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不過嘴巴比思想诚实，褚宁刚报完价，邱长生便问：“這两张符，有什么区别？”
“区别……”褚宁抽出一张沉睡符放在邱长生右手边，“這张，沉睡符，可以包你睡上三天三夜，鬼都叫不醒。”
邱长生听了他话，嘴角微抽，虽然有点心动，但碍于褚宁一句鬼叫不醒，他捏捏鼻梁，接着问：“那安神符呢？”
“安神符就是你用了就睡，包你睡好睡香，睡到自然醒。”褚宁把安神符放在邱长生左手边，清清嗓子，话音一重，“這张，卖两千。”
邱长生并不在乎被褚宁反复强调价格，他只是半信半疑，甚至认为心裡那点微妙信任，都来得格外离谱：“确定沒骗我？”
他眼神落在安神符上，全然沒有察觉自己语气跟表情已经变得急切起来，還在坚持问：“你這黄符沒动過什么手脚吧？這個安神符要怎么使用？”
邱长生可听新闻上說過，以前骗子卖符，为了欺负无知中年大爷大妈，都是先把黄符放在特制药水裡，再兑成符水给人治感冒咳嗽，或者在符纸撒上磷粉，造成驱符时冒鬼火现象，假装驱鬼。
“我给你個口诀，你对着符咒念三遍就行。”褚宁当做沒看到邱长生眼底警惕，笑问，“邱先生，来一张嗎？”
邱长生十分谨慎：“先给我一张安神符。”
顿了顿，他又加一句，“我就在這儿用。”
褚宁有点意外，看了眼天色：“你真要在這裡睡？那要加收占地费。”
“加多少？”邱长生从口袋掏出一张黑卡，冷静道，“沒关系，我有钱，你随便刷。”
“抱歉，這边沒有刷卡机。”褚宁反复看了几次黑卡，有点点眼馋，然后把二维码熟练地推到桌前，“麻烦邱先生扫码付一下款，承惠两千三。”
邱长生：“……行吧。”
付完账，邱长生拿起左边安神符，刚一入手，他便感到一阵温和暖流顺着他手心在四肢百骸裡流淌开来，不過短短一瞬，整個人便浑身都充满了一种如同置身在春日暖阳中懒散与舒适。
邱长生情不自禁闭上眼，他实在太久沒有這么轻松過了。
“邱先生，邱先生？”褚宁喊了好几声，才把邱长生喊地睁开眼，打趣道，“咒文沒念，你拿着符咒就要睡着了？”
邱长生脸上闪過片刻羞窘，却又觉得這符咒当真有些玄奥，竟是入手就有這般明显感受，真是闻所未闻！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符纸，說：“小老板，你教我念符咒吧。”
“好啊，不過你得先把佛串摘了。”褚宁指指他手腕，“不然你是如何也睡不着。”
邱长生犹豫一下，到底還是把佛串摘了下来，低声问：“它……真有問題？”
褚宁說：“你碾碎一颗便知。”
邱长生捏捏眉心，挣扎片刻：“……算了，等我睡醒。”
客人不愿面对被朋友陷害真相，褚宁也不做强求，便认真教起邱长生学习咒语口诀。
邱长生学得很快，只消两分钟，便记下口诀。为以防万一，他打电话叫身边特助赶了過来，跟特助简单說明了一下情况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符咒默念三遍口诀。
三遍之后，邱长生在特助欲言又止目光中，紧张地望着符咒上朱砂渐渐暗淡，心中惊叹之余，不禁懒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他再也思考不了太多，唯有困意袭来，往桌子上一趴，便呼呼睡了過去。
特助神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喃喃道：“邱总還真睡着了……”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震惊，邱长生趴在桌子上，打出一個响亮鼻鼾。
特助：“……”卧槽。
邱长生三年未能安眠，這一觉還不知会睡到何时。褚宁想想今日进账，非常豪爽地点了两份黄焖鸡外卖套餐，顺便给自家弟弟发微信，喊他复习好了来吃。
特助守在邱长生身边，见到被邱长生拿下来摆在桌上那串佛串，沒忍住皱了皱眉，想替邱长生收起来，却被褚宁制止：“别碰。”
特助說：“這是邱总佛串。”
褚宁则說：“這佛串藏鬼，你们邱总這么多年睡不着就是它在作怪。”
特助伸到一半手顿住，狐疑道：“不能吧？”
“不然你碰碰看？”褚宁笑笑，云淡风轻道，“不過要是被它缠上，害了命，你可不要来找我。”
特助感到背后一阵阴风刮過，瞬间打了個颤：“……”
他倒是谨慎地沒有再碰，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佛串上，神色惊疑不定。
……
夜风微凉，邱长生睡得格外香沉，特助暂时离开去给他买毯子，留下褚宁一人抱着热乎乎黄焖鸡外卖吃得快乐。
他很快吃完，推着轮椅去扔垃圾，手机却在這时不停震动起来。
褚宁疑惑地划开屏幕，看到许多條微信留言。
“哥！白天热帖被封了，有人在校领导那裡匿名举报你！”
“還說校内帖子是你蓄意炒作，构成创意集市内部不正当竞争！”
“還要逼学校封掉你摊位！”
