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问心无愧(上) 作者:未知 无边沙海,无名沙丘之下。 却說周阳躲在沙丘地底下休养恢复,自然是不知道自己這一躲给家人带来了多大的担忧。 沙丘這裡沒有灵脉,他要恢复法力只能手握灵石吸收灵石中的灵力炼化成法力,這种速度自然不能和在三阶灵脉上相提并论。 若是在三阶灵脉上,他只用一天時間就能恢复全部法力,可是吸收下品灵石的话,沒有一两天的功夫根本沒法成功。 不過法力恢复還只是小事,就算多花点時間也沒什么。 对于周阳来說,最难受的還是精血损耗沒法恢复的問題。 他施展“血遁术”逃命,一下子就耗掉了自己两成多的精血,而服用“紫玉补心丹”却只是补回了一成不到。 现在那损耗的一成多精血,就成了他难受的根源。 须知道,精血乃修士之本,精血受损,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周阳原本丰神俊朗的形象,因为精血损耗過大,现在直接变成了一副苍白萎靡的病秀才形象,任谁一看都知道此人身体有疾。 這些损耗的精血一天不能补回来,他的修为一天就无法寸进一丝,同时也不能再进行激烈的、长時間的斗法,最好就是不要做任何消耗法力的事情。 否则一旦因为法力消耗過大牵动了伤势,折损了元气的话,日后更难弥补回来,甚至可能留下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伤势。 本来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回到自己洞府之中,关闭洞府闭关休养個几年慢慢恢复元气。 可惜对于他现在而言,這個條件根本不现实。 沙丘沒有灵脉,根本不是休养的地方,他也不敢在這种沒有任何阵法防护的地方进入深度闭关状态。 因此他原本的打算,是先暂时停留两天恢复法力,等法力恢复好后,再返回白沙河绿洲寻找恢复对策。 只是他完全沒有想到,扔下自己逃跑的陈平芝,最终竟然還是沒有逃掉性命,死在了茫茫沙海之中。 所以当陈家老祖施展“感天动地寻亲咒”后,带着周玄灏找到他藏身的沙丘上空之时,他被紫府期修士身上那庞然的气势所惊动,還以为是沙匪中的那個紫府期高手追来了,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是一白,眼中已是露出了绝望之色。 然后就在他面色绝望的准备冒死行险一搏,再次施展“血遁术”逃命的时候,父亲周玄灏的呼喊声,及时传进了他的耳中。 “我儿周阳何在?为父来找你了,快出来与为父一见!” 是父亲的声音? 地下密室中,正在施法的周阳双手一抖,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精血亏损原因出现幻听了。 直到后来听到周玄灏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后,他才确定自己沒有听错,当即是又惊又喜的连忙遁出地下密室来到了地上。 到了地上,看见天空中御剑悬空而立的陈家老祖和父亲周玄灏,周阳一颗提着的心,方才完全放回肚子裡。 “晚辈周阳,见過陈前辈。” 陈家老祖修为和身份摆在那裡,周阳不敢失礼,只能先拱手鞠躬向其行礼,然后才对着正一脸激动和兴奋之色望着自己的父亲周玄灏行礼道:“孩儿见過父亲。” 他礼数周到,陈家老祖即使现在心情很不好,也不好直接发作,只能板着個脸看着他问道:“這些俗礼就免了,老夫问你,你与平芝两人结伴出来探险,为何现在只有你一人在此?你们這次探险過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旁的周玄灏听到他這样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传音說些什么,但是一股庞大的神识之力,却是直接将他给隔离了。 不用說,這显然是陈家老祖出手阻止了他和周阳串通的可能。 這种神识层面发生的情况,周阳不是当事人,也无法发现什么,何况陈家老祖的問題在他看来,也沒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更何况,他对于陈平芝丢下自己独自逃跑,也是有着怨气的,现在陈家老祖既然主动问起,就别怪他告状了。 当即,他便从两人发现“千机洞天”开始說起,把两人如何对战傀儡兽,又是如何分配洞府中的收获,以及陈平芝被人偷袭后,如何像自己求救,后来又如何招呼不打一声丢下自己逃跑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原原本本全部說了出来。 他自问這次出来探险,沒有任何对不起陈平芝的地方,因此說起這些话之时,也沒有任何犹豫、迟疑之处,可谓是一气呵成,沒有任何一丝虚假成分。 不過他只說到陈平芝丢下他独自逃跑就结束了,關於后面自己如何对战两個沙匪,又如何使用“血遁术”逃命的事情,他却并未多言。 而陈家老祖听着他的述說,脸色全程沒有任何变化,只有在周阳說到陈平芝丢下他独自逃跑之时,其眼神微微动了一动,眼中闪過一丝恼怒之色。 