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迷踪林
俞府则截然不同。一顶轿子接一顶轿子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两個门童迎来送往忙得焦头烂额。
“俞府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一個個都在安慰前来送行的管家模样的人,裡面不时传来愤怒的高喊声,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喊打喊杀的,而且听這声音似乎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叶从文琢磨着两府的迥然不同的情景,喃喃细语。
不過此行是来打探莫家消息的,稍微停留了几分钟,叶从文继续向前走去。
大约過了二十分钟,走過几十家小院,终于来到一处足有俞蔺两家之和一样大小的高墙大院,只是围墙颜色深旧,铜门古朴盎然,显然年月已久。
与俞蔺两家不同的是门口并无一個门童,只有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坐在门口木墩子上,眼神很是不善,盯着路人的眼光中透露出一种狠戾之色。
叶从文远远地扫了一眼老人,這段路比较安静,来往人群不如俞蔺两府那段繁华有人气,可见势力江河日下,远不如两家新贵门口往来频繁。
叶从文见老人疑心颇重,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好装作路人匆匆离去,绕到莫府后山,见一颗高达二三十米的树木伸出一條粗枝往莫府生长,下垂的树叶已经盖住一座凉亭,就像一把天然雨伞。
叶从文灵机一动,拿出一條绳索,用力甩向粗大的枝條,一截一截地往上爬去。对于长年生活在百兽山脉的人来說,爬树是一项必备的逃生技能,相对那些动辄百米高的巨树,眼前這棵小树简直不值一提。
叶从文小心翼翼地蹲在树枝裡面,头顶烈日当空,被這些蒲扇般大的树叶一遮挡,不仅晒不到太阳,远远望来的话,几乎连他藏身之处也发现不了,真是一处天造地设绝佳潜伏地。
叶从文足足蹲了一個小时,除了偶尔有下人路過,简直连條狗都沒有来過,心裡默哀道:
“看样子今天是白白浪费時間了,早知道這情况還不如去探探俞府情况。”
正准备撤退,突然一個中年人带着一個拄着拐杖的胖子缓缓走来。
“仁信呀,做大事的人要有忍耐力,要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要被冲动给蒙蔽了双眼。”
一個颇有威严的声音說道。
“父亲提醒的是,我這就把四個门童叫回来。”
叶从文一听這熟悉的声音,心裡就明白這人就是那天被自己扔到臭水沟的莫胖子,只是這名字還真让木豆芽给猜中了,真是莫人性呀!這妮子的嘴巴估计小时候让老族长给开過光的,猜得分毫不差!
“派出去就算了,打听打听情况也好,凡事小心无過错嘛!只是這個铁塔村目前還不能招惹。
听闻花叶两族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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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异禀,人高马大,力大无穷,我們沒有必要正面跟他们起冲突,你可以找個机会,暗地裡干掉那個小子,怨有头债有主嘛。”
听得叶从文出了一身冷汗,這老家伙手段可真狠毒,动辄要人性命,不過是一個小小冲突,更何况還是你儿子调戏我妹妹在先。
叶从文一個在铁塔村這种乡风淳朴的地方长大的人哪裡懂得這些大人物的心思,你落他面子无异于伤他性命,更何况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和一只蚂蚁毫无区别。
若不是忌惮铁塔村众壮汉战斗力太彪悍,早就派人将叶从文和木豆芽抓走游行示街,以儆效尤,要让万全县的人时刻知道:莫家人,不可惹!
不立规矩,何以震慑蠢蠢欲动的敌人?
“還是父亲想得周全,我原本只想找几個高手揍他一顿,打個残废出出气就算了,沒有想到会惹怒铁塔村人這一点,是我太過冲动。”
“年轻人偶尔冲动一次也很正常,但现在是多事之秋,俞蔺两家走得越来越近,虽說我們莫家底蕴深厚,若是两家联手威力不可小觑,再加上一個铁塔村。
他们两家若是怂恿铁塔村跟我們拼個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我們莫家可就危险了!不行,你要找個時間過去探探虚实。”
“听說俞悦悦在青山镇被人非礼,连裙子都被人齐胸撕开,若不是那女人机智地躲在臭水沟裡,只怕贞洁不保,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么回事?”
