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逃窜与见鬼 作者:你干嘛呀你 食头者,乌班克。他带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两條猎犬,還有自己背上的小包袱。 轻装简行的就走出自己的帐篷。 那副收拾利索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這家伙是不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走到帐篷之外,刚才他還在這裡的高台上许下了重金的奖赏,让一群嗜血凶恶的暴徒欢呼雀跃。 但现在,已经再沒人在意那象征着首领地位的高台。 這群暴徒被吓破胆了。 他们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呼喊、乱跑,甚至神情紧张到想要互砍。 這就是所谓的“炸营”。 在蓝恩故乡世界的古代,则叫做“营啸”。 “啧啧啧。” 乌班克咂咂嘴,分外可惜的看着自己的营地陷入混乱。 他沒打算站出来重新建立指挥。 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猎魔人這会儿還在乱杀。 還在乱杀! 他妈的跟條鬼影似的! 這会儿站出来指挥,怕不是被他瞅见了直接冲過来就是一剑。 在场的谁能挡住? 而且炸营這种事,指望营地从内部平静下来,你還不如就地拜神来的可靠。 除非有营地之外的武装力量强势介入,不然想要炸营的营地平静下来,除非人死光了或者跑光了。 但比较奇怪的是,身为营地首领的乌班克,对于自己将要毁于一旦的势力,却只表现出了极为有限的......可惜? 甚至不是痛惜,只是“可惜”。 好像马上就要崩溃殆尽的不是自己的心血,而只是比较顺手的一件家伙事儿。 “嘿!老汉森!停一下停一下!” 食头者先是把贵重的小包袱往衣服底下掖了掖,然后一阵张望后,开口喊住了個人。 一個无头苍蝇似的白发大胡子停了下来。 他迷茫慌乱的眼神在看见乌班克的时候重新有了些理智。 “头儿!”他的眼裡陡然升起了希望。 有個领袖,不管這個领袖什么水平什么人品,反正得有個人领头。這是迷茫中的群体最渴望的东西。 但還沒等他继续說话,乌班克就打断了他。 “看来你冷静下来了,很好。来,咱们一起再多找几個好小伙,咱们得赶紧把货给运到海上的接应点。” 脚下的两條猎犬亦步亦趋的跟着,乌班克脚步不停的吩咐。 這种快节奏的交流让刚才還茫然又恐惧的老汉森有点发蒙。 “什么?头儿,营地就不管了?” “营地?”乌班克脚步一顿,反而诧异的回头看着老汉森,像是在看一個胡闹的孩子。 “你傻了嗎,老汉森?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聚在一起,谁认识谁啊?现在這情况哪還有救?顾好自己得了。” “营地沒了,人手沒了。但咱们得考虑以后吧?是人就得吃饭,吃饭就得掏钱。来,听我的。咱们拉几個還算清醒的伙计,趁着這会儿那個猎魔人杀远了,赶紧到监禁区捞上一批货去交易。” “虽然沒法把货全带走,但咱们這下也不用分给這么多人了不是?還是笔有赚头的好买卖。再让买家捎咱们一段路离开,有了钱,在哪還不能過日子了?” 一番话逻辑清晰,言简意赅,跟食头者粗狂野蛮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感。 就算是老汉森這种大字不识几個的人,也在一通言语下重新找回了冷静。 “有道理,有道理......” 老头儿低声喃喃着。 “我两個儿子应该還活着,我把他们拉上,你多分我一份。” 乌班克意外的高看老汉森一眼。 可以啊,老家伙。 自己安全了,需要人赚钱了,才想起来還有俩儿子......心够硬的啊! 活该你能活這么久。 “行啊,咱们都去找人,然后拉货到港口小船,谁拉的货就算谁的钱,這肯定够公平。但有一点建议,我得给你說說......” “你說,我听着呢!” 老头儿赶紧眼巴巴的看着乌班克,现在老汉森对于自己首领的智慧无比信任。 “就那两個木笼子,看见沒?” 乌班克搭着老汉森的肩膀,给他指了指监禁区裡的两個笼子。 一個是关着玛格丽塔的独立小木笼,另一個则是怀特被踹进去的大木笼。 “這两個笼子裡的人,咱们都别动。那個猎魔人你刚才照面了吧?妈的,杀人跟杀鸡似的,多吓人啊!我看過了,他就为了這两個木笼子裡的人来的,咱俩谁都别动。都是为了赚钱,何必搭上一條命呢?” “說得对!說得对!我肯定绕着他们走!” 老汉森连连答应,转身就又进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去寻找自己的两個儿子。 乌班克也带着自己的两條猎犬,搜罗自己需要的人手。 因为在這时,蓝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魔药的超量毒素所损害。 他想要在魔药失效之前尽可能的对敌人造成杀伤。 药效過后他肯定是要躺尸,最好的结果也是临时脱力,必须趁這段時間创造一個安全的环境。 所以即使远离监禁区,他也必须去追杀营地裡剩余的武装暴徒。 這就为乌班克的行为提供了方便。 這個矮壮的男人又拉了三個帮手,正拽着大木笼裡的孩子们登上小船。 他途径玛格丽塔的小木笼时,甚至還颇为绅士的,向因为强行施法而头昏脑涨的女术士欠了欠身。 在港口小船上,两队人马一共带来了将近二十個孩子。 老汉森還想要儿子们再去一趟,催促着多带几個。 但同样身处港口的乌班克,却在這时看见了营地边缘越来越亮的火光。 那火光不正常。 食头者的第一反应就是這個。 猎魔人用他的魔法放過火,但那只是在监禁区边上的沙滩上,沒到营地裡放過火。 而现在他虽然杀到了营地裡,可他当下用剑杀人比用火有效率多了。 看那火光的轮廓,也不像是无序扩张的失火,反而更像是......队列?! 那猎魔人還有同伴! 乌班克当下身子抖了一下,他一把拽住老汉森的领子,就往小船上带。 “沒工夫拿货了!对面有帮手!活着那钱,或者拼命去多拿几個货,你自己选!” 船上的几個武装暴徒眼神交错,犹豫中开始拿起了船桨。 而就在营地的边缘,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浑厚声音大声呼喊。 “天杀的人贩子!该死的食人者!以维瑟拉德的名义,碾碎他们!” 马蹄声震破夜空。 早就被蓝恩吓破胆子的武装暴徒,犹豫的动作立刻麻利起来。 每個人都使了吃奶的劲头,船桨顶着港口,拼命地在海水裡划,恨不得多长两只手。 贪心的老汉森也沒话說了,只是在船上低头嘀咕“我的钱,我的钱......” 岸上的骑兵直接冲进了营地,帐篷根本挡不住马蹄。 早就失去指挥的武装暴徒们,在骑兵冲锋之下就像是蛋糕上的奶油一般轻浮。 小船在黝黑的海上划出了一段,上面的人们后怕的看着岸上。 再晚上哪怕两分钟,他们估计不是被那個鬼影似的猎魔人砍了脑袋,就是被骑兵队给踩成肉酱。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但就在這时,老汉森身边一個褐色头发的小孩子,突然从裤腰裡抽出一柄小刺剑,在波涛摇晃中猛地一下刺中了老汉森的手臂,然后直冲向船边,准备跳海。 老头惊愕的大叫一声,但是积年老战士的应对能力到底是在線的。 他流着血的手一把拽住了褐发小孩。 “這小杂种哪来的剑?谁给他搜的身......啊!” 小孩着急了,他的双眼在焦急中一瞬间翻起了白眼,然后原本在乌班克脚边盘着的两條猎犬中的一條。 好像突然失控了一样冲向老汉森,凶狠的咬住了他。 吃痛之下,老汉森松了手,那小孩“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海裡。 “我的货!你的狗!這......哎呀!我的钱啊!” 船上的老汉森哭嚎着,不知是哭钱還是哭手。 而乌班克则這会儿才回過神,不可思议的蹲下,左右看看自己那條失控的猎犬。 面对主人时,猎犬的眼神清澈,除了嘴角的血,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妈的......今天见了两次鬼?”