“……”
匿名举报？
褚宁回到摊位时候，摊位前果真站了不少人，表面看起来還挺热闹。
纪文斌吊着打了石膏胳膊，挤在人群最前面，与校领导并排站在一起，内心十分得意。
自从上次被褚宁预言過自己会倒霉后，纪文斌一开始只当对方是在故意恐吓，但沒想到，接下来几天，他运气当真急转直下，不仅工作上出了重大失误，造成公司损失百万，就连他走上马路，竟然也会碰到高空坠物，直接砸断了胳膊。
刚搞到手還沒吃到嘴女朋友为此跟他分手，纪文斌大怒之余，对褚宁更是恨上加恨。
将近小半個月裡，他除了思考要怎么转运以外，更多就是在想，要怎么从褚宁身上报复回来才過瘾。
而今天，他机会来了！
因收到多封匿名举报信，前来创意集市视察领导是校内总务处主任。這位主任年過四十，长着一张国字脸，人看起来非常严肃，姓康。
康主任站在摊前，看一眼趴在桌上睡觉人，见对方身着西服，以为是路過上班族，并不理会，向周围学生问：“這個摊位负责人呢？”
“可能听說有领导要来检查，被吓跑了吧哈哈哈。”
“刚刚還看摊主在這儿吃饭呢……转眼就不见了。”
“康主任，学校真要查封這個摊位嗎？我明天還想买玩偶啊！”
康主任眉头皱了皱，眼底露出不悦神色，纪文斌站在他身边，见状更是火上浇油道：“康主任，你听见沒？這学校有些学生真是不管不行了！您也看過白天那個帖子了吧？多少学生被這摊主請水军给洗脑，還真相信一個廉价羊毛玩偶能帮人睡觉！這简直比我奶奶买足底按摩鞋垫能治胃溃疡還搞笑！荒唐！”
他說到激动处，唾沫星子四溅：“而且這摊主身份，康主任应该是听說過吧？你信他真有那么大本事？依我看，這种学生留在学校裡那就是祸害，就应该开除学籍，叫他退学！”
康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打断他：“纪经理，学生如果真有問題，校方自然会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校内事，還轮不到他這個毕了业在這指手画脚。
纪文斌心中暗骂這個老东西几句，面上却讪讪一笑，解释道：“我這不是为学弟学妹们着想嗎？况且我今天正巧代表褚总来跟学校谈给创意集市注资事情，就免不了多关心关心。”
康主任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這时，褚宁扔完垃圾回来，康主任目光在他轮椅上一落，愣了愣：“你是這個摊位负责人？”
褚宁看到周围学生都对這中年人小心翼翼样子，大概明白了康主任身份，便点了点头：“請问我摊位有什么問題嗎？”
康主任說：“有人举报你用不良手段，构成市场内部不正当竞争，需要你配合学校进行调查。”
“可以啊。”左右這些事褚宁都沒干過，而造成他摊位被举报罪魁祸首還在他摊位前呼呼大睡，想要自证清白简直轻而易举。
可他刚說完，就听人群后面有人嚷嚷道：“康主任，你不觉得他摊位本身就很有問題嗎？”
“我摊位有什么問題？”褚宁听着這声音熟悉，一看可不就是中午去過塔罗屋那几個时髦女生。
只见高個女生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外，轻蔑道：“你招摇撞骗，有蓄意传播迷信行为！”
褚宁盯着女生手腕上转运水晶，顿时有些生气！迷信迷信，你玩塔罗就不迷信嗎！
他们玄学界不兴這种踩一捧一！
褚明明不知什么时候赶到，背着双肩包站在几個女生附近，大声說，“你自己就是搞迷信，還要举报别人？”
女生气急败坏，忙把手背在身后：“我才沒有！”
褚明明個子高，低头看她：“怎么啦，我還說错了？你沒去過对面塔罗屋，手上戴不是人家卖给你转运手链？”
他琢磨了一下，眼神一变：“是你们干吧！看我哥摊位生意比塔罗屋好了，就故意举报给了学校！”
女生心虚地退后一步：“不是……”
褚明明气呼呼地瞪着她看，女生害怕地缩到同伴身后，不敢吱声。
康主任身边，纪文斌却开口了，讥讽道：“你一個大男人，别本事沒有，就只会欺负人家小女生了是吧？”
他声音尖锐，周围有不知情路人把目光落在褚明明身上，露出不赞成目光。
褚宁见状，皱了皱眉，把褚明明喊到自己身边，然后打量起纪文斌，微笑地同他打招呼：“纪文斌，天天倒霉感觉爽不爽啊？”
纪文斌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铁青：“你說什么？”
他看见褚宁，便立刻想起自己断掉胳膊，跟几次差点去见阎王经历，顿时转头看向康主任，恨恨地說：“今天我代表褚总，诚心来跟学校商议给集市注资問題，可你们学生，就是用這种态度這对待贵客嗎？”
“我看，這注资事儿也不用谈了！”
康主任面色一变，皱了下眉：“纪经理，我不清楚你跟這位同学有什么私人恩怨，但注资事毕竟是公事，請你……”
纪文斌冷笑一声，露出刻薄恶毒真面目：“要么学校今天把他摊子给掀了，让他退学，要么投资事情，免谈！”
