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沙佩勒 作者:你干嘛呀你 蓝恩愣愣的眨着眼,有种‘是我不正常還是你不正常’的意思。 而丹德裡恩還在继续兴奋地說着。 “《胜利之吻》!虽然不是出自名家手笔,但是那副画出现的时机和描写的场景太般配了。” “我听說,当时在索登山之战结束时,蒂沙雅女士哀婉的捧着那面画着草稿白描的盾牌,参战的弗尔泰斯特和维兹米尔都为此而心生感慨。” “這故事家喻户晓啊,蓝恩!” 猎魔人一句话說不出来,他先是舔舔嘴唇,接着又挠挠头,整体显得手足无措。 蓝恩很清楚,当时索登山战场上的‘蒂沙雅’其实是玛格丽塔套了层幻象法术,当了回‘中之人’。 但是在旁观者眼裡,他们又沒有能看穿表象的灵视,不管是当时的亲吻,還是后续玛格丽塔对那名画画士兵,在战争最后一刻阵亡的哀伤。 其实都套着一层‘蒂沙雅’的皮。 ‘啪’的一下,在丹德裡恩就要往后台走去,把赶制出来的斗篷当做演出道具交给剧团的时候,蓝恩一把拽住了他。 诗人的身体都被扯了個踉跄。 “嘿,你干嘛呢。我手都差点被扯坏!” “手扯掉了我都能给你换條新的。”蓝恩毫不在意的說着,同时认真地盯着丹德裡恩。像是要确定某個极为重大的事情。 “但是這個爱情故事.得改!丹大师!真得改!” “改?!這怎么改?!” 不說還好,一說起来丹德裡恩好像比蓝恩還激动。 “我知道你有心理负担,玛格丽塔女士還有特莉丝够让你心惊胆战了,对吧?女术士就這样,她们强大又自我,一個男人夹在两個女术士之间,就像是一個冰块被两块烙铁夹着。粉身碎骨都說轻了。” “现在又掺和进来一個更厉害的.但你难受是一回事,可這难不成不是事实?咱们写剧本的可以修饰、可以改编,但是不能罔顾事实啊!” “那画裡就你们俩人,拥吻!在战场上!你让我怎么改?把庄重、沉稳、黑发的蒂沙雅·德·威瑞斯,改成艳丽、开朗、金发的玛格丽塔·劳克斯·安地列?” 說到最后,丹德裡恩颇有文人傲骨的断然拒绝。 他仰着头,就像是他不容侮辱的风骨。 “我绝不对艺术說谎,蓝恩!” “可那就是玛格丽塔,她当时用了幻象法术。” 蓝恩认真的說着。 “啊?” 丹德裡恩惊讶的看着蓝恩,甚至都不用别的方法,蓝恩一下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伱让人家扮成老师?会法术就能這么玩的嗎? “我真希望你這脑子裡第一時間联想到的不是‘玩法’,而是当时的政治立场。” 猎魔人捂着脑壳,头疼的感慨着。 丹德裡恩也反应過来,当时在战场上,好像首要問題确实是立场問題,其他东西压根沒空想。 但是诗人即使反应過来,也断然的挥了挥手。 “诗歌艺术不是用来探明事实背后的真相的,蓝恩。那是歷史学家、老学究该干的事,它是用来让人感动的。” “你和蒂沙雅·德·威瑞斯在战场上亲吻,這就是大家看到的场景,并且为之感动。那我就会描绘它。” “那就不能删了?”蓝恩看着执拗到脸上仿佛带上一层崇高光辉的丹德裡恩,不由得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询问他。 “感情线刪除,咱们单纯来歌颂一下战场上的光辉事迹如何?” “刪除?”丹德裡恩冷笑地看着高大的猎魔人。“呵呵,那你看见伊瑞娜夫人手上那個台本了嗎?” 蓝恩朝着屠宰场场地上临时搭建的木质舞台上看去,伊瑞娜夫人正穿着一件胸口大开领的连衣裙,并且头发规整地梳成端庄的样式。 看样子她就是饰演蒂沙雅的人选。 她手上的台本厚度,看起来得有一根手指的长度。 丹德裡恩在蓝恩身边冷漠地說着:“删了感情线,你猜那么厚的台本還能剩多少,亲爱的蓝恩?” “多、多少?” “一個指甲盖的厚度。”丹德裡恩用大拇指别住小指那小小的指甲盖,向蓝恩示意。“就這么大点。跟索登山之战上的其他法师们一样,一出伟大戏剧中的匆匆過客。” “這還只是她一個人的台本,主演的台本,配角的台本.厉害啊,公爵大人,你一句话就把這出戏的时长砍了少說一半啊!” 蓝恩难受的按住了额头。 丹德裡恩趁机赶紧往后台溜:“别想了,改不了,就這样。” 赶制出来的炼金斗篷被送往后台的主角手裡。 這件斗篷将在整出戏中作为道具出现,贯穿整個情节,以带货产品的待遇而论,简直找不到第二個。 当然,這时候的戏剧表演其实已经有‘赞助商’這种投资形式了。