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该死(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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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给宋家庄的人分完田、分完粮,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這时,江鸿飞对宋太公等宋家庄的人說:“诸位,恁再辛苦辛苦,還有一事,做完,我等便回梁山了。”
宋太公忙不迭地說:“大王但請吩咐,小老儿用颈上人头作保,不论何事,我宋家庄之人,定竭尽全力去做。”
江鸿飞笑着說:“沒那么严重。”
顿了顿,江鸿飞直截了当地又說:“我知宋保正一家作恶多端,却不知其家是否還有良善之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滥杀无辜,非我梁山好汉行事风格。小可已叫人建好了一座公审台,准备公审宋保正一家,贵庄之人与宋保正一家乃左邻右舍,定然知晓,他家谁该死,谁又是无辜之人,故而便由贵庄之人决定其一家生死好了。”
“???”
宋太公等宋家庄的人不明白,江鸿飞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宋保正家裡哪有什么好人,全都杀了便是。
虽然想是這么想,但宋太公等宋家庄的人却沒有這么說,毕竟连江鸿飞這样的强人都不愿意滥杀无辜,他们這些良民又怎么敢怂恿江鸿飞杀光宋保正一家?
在宋太公等宋家庄德高望重的人的组织下,宋家庄的数千人再次聚集到宋保正家门前。
江鸿飞走上公审台,朗声道:“老乡们,請靠近些,小可有话說。”
這时就能看出来江鸿飞在宋家庄的威望,他一张口,在场之人,不论是谁,不论在干什么,全都在第一時間围在了公审台前。
“我游走四方所见,皆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卓锥之地。男子不避寒热风雨辛勤种田劳作,妻子日日采桑育蚕绩麻纺线织成布帛。却总有纳不完的科差,還不清的债。以至谷未离场,帛未下机,已非己有。我等贫民一年辛苦,到头却仍不免妻子冻馁。”
“不得已,我等贫民只能评取田产妇女,家破人亡,自身亦役身折酬成为客户,沦为债主私属,受其鞭笞驱役,有如奴仆,甚至女儿出嫁亦要得其许可,地租之外,還要承受其各种科派及无偿劳役,生活不如猪狗。”
“此皆因宋保正之辈剥夺我等劳动价值所致,故其死有余辜,不值同情。”
“只是,這坏人堆中未必无好人,又或者宋保正一家罪不至死,小可毕竟是外人,实不知其一家该不该杀?”
“为不滥杀无辜,我水泊梁山在此立下公审台,宋保正家谁该死,谁又罪不至死,皆有诸位决定。”
“只要诸位中有一半人认为不该处死某一人,小可当场便放了他,决不食言。”
說到這裡,江鸿飞冲身后一招手。
立即就有一個似秀才打扮,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條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的青年被推上了公审台。
宋家庄的人一看,立即就认出来,此人是宋保正家刚請来沒多久的学究黄让,一個见谁都很和气的教书先生。
黄让被推上公审台后,当即就被宋万和两個喽啰按在了行刑台上。
江鸿飞一指黄让:“他该死嗎?”
宋家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同看看他,全都有些不知所措。
再加上,黄让确实沒干過什么坏事。
结果,台下鸦雀无声。
见此,江鸿飞直截了当道:“放人。”
不仅如此,朱贵還按照江鸿飞的意思拿了两缗灵钱给黄让做盘缠。
“說放就放?”
见黄让失魂落魄的抱着两缗灵钱逃也似的往宋家庄外跑,宋家庄的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万一黄学究去报官怎么办?”
江鸿飞仿佛根本就不怕黄让去告发水泊梁山打劫了宋保正家,他雷厉风行的又一挥手,然后一個五旬多些身穿精美员外大氅,足登青缎鞋,一张淡黄脸,黄焦焦的胡须,满脸惊恐的人,就被两個喽啰给推上了公审台,按在了行刑台上。
宋家庄的人一看到此人,先是集体失声,接着“轰”得就炸了:“是宋保正!”、“他還未死?!”、“大王为何不杀了這祸害?!”
让宋家庄的人“商量”了一会,江鸿飞才一指宋保正:“他该死嗎?”
江鸿飞此言一出,下面立时又鸦雀无声,就跟江鸿飞问黄让该不该死时一般无二。
這很正常。
一個人该死和自己杀死一個该死之人之间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前者,谁都能做出判断。
而后者,尤其是在自己一言有可能就定其生死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会犹豫,甚至退缩,给自己找一些诸如“他這么坏,肯定会遭报应,用不着我动手”之类的借口。
江鸿飞等了一会,也沒见有人出声判宋保正死刑,他便摆出来了跟刚刚放黄让时一模一样的动作,沉声道:“放……”
就在這时,一個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他该死!”,打断了江鸿飞后面想說的话。
众人一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喊出“他该死”的人,竟然是宋太公。
刚刚還觉得江鸿飞盖神佛、义薄云天的宋太公,此时无比复杂的看着仿佛人畜无害的江鸿飞。
宋太公想明白了,江鸿飞搞公审真不是多此一举,而是让他们宋家庄的人手上全都沾上宋保正一家的血。
這样一来,宋家庄的人才会彻底上了水泊梁山的战车,跟水泊梁山牢牢地绑在一起。
不愿意?
那水泊梁山为什么要给宋家庄的人這么多好处?水泊梁山欠宋家庄的人的?還是宋家庄的人为水泊梁山做過多大的贡献?
宋太公敢肯定,只要他们宋家庄的人不给宋保正判死刑,江鸿飞一定会放了宋保正。
那样的话,等梁山好汉离开宋家庄,宋保正再回来,江鸿飞给宋家庄的人免得债,宋家庄的人肯定還得连本带利的還给宋保正,江鸿飞给宋家庄的人分的田地、粮食,也肯定会被宋保正要回去。
而宋家庄的人,就等于是做了一场很美很美很美的美梦。
那时,宋家庄的人再怪江鸿飞,给了他们希望,又将他们的希望打碎?
他们怪得着江鸿飞嗎?
江鸿飞曾经给過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中用好不好?
這一刻,宋太公才看明白,江鸿飞根本就不是天大圣,這個世界也沒有那种一心舍己为人的天大圣,他们若想改变自己穷苦的命运,還得靠自己有所担当,若是他们此时连束手待毙的宋保正都不敢杀,沒有人会救他们,過后他们還会遭受大起大落,甚至会因为受不了那么巨大的心理落差而崩溃。
“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已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两旁世人乎?”
想通這一切的宋太公,站了出来,他边越众而出、边大声說:“他为害乡裡,欺男霸女,倚强凌弱,强拿强要,强买强卖,欺行霸市,连宗亲皆遭他迫害,畜生不如,他该死!”
宋太公和宋保正其实是亲戚,說起来,宋保正還是宋太公的侄子,两人甚至都沒出五服。
可宋保正年轻的时候,却打死了宋太公的儿子,霸占了宋太公的儿媳,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
而這并不是孤例。
事实上,宋保正做過的恶事,罄竹难书。
宋太公的话,让宋家庄的人想起来了宋保正当初干得那些恶事。
加上,宋家庄的人谁想不明白,让宋保正逃過此劫,江鸿飞给他们免得债、分得田、分得粮,定然就全都不作数了,刚刚才看到点希望的他们,又会回到過去那种暗无天日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生活当中。
退一步說,就算有那看不明白的,周围的人也会告诉他,放走宋保正的后果。
再加上有德高望重的宋太公带头。
宋家庄的人,终于不再沉默,他们纷纷喊道:
“他该死!”
“杀了他!”
“杀杀杀杀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