康主任态度严肃，当即拒绝：“不行，学生沒有犯過大错，学校沒有任何理由劝退学生。”
褚宁有点惊讶，沒想到這位主任倒是一等一正直人，還挺感动。
纪文斌真是服了這個顽固老东西，当即就给校长拨了個电话，說注资事儿沒得谈了，褚氏决定取消這個注资项目。而校长接完這個电话，先是懵逼了许久，然后立刻又给康主任拨了過去，严肃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康主任皱眉，正要跟校长解释清楚。
可就在這时，睡在桌上人突然悠悠转醒。
邱长生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看到康主任后便下意识跟对方点了点头。
谁知，康主任竟愣了愣，先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而后倒吸一口气，语气极客气地朝对方问道：“您是长生科技邱总？”
“我是。”邱长生颔首，终于清醒了些。
他揉揉睡僵肩膀，目光落在褚宁身上，语气裡莫名夹杂了些许敬畏：“我睡得很好，只是周围太吵了。”否则，他還能继续睡好久。
褚宁微笑道：“邱先生睡得愉快就行。”
邱长生到底是商场上人精，最会察言观色，他一清醒，便发现周遭气氛有些僵硬。
而這之中，刚才认出他身份中年男人正在一旁低声下气地讲电话，在他身边，一個满头抹满发胶断臂男人却趾高气昂地站在摊前，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猥琐模样。
康主任讲电话声音不低，邱长生只听几句，便大致明白了。
思索片刻，他面色古怪地问向褚宁：“是那個人公司要给你们学校注资，临时又反悔了？”
褚宁点头說是，表情很是复杂。
纪文斌分明是想借公事私用，来达到劝退自己目。可惜校领导太過正气凛然，竟然拒绝了他，于是便恼羞成怒，一时口快便撂下了狠话。
可這种大公司动辄要注资新项目事，又哪裡是纪文斌区区一個小经理一句话就做得了主。
褚宁冷眼旁观，清楚纪文斌不過就是在等校方领导给他一個舒服台阶下。
当然，前提最好是能把自己给开除掉。
而邱长生脑子一转，也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看了眼褚宁，立刻面色温和地对康主任伸出手，颇为热络道：“听闻贵校想要拉一批投资是嗎？不介意地话，我也很想跟贵校谈一笔投资生意。”
邱长生语气诚恳，姿态淡然，康主任却差点傻在原地，连电话裡校长声音都快听不见了，震惊道：“邱总真要投资我們学校？”
“有人可能不乐意。”邱长生瞥一眼纪文斌，笑笑又說，“可我觉得贵校很值。”
安神符功效已经将他彻底俘获，邱长生一想到褚宁這個真正有本事玄门大师眼下就在桐城大学裡读书，拉拢還来不及，他又怎么会放弃眼下這個刷好感度最佳时机！
纪文斌這下稳不住了，懵逼道：“等等！這项注资是我們褚氏先谈！”
众人视线落回到他身上。
褚宁轻笑一声，凉凉說：“可你刚都說不谈了啊，现在应该是邱总在先才对。”
康主任犹豫了下，点头道：“是這样。”
纪文斌：“？？？”
纪文斌瞪眼看向横插一脚邱长生，终于升起注资项目即将被人抢走惶恐，咬牙跟康主任道：“我們公司已经决定给校内注资三百万。”
邱长生笑了：“才三百万？我出五百万。”
纪文斌不认识邱长生，觉得這人简直有病，语气讥讽：“你說五百万就五百万？你当自己是公司老板啊！”
邱长生道：“我是啊。”
恰巧這时，邱长生特助抱着毯子从远处走来，看到摊位前面围着好多人，還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紧张得拨开人群走进裡面，于是便看到了醒来老板，還有前几天才见過一位褚氏公司新人。
“小纪，你也在？”特助随意跟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恭敬地走到邱长生身边，“老板。”
邱长生点点头，下巴微抬地看向纪文斌。
纪文斌见状，后知后觉地觉察出邱长生身份，接着便腿一软，惊惧地变白了脸。
沒過多久，得知注资事黄校长也带着一批校领导纷纷赶到创意集市。
邱长生见惯了大场面，在康主任解释下，与校长等人进行一番友好交涉后，特助便开始催促他需要尽早赶往机场飞国外了。
“邱总，關於注资合作……”校长犹豫着问。
邱长生闻言，笑道：“有关后续洽谈，你们可以跟我特助先生联系，另外，我本人非常欣赏褚同学，决定将在不久之后与他进行多项合作，還請校方多多支持他创意摊位。”
突然被cue褚宁：“？？？”什么合作？他怎么不知道？
這下，所有校领导看向褚宁目光都不一样了。w,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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