莫仁信說到這事,仿佛找到同病相怜的感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蔺小鱼那丫头的嘴巴向来喜歡无中生有夸大其词,可信度不高。
不過也不是全无好处,不管谣言是真是假,俞悦悦這次拜师的成功率可以說是大大降低了,练彩虹一手好算盘怕是被蔺小鱼给摔得稀碎。”
“她们俩個不是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嗎?蔺小鱼不见得会做出這种事情来。”莫仁信一脸不解地问道。
“蔺小鱼做不出来不代表蔺老鬼做不出来,不要忘了,拜师学艺上她们是闺蜜,若是想攀高枝嫁豪门呢?甄自在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猎魔卫学徒营的队长,家裡條件肯定不差,虽然他自己不曾吐露来历。
据我猜测,十有八九是澧州三大武侯世家之一的甄武侯!”
叶从文听莫家父子俩提及俞悦悦的遭遇,似乎跟前天被自己扔进臭水沟裡的白脸女子有几分相似,忽然想起旁边那個瓜子脸,身材要矮小一点的女人好像称呼她为悦悦姐。
莫非那女人就是俞府的俞悦悦?叶从文头上冷汗直冒,心中哀嚎道:就出村一趟,沒必要惹這么多强敌吧!
莫仁信是沒法调和了,這個俞悦悦倒是可以挽救一下,怎么說也是好心救了她一命,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不過心裡還是沒底,女人心海底针,更何况现在已经谣传到自己非礼俞悦悦的地步了,回头還沒解释清楚就有可能被她家属乱棍打死,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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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咱们莫家上上代精英全部陷入迷踪林裡,又怎么会惧怕俞蔺俩個后进暴发户的威胁!”
“父亲,你是說太爷爷辈那三兄弟都還活着?這都過去多少年,怎么可能?”莫仁信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
修习神术仙法的修炼者往往寿元绵长悠远,听闻锻体术士寿命是普通人的两倍,按普通人七十岁寿元计算。
他们三人活個一百四五十岁肯定沒有任何問題,只要不遭遇魔兽毒手,我相信他们一定還在迷踪林裡面,只是找不到出口而已。
這次让你们年轻一辈去拜师,一来是希望你们這一辈人中能出来一两個练成神术的人,好世袭家族产业,另外———”
中年人两眼警惕地望向四周,足足扫视了十来分钟,才低声悄悄地說:
“想尽一切办法把甄自在引入迷踪林,到时候甄家出面寻人,我們說不定也能坐收渔利,若是三人都健在,到时候這万全县,還不是我們莫家說了算!”
父子两人相视而笑,眼眸中蕴藏无限欲望。中年男子边走边教导說:
“遇事要多动脑子,一個乡村小丫头,還有钱财砸不开眼的?就算她坚贞专一,难道就不能从她父母那裡下手,等人到手了,搓扁捏圆還不都随你意?就算你要了她的小命,我想整個万全县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
叶从文一直等到两人远远离去,再三確認附近沒有家狗野猫出沒,才悄无声息地回到地面,装作若无其事地行走在巷子中,绕着莫府走了好大一圈,才晃到正街上。
头顶太阳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叶从文估摸着已是中午时分,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莫府這一段人流量少,店铺也不多,偶尔一两家都是一些古董文玩之类的高雅场所,想找家饭馆客栈难如登天。
只好加快脚步,直到過了俞蔺两府,才渐渐有了烟火气息,一排临街酒楼一個比一個气派,全都高达三四层,叶从文眼睛一亮,顿时计上心头。
挑了一家楼层最高,方向正好对着俞府大院的位置,点了两斤甜酒,一只烧鸡,慢慢啃了起来,只是眼神时有时无地扫向俞府,可惜俞府太過宽广,裡面古树参天,恰好遮住府内住人的房屋,仅眼前开阔的院子可以看见。
不时有人来往,距离太远听不清說什么,只是管家模样的人表情焦急,偶尔有郎中带着药箱快速奔跑。
“小五哥,想不想听個秘密?”
“得了吧!你知道的我哪個不清楚?”
“若是你沒有听過,這顿酒钱你出,要是你听過,這顿饭钱我出如何?”
两個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屏风后面响起,叶从文偷偷觑了一眼,原来是蔺府那两個门童,之前特意关注過,所以对他们的声音长相颇有印象。叶从文放下手中的鸡肉,端起酒杯竖耳倾听,若是能爆些猛料,就不枉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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