但是像這样植入广告似的概念,却依旧是第一次。 而在外面人群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路過這处原本是屠宰场的场地,并且被裡面热闹又奇异的声音吸引进去。 “现在裡面有演出?” “沒有,人都在排练呢。不過排练也挺好看,要不要买张票进去看看?” 场地的大门那边,剧团的售票员熟练地支了张桌子在那边卖票,這是剧团的主要营收。 场地的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杰洛特高等狼学派的靴子踩在泥地上‘啪啪’作响,走了进来。 他吸了吸鼻子,适应着屠宰场裡残留在泥地裡的气味。 “芩愀愣恕!� 他往蓝恩的旁边一坐,手肘撑着膝盖,整個人弯着腰看向面前的舞台。 舞台下面都是酒馆裡的那种长條板凳,现在杰洛特跟蓝恩正坐在一條凳子上。 “你看起来不是太累啊。” 蓝恩歪头看着他。 “這活儿是不累,但是太碎。”杰洛特摇了摇头,梳着马尾辫的奶白色的头发随之摇曳。 “我找了海鹦鹉,這是一伙儿玩杂耍的手艺人,他们负责宣传演出。我還跑到码头上,找了几個看着够凶的史凯利杰水手,来当现场安保。” “這大城市裡转来转去的,让我都快烦死了。骑马都不方便。” “好在完事儿了?” “是啊,好在完事儿了。” 蓝恩递给杰洛特一個苹果,這是他从剧团那裡拿的。 杰洛特接過去后‘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吃了两口之后,用膝盖顶了顶身边的蓝恩。 “有個人想见你.”他拿着苹果的手往旁边大致方向指了指,“人来了。” 說着,他嘴裡叼着苹果,双手一撑膝盖就自顾自的站了起来,朝着旁边走去。 接替他坐下来的是個其貌不扬的男人,穿着起毛边的麻布衬衫,外套一件油污都成了黑色的皮革夹克。 蓝恩依旧自然而然地看着舞台上来来回回的彩排演员们。 “初次见面,蓝恩大公。” 坐到猎魔人身边的男人跟他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但是嘴裡却在說着话。 “从您来到這座伟大城市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但是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见面。” “所以,你就是另一個变形怪?沙佩勒?” 蓝恩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就明白了来人是谁。 让杰洛特作为中间人引荐,知道自己的行踪,却让自己一点印象都沒有不做第二猜测了。 “您果然如传說中一样睿智。” 在猎魔人身边,沙佩勒也坦然承认。 “别用那种语气說话。”蓝恩平静的說着,“我不是国王,用不着跟個弄臣似的,把我捧這么高。” 海鹦鹉的宣传看起来确实很有效,就算今天只是彩排,但是依旧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进入這片场地,吵吵闹闹的坐在长凳上。 這种吵闹正如酒馆的喧哗,反而可以把临近两人的言语掩盖下去。 “让我猜猜.”蓝恩饶有兴致的說着,“永恒之火知道我在城裡,甚至知道我都去過哪。但是他们却从沒有派出過任何一個說话管事儿的人来跟我谈谈。” “這已经算是‘敌意’了,对吧?” “這样的猜测有些极端,大公。”沙佩勒摇了摇头,“只是赫美尔法特主教对如何与您接触感到.需要谨慎。” “因为我是個在永恒之火教义中划定的变种人?” “你看,這就是‘敌意’了。或者言辞程度轻微一些:戒备。” 沙佩勒沉默一会儿,但還是辩解着說。 “這确实跟您的身份有关,但是永恒之火的教义是教团建立的根基,对待有关問題总要谨慎一些。” 蓝恩在這句话過后,才第一次把面孔从朝向彩排的舞台,转過去看了身边的沙佩勒一眼。 惊讶的一眼。 “等等.我沒听错?你在为永恒之火辩护?一個变形怪在维护永恒之火?” 但是沙佩勒所变形的无名小卒,却毫不躲避的直视着蓝恩惊讶的双眼。 他沒說什么话,但意思已经表现的非常明确。 “哇哦.”蓝恩感觉自己都有点脑子不够用了。 “你是真的.信仰永恒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