年纪,怎么這么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难道你不是因为我,才把六皇子故意绊下马的嗎?”
“自然不是!”夜祁墨一把拦住苏双月的腰,苏双月還未发育,自然不可能会握到纤细的腰、肢,不過苏双月很瘦倒是真的。夜祁墨一只手,便把苏双月揽进怀裡。
和来时一样,他抱着苏双月,原路返回宁德侯府。纵身跃上屋檐的一刹那,夜祁墨冷冷地“解释”道:
“我之所以会整六皇子,完全是因为六皇子得罪了我,和你沒有任何关系。”
紧紧抱着夜祁墨的腰、肢,把整個身子都挂在了夜祁墨身上,生怕自己会掉下去的苏双月失落地“哦”一声。
“我還以为你是因为我,才去整六皇子的,是我想多了,不過還是要谢谢你,不管怎么說,你都算帮我出了口恶气。”
苏双月低声說。
她的声音很轻,却全部轻飘飘地落到夜祁墨的耳朵裡,让夜祁墨抱着她,抱得更紧。夜祁墨嘴角扬起笑容,却什么话都沒有說。
這個时辰,很多人已经睡下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从四四方方的窗户裡透出来,错落无序,像是天上散落的星辰。
夜风徐徐吹着,吹着俩人的衣袂纷飞,吹得一座座睡了的未睡的房屋匀速从俩人的身旁往后掠。
冥王府距离宁德侯府不算远,不大一会儿,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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