等到周阳說完,他還沒有說什么,同样听完周阳述說的周玄灏,却是已经焦急的大声为儿子喊冤道:“陈前辈,您都听到了,阳儿他绝对沒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平芝前辈的事情,平芝前辈陨落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沒有啊!” 陈平芝死了! 周阳面色一怔,总算是知道陈家老祖怎么会出现在這裡了,然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如果陈平芝還活着,他刚才這番话,已经足以对陈家有個交代了。 可是陈平芝偏偏死了! 陈平芝這一死,哪怕陈家老祖相信他刚才的话沒有虚假,也肯定不会就這样善了的。 果然,听到周玄灏为周阳喊冤后,陈家老祖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冰冷的說道:“老夫耳朵沒聋,還听得清声音,用不着你這小辈来教老夫怎么办事!” 周玄灏被他這一瞪,顿时吓得浑身一個哆嗦,连忙降下飞剑落到地上深深鞠躬行礼道:“晚辈不敢,刚才是晚辈鲁莽冲撞了前辈,請前辈息怒。” 周阳见此,心中也是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声說道:“陈前辈,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和我父亲沒有任何关系,您要调查平芝前辈陨落的事情,晚辈可以全力配合,請您不要牵连晚辈的家人。” “呵,你们父子倒是父子情深,這样一說,倒好像是老夫不近人情,以大欺小了!”陈家老祖一声冷笑,话语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恼意。 怎么着? 他们陈家死了一個筑基修士,還成了沒理的一方了? “晚辈不敢!” 周玄灏和周阳两父子心中一跳,深深低下脑袋不敢再多說一句话。 紫府期修士的怒火,可不是他们两個筑基一层修士能够承受的,真要是将陈家老祖惹火了,绝沒有他们两人的好果子吃。 好在陈家老祖毕竟是紫府后期的修为,又已经修行数百年,自我控制能力還是有的。 见到他们两人认错服软,他也沒有再追究刚才两人的出言不逊,只是目光凌厉的看着周阳厉声喝问道:“周家小子,老夫且问你,你說陈平芝抛下你一個人独自逃跑,可有什么证明?而且你刚才为何不把话說完?为何要隐瞒自己脱身的事情?” 证明? 谁能给自己证明? 沙匪么? 周阳脸色一苦,根本沒法回答陈家老祖這個問題。 其实陈家老祖和他都知道,這种事情根本是沒可能有证人出席作证的,陈家老祖问他這個問題的用意,也根本不是想要他找来证人作证,而是另有它意。 只不過那件事若是由陈家老祖提出来的话,等于就坐实了对方自己先前說的话,有以大欺小之嫌,所以对方才会用這個方法来暗示他自己提出。 可是对他来說,一旦自己提出那件事,便意味着自己的隐私、自己的秘密,都有可能暴露在他人面前,這是他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也沒几個修仙者能够接受此事。 他不愿回答,陈家老祖却不会看着他這样拖延下去,不由逼问道:“怎么?你是不愿回答老夫,還是先前所言之语,都是你胡编乱造的?” “老祖……”周玄灏看着低头不语的周阳,忍不住出言想要为儿子辩解几句,可惜他话刚出口,就被陈家老祖身上散发的庞然气势给压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夫让你說话了嗎?” 陈家老祖眼神凌厉的扫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周玄灏堂堂筑基修士,這时候却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只能垂头丧气的低下脑袋,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周阳看到這一幕,心中又惊又怒,他怎么愿意再看见父亲为自己而受辱? 只见他脸色涨红的昂首直视着陈家老祖,语气决然的朗声說道:“老祖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您要晚辈提供证人证据,晚辈做不到,不過晚辈可以和老祖返回白沙河绿洲,然后在黄沙门的前辈面前,接受老祖【问心术】的叩问,以证明晚辈所言句句属实,问心无愧!”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陈家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這回却是沒有再计较他言语上的冲撞了。 他都這样逼迫人家了,难道還不能让人家有点情绪么? 只要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這点小节他還是不会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